下午放學時間,程非伸了個懶腰,扭頭看向自己同桌,「吃飯?」
「你是不是又忘記,我這周要幹嘛?」江楊問。
「哦哦,」程非說著一本正經看著江楊,「好兄弟,辛苦了。」
「別光說,來幫我打掃。」江楊說。
「那不行,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
江楊捂住了他嘴巴,「你可別巴巴的,你語文才剛及格的,就別念這些詩句了。」
程非嘿嘿地笑了,「我去吃飯了,晚上見。」
說完就一溜煙跑掉了,很顯然兄弟有福同享有難肯定不同當的道理,程非深知。
江楊拿上額抽屜的手機和飯卡踹在兜里,走出了教室又直接去往了一班的教室。
實際上,高三一班其實跟他們在一層樓,不過在最左邊罷了。
五班則更靠右邊,江楊平日裡下樓也只會走另一邊樓梯口,因為更近一些。
他來到一班的教室外,依舊習慣性在走廊站了一會。
看著教室里的同學走的差不多了,走進教室里開始做值日。
江楊照著慣例,拿起了掃把先掃地。
雖說是一班,不過教室環境看起來跟他們差不多嘛,地上也有丟棄碎紙和桌子也擺的不是很整齊。
他在心裡吐槽了一下。
腳步聲從門口傳來,江楊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看著走進教室的人,他微微愣了一下。
「班長,你來這裡幹嘛?是要緬懷一下以前在高三一班的生活?」他問。
「我來打掃衛生。」林溪說。
「這個就不用了吧。」江楊說。
林溪也不回答,直接走到角落,拿起了另一個掃把,直接開始掃著地。
江楊差點忘記了,這人跟他一個性格,她想做的事情,自己說了也沒用。
他乾脆放下了掃把,「那你打掃一下教室,我去接水洗黑板了。」
既然對方要幹活,那江楊想著還是先把比較髒累的活幹了,省的待會林溪又忙上了。
他拿著水桶去接回來的水,正打算洗黑板的時候,發現沒找到板擦。
有些疑惑,昨天還是放在講台上的,怎麼就不見了?
江楊圍著講台轉了一圈也沒看見,疑惑的咦了一聲。
「你找什麼?」林溪問了一句。
「黑板擦,昨天還在講台上的。」
「如果不在講台抽屜的話,那就是在書柜上面。」林溪提醒他。
作為曾經的一班班長,對於這個班級,她也比江楊更熟悉的多。
江楊走到書櫃邊,抬頭往上看,果然看見了黑板擦。
他把黑板擦了下來,還不忘說了一句,「不愧是曾經的一班班長。」
林溪撇了一下嘴,沒說什麼。
江楊提起水桶在黑板上潑水,隨後開始擦洗黑板。
昨天他一個人值日忙了超過半小時,今天有林溪幫忙。
用了不到二十分鐘,他們就打掃完整個教室,因為江楊洗完黑板的時候,林溪已經掃完地,甚至拖了地。
「班長做值日真快啊。」江楊說。
「又不是什麼很難的活。」
「那倒是。」
「我把拖把拿去洗一下。」林溪提著拖把就去洗手間,把這個洗完就可以放在外面晾乾,今天值日也就也結束了。
教室就又剩下江楊一個人,他找了個位子坐下,等著林溪回來。
剛準備掏出手機看兩眼,又有人走進了教室。
「班長,你洗個拖把那麼快麼?」江楊說話間抬頭,看見來人怔了一下。
進來的男生也停下了腳步,看了江楊一會,隨即冷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多能呢,現在不一樣還在這裡做掃地?」
「放學之後做做值日不挺好的,順便鍛鍊身體,」面對對方嘲諷,江楊面不改色,反問了一句,「你要試試麼?」
蕭余原本看見江楊就來氣。
本來想嘲諷一下,結果江楊看起來卻一副無所謂表情。
他自己宣洩情緒遇見一面無形的牆,根本抵達不了對方那邊,反而自己變得更難受了。
「那你是要來檢查,我打掃乾淨了沒有?」江楊又問了一句。
蕭余再次語塞。
他看見江楊的時候,確實想找找麻煩,比如像是領導一樣,看看對方打掃如何。
可江楊似乎都預判到了他想法,甚至主動問了一句。
他剛剛也看了兩眼,江楊的值日其實做的很好,黑板擦得很乾淨,比他們平日裡還乾淨。
這下他連找茬的意義都沒有了。
「不檢查,我可就走了。」江楊拿起書包往外走,蕭余在他眼裡就是個「小孩」,只不過之前是因為林溪關係,他才會「理會」對方的。
現在已經沒有必要了,他甚至沒什麼興趣跟對方爭辯什麼。
不過也懶得跟這人呆在教室里,乾脆拿著東西起身離開了。
看著江楊走的那麼乾脆利落,蕭余轉身還想說些什麼,卻恰好看見回來的林溪。
林溪好似沒看見蕭餘一樣,她只是默默走進教室,放好拖把然後拿起了自己書包,轉身離開。
在林溪跟他擦肩而過的時候,蕭余表情變得有些奇怪,最後還是忍不住喊了一聲,「林溪。」
林溪這時候才停下,回頭看著他,並沒有說話。
蕭余其實剛來一班的時候,也沒注意到林溪這個低調女生。
他關注點更多在班上的陳月,那時候他以為陳月班裡最好看的女生。
直到上學期的期中考,坐在他旁邊林溪給他遞了一支筆,他才注意到這個美的讓人心悸女孩。
蕭余之後每天都想著把對方追到手,那麼好看的女孩要是能追到手一定很有成就感。
而且他剛開始也有絕對自信,畢竟以前追其他女生的時候,都沒失手過。
以他現在條件,對很多女生只需要適當關心和表達善意,就很容易追到了。
只不過,那種女生沒多久就膩了,變得索然無味了。
哪怕林溪開始表現很冷漠,蕭余反而更來勁,這可能就是男人所謂征服欲。
可現在一切都被搞砸了,都是因為江楊那個傢伙。
讓他寫了保證書,更重要的是讓他在那麼多人面前丟人了,他也不會再好意思去五班找人了,畢竟當初就在五班門口丟了那麼大的人。
「沒想到你喜歡那種小混混。」蕭余憋了半天,最後只來了這麼一句略帶嘲諷的話。
林溪看著他,依舊沒說話。
「以後我也不會再去五班找你了,怎麼樣?現在是不是很開心?是不是還想笑我幾句?那就笑唄。」蕭余冷冷地說,語氣毫不掩飾的怒意。
教室外江楊微微皺眉,剛準備開口,林溪卻已經說話了。
她只是對著蕭余說了一句,「抱歉。」
蕭余那有些誇張表情凝固了,甚至有些僵硬,「為什麼跟我道歉?」
「我後面想過了,如果我早點和你說清楚,我們之間不可能,也許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情了,所以……」林溪說,「抱歉。」
她說完這句話,也轉身出了教室,跟著江楊一起離開了。
走廊外,腳步聲漸漸遠去。
周圍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掛鐘聲音還在滴答滴答。
蕭余呆呆站在原地,內心裡憤怒瞬間消散了。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剛來市一中時候的模樣,帶著黑框眼鏡,走路總喜歡低著頭,在班裡就是無人在意,也無人喜歡。
有一天,班裡文藝委員忽然找到了他,問他願不願意一起元旦的話劇?
蕭余看著女孩那好看的眼睛下意識點點頭。
女孩順其自然成了他在班裡唯一朋友,也是唯一會跟他聊天的人。
那時候他就覺得自己遇見上自己這輩子最喜歡的人,為了對方什麼都可以做。
聽說女孩跟家裡鬧掰了,沒有生活費,蕭余甚至偷偷拿家裡的錢給他。
被爹媽發現還被用皮帶毒打了一頓,可他並不後悔,只要幫到對方就好。
蕭余曾經鼓起勇氣表白過,得到回答也只是,現在我們只是高中生,要以學習為重,以後上了大學再考慮這些事情。
蕭余信了她的話,開始變得努力學習,期待以後能去同一個大學。
直到某天晚修放學,蕭余看見那女孩跟班裡一個長得挺帥的男生在小巷裡抱在一起。
他整個像木頭一樣愣在原地,他忽然明白了,原來女生都就是這樣的啊。
看起來對你很好,可一切都是有目的,靠近你也是在吊著你,都是為了騙你的。
相比之下,林溪看起來是那麼善良,善良的有些蠢。
剛剛還跟自己道歉?真好笑啊。
你他媽的知道我從頭到尾追你,不是什麼愛情,只是想玩你而已麼?
你長好看,有好身材有什麼用?那麼蠢,以後去了大學也會被那種渣男幾句話騙到手的。
人家把你騙到手,依舊會背著你出去找第三者,而你什麼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人家隨便哄你兩句,你也就原諒對方了吧,然後還會接受人家腳踏兩條船的。
蕭余在內心瘋狂嘲笑著,他控制不住的笑了起來。
可笑著笑著,他忽然難過了起來,雙手扶著額頭,靠著牆壁坐了下去。
他聲音有些沙啞的自言自語道,「對不起……」
教室外的走廊,江楊和林溪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你剛剛為什麼道歉?」江楊問。
「因為,我覺得如果我早點說清楚,應該就沒那麼多事情,你們也不會起衝突了。」林溪說。
江楊沉默了一會,也沒說什麼。
「去二樓吃飯麼?」他問。
「不去,太貴了。」林溪說。
「我請客嘛,你都幫我做值日了。」江楊說。
「這個不算,我只是在做我應該做的事情。」林溪說,這件事情因她而起,江楊做值日也有她責任,所以她就會跟著一起做值日,就這麼簡單。
「班長,你真的是……」江楊有些欲言又止。
「是什麼?」
「沒事,那就去一樓吃飯吧。」江楊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