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Assassin被打得措手不及,對方竟然主動找自己近戰!而且還是用這種形式!她的武器來自於——?
『赤原獵犬』,傳說中貝奧武夫所使用的魔劍。此劍由恩費爾特借給貝奧武夫,以此對抗巨人格倫德爾之母。
「啊……是小祥!她為八幡海鈴製造了投影武器!!」
[嘶!]
沾染到Assassin血液的魔劍,仿佛有自我意識般品嘗著血液的滋味,連原本灰色的外形也開始膨脹變紅。
Assassin一邊後退一邊投擲短刀,飛襲的刀刃被『赤原獵犬』輕易彈開,但左臂傳來的痛苦讓海鈴不由得檢查傷勢。
刀刃已經長到自己的肩頭了,自己必須更快一點!
左手無法繼續持劍,海鈴直接以單手提著武器前進,『赤原獵犬』記住了Assassin的氣味,帶著發紅的劍身自動向前追擊!
「就是現在!」海鈴按下遙控器,埋藏於樓層內C4炸藥當場引爆,將兩人所在的商場炸塌一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Assassin興奮地在爆炸中騰空,居高臨下地看著敏捷落地的海鈴,「真沒想到你會做到這一步!八幡海鈴!」
「『放輕身形、調整重力——』」
「『引用戒律、歸重力於大地!』」
爆炸造成了坍塌的廢墟,海鈴憑藉逃生咒文來躲避落石,這一舉動同樣將Assassin的退路封死。
在爆炸造成的煙霧中,Assassin又一次憑空消失了。但這回八幡海鈴足以應對她的攻擊,『赤原獵犬』所示意的追蹤方向是——
頭頂!
[鐺!]
火花炸裂,單手抬起的魔劍與居高臨下的短刀交鋒!Assassin被這份力量短暫震驚,但她迅速判斷出對方的弱點,落地之際朝著海鈴沒有防備的左側刺來!
「『固有時制御』-二倍速!」海鈴一邊開啟倍速後退,一邊用魔劍擋住突襲。
「不會給你機會了!」對海鈴的二倍速行動有了提前預期,Assassin左手的袖裡也滑出短刀,雙持著鋒刃向海鈴襲來!
持續開啟『固有時制御』的海鈴,此刻的身體負荷已然超載,但憑藉著『赤原獵犬』提供的面板與自身倍速,唯獨此刻的她具備和從者交鋒之資!
從者的力量和速度如怪物一般,人類本是此生無法想像,然而現在,八幡海鈴卻在憑本能與其正面戰鬥——
「這就是……和從者抗衡的感覺?!」
不,對方是什麼都無所謂了!今天自己要為立希報仇!
兩人同時以全力揮舞武器,2秒的短暫交鋒里,彼此進行的攻擊肉眼已無法捕捉。唯一可以確信的是,海鈴能夠為這個勢均力敵的抗衡引入變量!——
「『固有時制御』——」
「三倍速!」
八幡海鈴七竅流血,以內臟損毀為代價的三倍加速,這一劍突破Assassin攻勢的一個短暫空隙!
「什麼?!」
沒有震驚的餘地,這一劍刺入Assassin的腹部,帶著噴發的血液一路上挑,最終從右肋滑出!
勝負已分!
「嗚嘔……!」Assassin吐出一口鮮血,帶著不甘的眼神倒在地上。
『赤原獵犬』終於在高強度的戰鬥中崩毀,消散於海鈴的手中。
「呃……!」海鈴突然捂著自己的左眼,手裡血流不止。隨著時間推移,她的左眼已經被刀刃由內而外扎穿了。
劇痛不停傳來,然而沒時間思考這些念頭,儘管自己在這一戰同樣損耗不輕,但遠比已是強弩之末的Assassin的傷勢要好。
她從地上撿起一根鋼管,拖著自己長滿刀子的身體,捂著眼睛看向地面,「……別裝死了。」
「這一劍是衝著留你一命去的,我還不想害死豐川同學。」
「不過……你作為怪物能被人類打敗,說明你也只不過是怪物里的弱者。」
「快點解除詛咒,不然我就把你的胳膊腿都卸了,讓你以後只能爬著見豐川同學。」
躺在地上苟延殘喘的Assassin,似乎被海鈴這一席話逗樂了,「呵呵呵……」
「你……」
她的嘴唇翕動著,似乎在說些什麼。
「什麼?」海鈴向Assassin問道。
Assassin有氣無力地說著什麼,只是聲音小到還是聽不見。
「聽不見,你這傢伙在說什麼?!」海鈴露出自己流著血淚的眼睛喊道。
「你、什麼時候……」
「產生了……」
「一直在和你戰鬥的是本體的錯覺?」
背後的寒意讓海鈴連忙轉身,為時已晚,一道刀光閃過,海鈴捂著自己的脖子連退數步。
「……!」
低頭看向手上沾著的血,造成這一切的人是……
「是不是太大意了點?」另一個Assassin在自己面前笑著說道,她揉了揉肩膀,上面的傷口已經見不到了。
「你……」海鈴捂著脖子儘可能喘息著,發不出聲音,喉嚨已經被劃開了嗎?
「原來如此……一開始的那個才是本體!」
「我喜歡這個寶具的能力,讓對面必須猜哪一邊的真假,簡單又有趣。」Assassin擦著手裡的刀子。
「雖說Caster那傢伙要我為了Saber留你一命……不過我倒不願意這樣去做。」
「要為了那種無聊的原因去創造所謂戲份的話,Berserker殺多少人和我都沒有關係。」
「既然你我都是為喜歡的人戰鬥的話,更弱方當然要為更強方讓步。」
「很顯然,我的情感在你之上呢。」
「還有幹勁嗎?試著再打敗我一次吧?」面對著奄奄一息的海鈴,Assassin依舊玩心大起。
「呃……呃……」對於割喉的傷口,海鈴的確可以使用治癒魔術恢復傷口,但在自己的氣管裡面也長出了刀子。
隨著她的痛苦掙扎,臉色也越發變成紫色。Assassin看著她瀕死的模樣,換個地方還是同樣的結果。
「呃呃呃呃呃!!」
「嗯?」
對方不過在垂死掙扎罷了,只是看著她接下來的所作所為,原本掛在Assassin臉上的微笑逐漸凝固。
「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這傢伙出於何種心態做到的——慘叫著,海鈴居然用手指把傷口裡阻塞氣管的刀片強行摳了出來!
「……」
「你這個瘋子……」Assassin無奈地笑道。
「呼吸!呼吸!呼吸!」海鈴用全身的力氣去換氣,滿頭大汗地後退著,雙腿止不住地顫抖。
兩人在商場裡的肆意破壞引發了失火,火焰先是不斷蔓延,隨即又被防火噴頭所熄滅。
水霧與蒸汽籠罩在室內空間,將兩人的視線嚴重遮蔽。
「很努力嘛,不過說到底也是手下敗將。」Assassin在霧裡說道。
「你現在已經和死人沒有區別,哪怕再過不到一分鐘也會自己躺在地上,事到如今又想爭取什麼?」
對向的少女沒有回話,只是忽然傳來換彈的聲音。看著眼前這個努力證明自己的人類,Assassin無語到笑了,「又要拿這個糊弄我,看來上一世沒能讓你死個明白。」
「好吧,就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讓你再開一槍。」
「看好了,這就是你我之間的差距。」
……
海鈴手中握著那把五彩的白金手銃,脖子還是在流血,左半身幾乎長遍了刀刃。
雖說左手已經算廢了,每一次輕微的移動都會帶來難以想像的劇痛。但硬要說【拿起子彈】、【裝填子彈】這種小事,努努力還是能夠做到的。
或者說,只能做到這種事情了。
——
「豐川同學擁有的是投影的能力吧。」海鈴向祥子問道,「除去常用的武器外,還有沒有別的種類?請問可以借我一用嗎?」
「可以是可以……」祥子點點頭,「不過,想一直維持其存在需要持續消耗魔力。」
「那就在出戰之前製造吧。」海鈴看著祥子的手,「豐川同學,我有個提案。」
「嗯?」
「你能讓投影保持裝填形態嗎?」
——
「『幻想發射器』……顧名思義,就是將幻想作為子彈發射的東西……」海鈴握著手裡的槍,「當不存在於世上的事物自我毀滅時,這一現象足以引發災難性的破壞。」
「……其名為,『幻想崩壞』。」
她顫抖著伸出長滿刀子的左手,將一顆被特殊封印包裹的子彈裝入其中。
「我這個人不喜歡不確定性……哪怕只有1%的概率,對我來說也一樣是在賭。」
「更別提……像【她】能力那樣的50%的概率,全是風險的可能性了……」
「只是現在,你終於把你的風險用光了啊……三角初華。」海鈴將『幻想發射器』完成裝填,手指搭在扳機上。
左眼已經瞎了,海鈴只好用另一隻眼尋敵。霧氣中幾乎看不到Assassin的位置,更別提頂著全身的痙攣去瞄準了。
「……」
「真是的。」
「到頭來,這不還是在賭嗎?」
……
——不對勁。這是Assassin身為殺手的本能,察覺到對方已到了窮途末路,敵人本應不再具備反擊的可能。
的確如此,Assassin凝視著這片濃霧。
但為何有一種強大的危機感,此刻來自於八幡海鈴的方向,來自於這個敗局已定的人?
要躲嗎?
「不。」
「讓我看看你垂死掙扎的能耐吧,手下敗將。」Assassin在霧中亮出雙刀。
「不管是智慧、力量、勇氣,還是全部,我都凌駕於你!」
好像,有什麼不對。
——
幾秒之後。
整個商場的霧氣變得無影無蹤,連帶著一切的聲音都消失了。
在一片死寂中,唯一的硝煙來自於海鈴的槍口。
海鈴正對的方向上,商場的三面牆壁被連續開出同一個大洞,洞口邊緣上燒得發紅的切面滋滋冒著熱氣。
整個世界像是被撕開了一道裂縫。紫色的火焰在商場的地面燃燒著,散發著魔力的氣息。
這一擊終於讓商場的樓體支撐不住,更多的廢墟從房頂倒塌下來,伴隨著哀鳴重重砸在地上。
『偽·螺旋劍』(CaladbolgⅡ),經過投影能力改造後的對軍寶具,適用於遠程攻擊的武器。
在被『幻想發射器』擊出之際,處於裝填狀態的投影會被自動解放,並引發『幻想崩壞』。
看著那口大洞的盡頭,海鈴確信自己的結果,她閉上眼睛,緩緩躺在地面。
「呵……呵呵……」
笑聲來自於Assassin,此刻她倒在洞口盡頭的牆邊。順著流了一地的血泊看去,這位從者的下半身已經被轟得血肉模糊。
「八幡海鈴,你竟敢留我一命……!」從傷勢足以看出,Assassin的笑聲十分勉強。
「哈哈、哈……」另一個笑聲迴蕩在商場,海鈴聽完在地上同樣笑著答道,「其實……我也沒想過會是什麼結果。」
「你應該去……感謝…豐川同學……」海鈴眼看著要有了出氣沒進氣。
「是嗎……?」Assassin捂著自己的傷口叫道,「但你別忘了……我的分身還活著呢!」
從走廊的暗處傳來腳步聲。在剛才近身戰中落敗的分身,此刻帶著自己的傷口緩緩走來。儘管她同樣帶著嚴重的傷,但終結一個行將就木的傢伙易如反掌!
「無所謂。我死了……Saber也不會去煩她們了。」海鈴毫不顧忌刀子亮起的寒光,安詳地在地上說道。
「是啊……」Assassin的分身握緊了手中的刀子,「那你就…乖乖給我上路吧……」
「三角初音!!」
一個聲音在廢墟里突然響起,以至於這位分身不得不停下腳步,看向來者的方向。
初華舉著一把不知從哪撿來的手槍,顫顫巍巍地從暗中走出,瞄準海鈴旁邊的分身。
「你……給我離她遠點。」初華渾身冷汗地說出這話,卻沒有退後分毫。
看著Archer的御主,同時也是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女,Assassin收起了笑容。
「你想救她?」
「我一定能救她。……」初華將手指搭在扳機上,整把手槍都隨著她的胳膊不停顫抖。
看了看自己腹部的傷口,又看了看遠處重傷的本體。
Assassin看著初華,兩雙一模一樣的紫瞳互相對視了許久。
「哈……」
「Caster說過,要留Saber的御主一命。」Assassin分身的身影逐漸模糊,「哼,沒想到會是這種無聊的結果。」
在初華的目光下,Assassin的分身帶著本體撤離了。
初華第一時間衝上前去,用自己的治癒魔術搶救海鈴。
「三角同學……」海鈴抬起自己長滿刀子的臉。
「先別說話!」初華的手幾乎不敢碰她,看到哪裡有能下手的地方,她才終於開始摸索對方的傷勢,「太好了,暫且能保住性命,但之後可能會有點疼……」
「沒事的,你來——」海鈴話剛說完一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鈴?!」
「疼!!真的很疼啊!!!」
本來沒了力氣的海鈴都要在地上打滾,被初華硬生生一邊按著一邊治療。
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手法,總之在兩人一番痛苦的拉扯後,自己體表的刀子被她的魔力暴力排出。
「三角同學?」
海鈴抬起頭,初華居然哭了,她一邊按著自己一邊扭過頭乾嘔。
「……」
「還好……這些刀刃還算可以處理。」初華把頭轉回來,擦了擦海鈴剛剛噴到自己臉上的血,繼續用魔力治療她。
「海鈴,你……你還活著吧!」
「我……我沒事……」海鈴拽住初華伸來的手,「是Assassin的魔力……和你的類似嗎?你能夠比較輕鬆地清理它們。」海鈴看著掉在地上的一堆刀子碎片。
商場裡只剩下她們兩個,其中一人在用自己巨大的魔力救助另一人。
「海鈴?聽著,你現在還不能死!」初華哭著說道。
「啊,我知道……」
「海鈴?!!」
看著眼前少女搶救自己的樣子,海鈴只感覺眼皮越來越沉,在戰鬥中忘卻的疲憊也終於追上了自己。
沒有初華在的話,自己會被再次殺死。
現在看來,就這麼在她身旁躺著……好像也挺好的。
一個初華殺了自己,一個初華救了自己。
事到如今,究竟怎麼才能結束這場比賽呢?海鈴再也想不出答案,至少現在,感受著治癒魔術的暖流,對方的存在讓自己感到安心。
什麼都無所謂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