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惡魔

2026-10-01 13:47:52 作者: 二正EZ

  「嘔!!」

  隨著眼前空間的扭曲,衣不蔽體的喵夢摔在地上。

  「咳咳咳……嘔……」

  頭髮被污漬粘在臉上,喵夢不停地咳嗽著,仿佛要把灌進自己肚子裡那些噁心的液體全部吐出來。

  周遭的味道腥臭刺鼻,她擦了擦臉,抬頭看向昏暗的一眼望不到頭的天花板。

  [嘻嘻嘻嘻嘻嘻……]

  [咯咯、咯……]

  頭頂上方的黑暗裡迴蕩著無數的嗤笑聲,那些站在管道上的紅眼紛紛盯著地面的喵夢。

  喵夢轉過身,看向其中一道巨大的承重柱。那上面附著著大量異化的組織,其中最顯眼的部分就是那曾一直將自己包裹著的肉莢。

  前方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頭的暗紅色水域,唯一的光源來自水域遠方,那是一座同樣由異化組織堆積而成的巨山。

  喵夢看著山頂,在屍體的最上方插著一把不知名的大劍,滾滾放著熱浪。

  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心中會被最純粹的空白占據,在凝視了那片屍山血海許久過後,喵夢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

  「這裡是……什麼地方啊……」

  「這裡是東京的最下方,城市中心的下水道。」Berserker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看到那道巨大的黑影,喵夢連忙從地上遠離,狼狽的舉動讓頭頂那些笑聲更加猖狂了。

  「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靜。」

  Berserker的聲音如同勒令,整個地下瞬間只剩下她的聲音在迴蕩。

  她半蹲在地,捏著喵夢的臉蛋。

  「啊啊啊啊啊啊!!」

  喵夢被嚇到流出眼淚,一把拍開Berserker的手,在地上掙扎著向後撤退。

  看著逃跑的喵夢,Berserker站起身。

  「我的寶具,是一種被詛咒的生命能量,可以通過體液把普通人轉化為偽人。」

  「……啊?」喵夢望著遠處的Berserker。

  「但現在看來,像你這樣的魔術師,似乎天然地對它具備抗性。」

  「御主,你身上的令咒是優質的戰略資源。只要你主動放棄自己身為人的身份,走入身後的海里,就可以幫助我們贏得勝利。」

  

  看著眼前那三米高的巨人,喵夢害怕極了。她說的東西更是無法讓人理解。

  「誰……誰要和你們這些人一起啊!!」喵夢聲嘶力竭地喊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頭頂又傳來一聲聲嘲笑,喵夢抬起頭來,此刻她終於看清了那些聲音的來源。

  「誰說我們是人啊,小姑娘?」

  無數面目可憎的怪物此刻站在上面圍觀,其中有嘴長在眼睛裡的、也有兩隻胳膊長到頭頂的、但更多的連五官都沒長全。

  「哈哈哈哈哈哈……」

  在圍觀者中不乏有看上去正常的人,但它們現在的神采卻和旁邊的怪物並無區別。

  喵夢目瞪口呆地看著周遭的一切,Berserker緩緩走了上來。

  「御主,你所渴望的是什麼?」她問道。

  「金錢?地位?權力?」

  「名譽、美貌、長生不死?……聖杯可以給你的,這些需求我都可以滿足。」

  「做人很無聊,不是嗎?」她低頭看著早已絕望地望向前方的喵夢。

  對方抬起手,視死如歸地用令咒對準自己。看到這裡,Berserker理解對方想做什麼,隨後毫不猶豫地抬手撫上自己的眼眶。

  [嘶啦!]

  「什……」

  在喵夢震驚的表情中,Berserker的身形在原地晃了晃,隨後又恢復了原狀。

  Berserker傲然地看著她,喵夢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癱軟在地。

  對方的意思是「別白費力氣」,用令咒命令她自殺是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我做的並不是一件光榮的事情,但我也需要你的配合。」Berserker逼近著。

  「你沒有在意的人嗎?」她繼續問道,「你在熊本不是有……」

  「夠了!!」喵夢乾脆地站起身,「別傷害我的家人,我答應你!!」

  喵夢的聲音在地下迴蕩著。

  Berserker默默地閉上了眼睛,「多謝你的讓步,御主。」

  喵夢順著台階走向血海,溫暖殷紅的血液沒過她的腳踝。

  「Berserker,我提前說好了。」她渾身顫抖地看向身後。

  想著那些曾安心向自己微笑的臉,喵夢意識到一件事情。

  自己恐怕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說出這種話了。那麼留給她的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趁現在把要求提前說完。

  「既然我已經同意了,之後絕不允許把他們變成我這樣。」

  背後的黑影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Berserker的身形逐漸離開。

  喵夢不斷向前,直到身影完全淹沒在血海里。




  東京沿海,某廢棄教堂。

  仿佛與世隔絕一般,在這極度偏僻之地,除去牆外的海浪聲聽不見任何聲音。

  「我不是說過嗎,從今往後不要再來干涉我。」Avenger的聲音在教堂里迴蕩著。

  她靠在牆邊,身上纏繞著被黑泥浸染的繃帶。Avenger看向正前方的講台,一個身影在無聲間走上那裡。

  櫻色的雙馬尾短髮,身穿著演出的制服。月光從屋頂的漏洞照進教堂,讓Avenger看到她嘴角露出的那一抹玩味且極其微小的微笑。

  她用血紅色的雙瞳看向台下,Avenger就坐在下方的陰影里。

  感受到那道視線,或許是因為恐懼,亦或許是因為噁心,Avenger把自己往遠挪了一點。

  「你說這種話,是不是有點太不負責任了?」櫻發少女故作平淡地說道,「只是聽說有個已經被執行了死刑的罪人又復活了,所以我特地來看看這一奇觀。」

  「廣町七深。」Avenger很顯然沒把七深說的話當回事,「你說實話,這是不是你做的手腳。」

  「你這樣冤枉我,我真的很委屈。枉虧我當初還救過你……」七深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我不會幹涉這場比賽的,畢竟這裡已經有一個話事人了。」

  七深的身後是一張十字架。

  「至於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都要歸功於那位主持人所寫的規則。」她從月光里的講台走下,沿著過道,向陰影中的Avenger緩緩走來。

  「因為生怕御主召喚不出你們這些從者,所以把儀式標準制訂的非常寬泛。」她與Avenger三目相對。

  『凡是本作所撰少女、皆以樂理締結誓約』七深念著主持人制訂的魔術咒文,「寫的還真夠豪氣的。」

  「但沒想到她漏了一個人……而這個無害的邊緣人物就這樣也符合了判定。身為主唱的人,居然召喚出了另外一個『主唱』……Avenger,你不覺得這種事情很諷刺嗎?」

  七深蹲在Avenger的面前,後者毫無畏懼地瞪著她。

  「御主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Avenger冷漠地說道,「復仇者的行動又不需要御主維持。」

  「是嗎?那你為什麼把她藏起來了?」七深此言一出,Avenger的獨眼瞬間睜大。

  「你把她帶到島上的無人角落,用黑泥的瀑布進行掩藏,為了防止那種詛咒的泥巴接觸到她,你還特地用十字架把她給掛了起來。」七深說著Avenger做過的一言一行,而被戳穿心意的後者明顯感到有些不樂意。

  「有長進了呢,千早愛音。」她站起身說,「不過現在還遠遠不夠贖罪。」

  「我先去別的地方看看,好好加油,期待你的繼續表現。」七深如同幻覺般消失了,留下Avenger繼續獨處,空蕩蕩的教堂重歸寂靜。

  「……」

  「玩弄生命的神。」

  「給我等著瞧吧。」

  ——

  睦推開門回到家,身後跟著一團名為『月靈髓液』的水銀史萊姆。此刻,它的任務是幫助若葉睦搬運盆栽。


  森美奈美正和若葉隆文在餐桌上聊工作。兩人像往常那樣沒有理她,睦帶著月靈髓液,命令它把盆栽放在牆角。

  Caster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焦頭爛額地抱著個本子寫稿,看上去已經坐了很久。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豐盛地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甜點,五顏六色的各種蛋糕、布丁、芭菲、麵包和甜甜圈放在一面巨大的餐盤上面,所有的食物全都一口沒動。

  在場的大人對這名少女的存在視若無睹,仿佛她已自然地住進家裡好幾年般。

  她對向的沙發位子空空的,但當看見睦坐在了那裡之後,Caster從自己的本子後面抬起頭,一對藍黃異瞳盯著綠髮少女。

  「……抱歉,我占了你的位置嗎?」睦不安地看著Caster,剛想從原位起身,卻被對方按住了。

  「沒有,你坐吧。」Caster起身,帶著本子離開座位。

  睦看著離開的Caster,空空的座位對面是正在談生意的兩個大明星。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聊下周的演出安排,以及相關的出行日程和公司提出的新要求。

  「嗯……讓我猜猜。」Caster的聲音從身後悄悄說道。「你的媽媽不喜歡你,你的爸爸不在乎你,對吧?」

  睦打了個寒顫,幾乎是要從座位上跳起,「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她顫抖著對Caster小聲說道,生怕對話被兩人聽到。

  「直覺吧。」

  「……」

  「要和我打個賭嗎?」Caster看著情緒低落的睦說道。

  「打賭?」睦抬頭看向Caster。

  「對,打賭。」Caster說道,「賭注就是你身後的那個東西。」她指向睦身後的月靈髓液。

  「我賭從明天起,你的父母會開始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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