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楊離開之後，林溪也轉身進了小區，路過保安亭，習慣性跟保安大爺打了聲招呼。
「小溪，剛剛那男生是誰啊？」大爺忽然問，「都看見送你回來好幾次了。」
「同學。」林溪回答。
「這同學看著不錯，」大爺笑了下，「不會是在學校的對象吧？」上了年紀的人，總愛八卦，大爺也不例外。
林溪顯然愣了一瞬，連忙擺了下手，「不是，我們只是一個班的同學。」
「哎，你們這個年級，真要談個對象也沒什麼，」大爺顯得格外開朗，「我看過他幾次，是個好小孩……大爺看人還挺準的。」
江楊之前早上來了小區門口，還會跟他這個老頭打招呼，聊天呢。
「我先回去了。」林溪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她就進了小區，上了樓之後，她沒有直接回自己住的屋子，而是來到了隔壁門前。
隔著大門，可以隱約嗅到裡邊傳來一陣陣炒菜香味，還有小孩子玩鬧聲，伴隨著大人的訓斥的聲音。
只是很平常不過的人家聲音，可林溪卻覺得莫名溫馨。
林溪站在門口，站了一會，最後還是沒有敲門，她並不想打擾別人家裡那份熱鬧。
她把書包放好，再次轉身下了樓，出小區之後，兜兜轉轉快十分鐘，這才找到了一個還沒關門的報刊亭。
報刊亭大部分都是賣著報紙新聞還有各種小說雜誌。
林溪不買這種東西，她只是想打電話而已，因為報刊亭一般都會配個電話。
「老闆，我想打個電話。」林溪說。
「五毛錢，自己打，超過三分鐘加五毛。」老闆看著報紙，頭也不抬地說。
林溪拿起了那部老式紅色座機的話筒。
輸入了王姨的電話號碼，幾秒鐘之後，話筒里傳來熟悉聲音，「喂！誰啊？」
「王姨，我是林溪。」林溪說。
「哦，是小溪啊，這個點了怎麼打電話回來，是有什麼事嗎？」王姨問。
「我是想麻煩您有空的話，幫我和外婆說一聲，我明天早上不會去，要等下午才回家了。」林溪說。
「哦哦，你外婆現在就在我這裡呢，」王姨說，「你要不自己跟她說呀。」
村里老人們沒事的時候溜達去別人家門口坐會，聊聊天，畢竟很多戶人家是沒電視也沒多餘娛樂。
不找人聊天的話，只能在院子前，一坐就是一整天，每天盼頭可能就是等家裡小孩放學回來了。
外婆家旁邊的鄰居，也就數王姨家跟她們家最熟悉了，平時王姨家裡有點吃的，也總喜歡往外婆家送點。
外婆平日裡也會往王姨家送點菜，雖然不值什麼錢，但這也是她們家裡為數不多可以送人的東西了。
電話那頭就沒了聲音，過了幾秒鐘，話筒里響起了外婆的聲音。
「小溪啊，打電話回來有什麼事麼？」
「外婆，我想跟你說一聲，我明天早上不回去了，要下午才可以回去了。」
「怎麼了嘛？」外婆問。
「有些事情。」林溪說。
「你又找兼職了？馬上考試了，你也要給自己留點時間學習，你現在是高三，學習才是最重要的呀。」外婆以為林溪又去兼職了。
「不是的，是白天要給同學補課。」林溪說
「是小楊麼？」外婆問。
林溪不知道外婆怎麼猜到的，但還是承認了，「嗯。」
「那沒事啊，你這周就不用特意回來，這樣又要來回跑。」外婆說。
「回家又不遠。」林溪說。
「外婆你吃飯了嗎？」林溪直接換了個話題。
「吃了，。」外婆說，「你吃了嗎？」
「吃了餃子。」林溪其實還沒吃，不過還是說已經吃了，還故意說了餃子。
「吃餃子好啊，」外婆說，「你現在是在外面打電話吧，那這樣吧，聊久了浪費錢呢。」
「好的，外婆。」林溪掛斷了電話，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五毛錢遞了過去。
她離開了報刊亭，就往回走，回去的路上，她買了一個五毛錢的麵包，這就算是她的晚餐了。
回到住的地方，林溪這才翻出了自己課本，想著明天要教的科目，然後梳理知識點和寫教案。
因為有了上次經驗，這一次倒是輕車熟路了，很快就寫完了。
看了一眼時間，也不早了，林溪轉身上床睡覺。
第二天，清晨。
市一中校門口前只有偶爾幾個行人走過，江楊早早就在公交車站椅子邊坐著，手裡提著一份早餐，卻也不吃，就坐在那兒等著。
坐了一會，林溪從遠處走來，江楊這才站了起來。
「我遲到了嗎？」林溪問。
「還有十幾分鐘，」江楊看著她，問了一句，「早餐吃了嗎？」
「吃了，」林溪回答，「買的饅頭，已經吃完了。」
江楊卻直直看著她的臉，目光對視，最終是林溪率先移開了。
他直接把手裡的早餐遞了過去，「吃這個吧。」
「不用了。」林溪說。
「拿著。」江楊說。
林溪最後還是接了過來，「謝謝。」
「不用給錢，這是早上給我叔做早餐的時候，多做的，」江楊看著對方摸口袋的動作，他又補充了一句，「不要錢。」
林溪哦了一聲，看了一眼手裡早餐，是一份以前在江楊叔叔家裡吃過的三明治。
十分鐘後，江楊抬手推開了社團教室的大門。
裡面還是跟上次補課的一樣沒什麼變化，只是長桌上多了幾個書架，還有好幾本社長買來的新書。
江楊先打開了窗，外面風吹了進來，帶著絲絲冷意。
在他開窗的間隙，林溪已經主動搬出了黑板，然後是翻找自己的書包，「你語數外三科主科，應該不需要我幫忙補課了吧？」
三門主科里，數學她已經給江楊講過了，基礎都講完了，剩下要提高，那就靠江楊自己了。
語文也沒什麼好講的，江楊寫作水平很高，閱讀也好，只要把基礎補上，以後語文說不定會比她還高，英語同理。
林溪是打算用這僅有一點補課時間，完全花在物化生這三門功課，據她所知江楊這三科底子很差。
上次期中考試，沒有一門是及格的。
「時間不多，我就給你講物化生三科，可以麼？」林溪問了一句。
「好的，聽班長的安排。」
「如果你其他科有疑問，也可以問我的，」林溪繼續說，「我們今天先講物理。」她覺得三科副科里，就物理是最難的。
如果沒記錯，物理平均分也是五班全部科目里最低的，也就幾十分甚至沒有及格。
林溪拿出了一本物理筆記本，翻開之後寫著全是重要物理公式總結，「你物理有哪些知識點是完全空白的，或者比較難理解的？」
因為時間不多，她也沒辦法全部講完，所以只能幫江楊「查漏補缺」。
江楊想了一下，回答道，「熱學。」
林溪翻了幾頁筆記本，很快就找到相關知識點，「那我們現在先講熱學。」
「這個單元內容主要涉及知識點是分子熱運動，內能，熱力學定律。」
「它的定義是，一切物質的分子都在不停地做無規則運動，這種運動與溫度有關，因此稱為分子熱運動。」
「溫度越高，分子無規則運動越強……」林溪看著江楊換了個解釋方式，「通俗來說，就是你在夏天的時候會聞到更多氣息，現在相對更少。」
江楊可以明顯感覺到，林溪現在講課比以前好多了。
速度雖然同樣還是很快，但會換各種通俗解釋來幫助他理解知識點。
「這樣講，你理解麼？」林溪看著江楊問。
「明白。」江楊回答。
高中物理知識，對江楊來說，不算難，他理解能力完全OK，只要講一遍，就可以過了。
整個上午時間，林溪就給他直接講完一本物理必修教材里，江楊缺少的知識點。
「物理相對於其他科目來說，需要背的公式和知識點都算比較少。」林溪放下了筆記本。
她看見江楊繼續說，「所以你的重點要去理解公式，理解定律，這樣才會有助於你去解題，去理解每道題套什麼公式。」
「好的，班長，」江楊說，「你講了那麼久，渴了嗎？」
林溪一愣。
「我的意思是，差不多到飯點了，是不是該先去吃飯？」江楊問。
林溪回頭看了一眼掛鍾，確實快到十二點了，她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