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一同上場？」
主教練辦公室里，拜斯一邊撓頭一邊打量著眼前的方凡，臉上寫滿了莫名其妙的神情。
「你小子是不是睡糊塗了？阿爾楊上不上場關你什麼事？」
「人家堂堂的傳奇巨星，心甘情願給你個小屁孩打替補，你還有什麼可矯情的？」
「趕緊滾蛋，訓練馬上就要開始了。」
拜斯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但方凡卻還是賴在眼前不肯離去。
「教練，這畢竟是阿爾楊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個賽季，你也不希望他留太多遺憾吧？」
「實在不行……我去打右邊後衛唄，反正以前我也是幹這個的。」
「臭小子，別跟我扯淡了！就你那防守的兩下子，還真不一定比丹克盧伊強呢。」
「那……那就讓達克魯斯下去歇兩場，我接著打右前鋒唄，正好給阿爾楊把右邊鋒的位置空出來。」
方凡滿臉堆笑，繼續厚著臉皮央求道。
「不行，那套424陣型只能在強攻或者打弱旅的時候用，一般情況下還是得用球隊最熟悉的4231陣型。」
「不過下場打費耶諾德的時候，咱們還是用上次那套532陣型，我可以接著讓你過一把右前鋒的癮。」
「教練，如果非要打4231的話，我也可以踢左邊鋒的，反正我右腳也還可以，沒準殺傷力更大呢？」
面對方凡的喋喋不休，拜斯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夠了！方！」
「你以為制定戰術是小孩子過家家嗎？誰想當什麼角色就當？」
「這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事，需要長期磨合和實踐驗證，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訓練場！別讓我說第二遍！」
眼看拜斯動了真火，方凡再也不敢多言，只好撇了撇嘴便悻悻而退。
在接下來的訓練里，格羅寧根充分借鑑了第四輪擊敗阿賈克斯的經驗，玩起了那套由方凡擔任前場自由人的532戰術。
但幾場訓練下來，拜斯都不是很滿意，因為球隊在左翼衛上的致命難題始終無法解決。
在原本那套532反擊戰術中，一邊一中兩個出球點是整個攻防轉換的關鍵。
可想要找到戴利·布林德那樣攻守兼備、腳法出眾的正牌左邊衛，實在是難上加難。
最開始，這個位置上最理想的人選是古德蒙松。
這哥們雖然有些超雄，但防守強度還不錯，後插上和長傳調度的能力也算可圈可點。
可如今的古德蒙松還在醫院裡數星星，球隊唯一的正牌左邊後衛就只有小將波爾。
問題是，波爾的攻防能力打打中下游球隊還可以，對付費耶諾德這種豪門簡直是螳臂當車。
如此一來，現行的方案就只剩兩個。
一是選擇左中衛范辛圖姆客串邊後衛，但范辛圖姆的防守能力有餘，出球能力只能算中規中矩，且左中衛位置上還會因此捉襟見肘。
二是繼續將組織型後腰丹尼爾·范卡姆拉到邊路，其出球組織和長傳反擊能力可謂一流，但左路的防守強度卻是直線下降。
思來想去，拜斯還是決定用第二種方案對付費耶諾德。
在賽前的預熱階段，不少媒體都對格羅寧根隊進行了大肆吹捧。
作為本賽季的黑馬球隊，格羅寧根已經成為了廣大球迷公認的「強隊殺手」，許多聲音看好他們在客場掀翻費耶諾德。
這些看好也並非空穴來風，因為費耶諾德雖貴為荷甲傳統三強之一，但一直是三強中最弱的那一支。
部分專家表示，當前費耶諾德之所以能竊據聯賽頭名，完全是賽程前期的對手太弱所導致的。
面對外界的一致看好，拜斯倒是十分清醒，不斷地在給隊員們潑冷水、降溫度。
可方凡還是隱隱感覺到，一股浮躁的氣氛正在球隊之中快速蔓延。
2020年11月8日，格羅寧根客場挑戰費耶諾德的比賽正式打響。
格羅寧根的首發還是老樣子，帕特擔任門將，范辛圖姆、板倉滉、達默斯組成三中衛，范卡姆與丹克盧伊分居兩翼。
中場上倒是出現了一個新面孔，由埃爾汗庫里與馬圖西瓦進行搭檔，蘇斯洛夫則擺在居中靠前的位置。
至於前場，依然是尤爾根·拉森與方凡的一高一快組合。
相比之下，費耶諾德的433陣容則很有針對性。
門將由剛剛入選荷蘭國家隊的拜洛擔任，阿根廷國腳塞內西和塞爾維亞國腳斯帕伊奇搭檔中衛，左右兩邊則是由荷蘭青年邊衛雙子星馬拉西亞和海特勒伊達鎮守。
中場位置由荷蘭前國腳勒羅伊·費爾、土耳其國腳柯克曲以及多次與上海申花傳出緋聞的若昂·特謝拉組成。
鋒線上，荷蘭前國腳納爾辛居左，丹麥國腳約恩森居中，荷蘭國腳、球隊頭號攻擊手博古伊斯居右，共同組成進攻三叉戟。
兩隊入場時，費耶諾德的73歲老帥艾德沃卡特主動前來與拜斯握手，真誠祝賀了拜斯近期所取得的成績。
作為曾經三進宮執掌荷蘭國家隊教鞭的傳奇主教練，艾德沃卡特在荷蘭足球界的地位可謂德高望重。
以他的身份，平時可能都懶得看一眼拜斯這樣混跡於荷甲中下游球隊的中生代教頭。
但今天他竟然上趕著來和後輩寒暄，可謂是給足了拜斯顏面。
面對老前輩送來的面子大禮包，拜斯感到受寵若驚，一個勁地低頭道謝，比賽也在這樣和諧友好的氛圍中悄然開局。
比賽前15分鐘，雙方打得都很克制。
有了埃因霍溫與阿賈克斯翻車在前的教訓，費耶諾德並沒有上來就壓上猛攻，而是極為耐心細緻地將皮球控制在腳下。
球隊的頭號攻擊手博古伊斯異常活躍，他從自家右路不斷撤回中場與柯克曲進行傳切聯動，但每次傳球時都格外小心，生怕給了格羅寧根打反擊的機會。
比賽第23分鐘，博古伊斯終於按捺不住，嘗試對范卡姆與范辛圖姆之間的結合部進行強攻。
他並沒有安東尼那樣花哨的個人技術，但卻有常人不可比的傳跑球商。
在中鋒約恩森的掩護下，博古伊斯與中路的柯克曲完成了一次漂亮的二過一，直插格羅寧根左側禁區肋部。
「嘭！」
博古伊斯瞅準時機，對著球門遠角來了一腳貼地推桿。
門將帕特迅速向遠角位置撲救，可下地的速度還是慢了半拍，只能眼睜睜地望著皮球往球門死角奔去。
萬幸的是，皮球竟然「邦」的一聲撞在了門柱上，正好彈回了帕特的手邊。
帕特牢記戰術要領，起身就發出一個大力手拋球，直衝自家的橋頭堡尤爾根·拉森而去。
可惜的是，這回費耶諾德兩名中衛的身高，一個達到了1米85，一個達到了1米88。
雖然他們依然在高空球上不敵1米94的拉森，但在斯帕伊奇的奮力干擾下，拉森並沒能順利將球擺渡給前場的方凡。
只見皮球被拉森頂出後，蹦蹦跳跳地落在了蘇斯洛夫與勒羅伊·費爾之間的位置。
面對這個二分之一球，雙方都毫不猶豫飛身啟動，想要第一時間搶下球權。
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狹路相逢勇者勝！
誰慫了誰就會先收勁，受傷概率也就越大！
「嘣！」
球場上傳來劇烈的爆響聲，二人的腳背幾乎同時觸到了皮球的兩端！
激烈碰撞後，費爾直接摔飛了出去，而蘇斯洛夫則是剛趴在草皮上就踉踉蹌蹌地掙扎著起身。
「該死的，現在的這幫小鬼是真他媽狠啊……」
費爾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當他晃晃悠悠站起身時，蘇斯洛夫早就將球領走，還傳出了一腳相當具有穿透性的直塞球。
下面就是方凡的表演時間了。
方凡非常舒服地在中路偏右的位置拿到了皮球，可他剛想要內切射門，就被對方的左邊後衛馬拉西亞纏上了。
身高1米69的馬拉西亞雖然比方凡矮了一頭，可下盤的功夫卻是非常紮實。
方凡幾次虛晃假射，馬拉西亞竟愣是沒有一次上當。
眼看射門的角度即將錯過，方凡只好強行啟動了內切射門。
只可惜這腳打的非常勉強，門將拜洛早就提前挪動到了那條唯一的進球線路上，單手一托就把皮球擋出了底線。
格羅寧根拿到了一個十分寶貴的角球機會，蘇斯洛夫當仁不讓地上前主罰，達默斯、板倉滉、尤爾根·拉森等大個子球員也紛紛來到了費耶諾德的禁區里。
「嘭！」
皮球帶著強烈的內旋直飛球門近角，埋伏多時的尤爾根·拉森剛想甩頭，卻被經驗老到的斯帕伊奇提前卡住身位，將球頂出了禁區。
「唔！」
看台上的費耶諾德球迷紛紛發出了驚呼，他們看到皮球竟然朝著那個最具威脅的對手飛去。
對於費耶諾德送來的這份大禮，方凡根本沒有理由放過。
他無比冷靜地將球停在了腳下，再次施展起【內切射門LV2】的招牌絕學來。
橫撥，架炮，起腳！
皮球如一支貼地的飛箭般直竄球門網窩，費耶諾德門將拜洛的視線受到干擾，愣是沒有作出絲毫的撲救反應。
「吁！」
裁判將手指向了中圈，格羅寧根眾將也興高采烈地擁抱在一起，連場邊的拜斯都激動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上半場第27分鐘，格羅寧根憑藉角球亂戰，意外地取得了夢幻開局！
拜斯望了一眼場邊的巨幅電子牌，上面的比分正清晰地寫著「費耶諾德0-1格羅寧根」。
這下好了，格羅寧根可以更加氣定神閒地進行防守反擊了。
拜斯滿意地點了點頭，心中無限暢快。
他瞅了一眼隔壁的主隊教練席，老帥艾德沃卡特依然不動如山，甚至都沒有從教練席上站起來。
更奇怪的是，費耶諾德全隊如同他們的老帥一樣，並沒有什麼過激的情緒反應。
博古伊斯只是默默地在中圈重新開球，臉上沒有一絲緊張或焦慮的神情。
比賽第29分鐘，皮球再次在費耶諾德的腳下運轉起來。
費耶諾德依然保持著之前的節奏，沒有提速，沒有狂攻，只有一如既往地耐心傳導。
相比之下，打入一球的格羅寧根信心倍增，他們覺得所謂的荷甲三強也不過如此。
為了繼續給費耶諾德人沉重一擊，球隊的防線居然不知不覺向前推移了一些，進一步加強了對中場的絞殺。
在格羅寧根球員們的認知中，只要把球搶下來交給方凡，一切就都會變得簡單起來。
事情也在朝著格羅寧根的預想發展，他們多次在中場搶下球權，三傳兩導就來到了方凡腳下。
要不是馬拉西亞多次飛身堵槍眼，方凡有很大概率完成梅開二度。
看著馬拉西亞鬥志昂揚的模樣，方凡的心中不禁暗暗稱奇。
這一路下來，他與不少左邊後衛都有過交手，埃因霍溫的菲利普·馬克斯，阿賈克斯的塔利亞菲科，都曾是自己的手下敗將。
可唯有眼前的馬拉西亞，總是讓方凡感覺自己的內切射門缺一口氣。
這個黑哥們不僅身體素質極其強橫，搶斷下腳更是講究一個穩准狠。
最關鍵的是，馬拉西亞平時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動不動就衝著方凡露出一排大白牙。
可一到方凡拿球的時候，這哥們就立馬光速變臉，整個人如同一隻鬥牛犬般橫衝直撞，咬住方凡就不肯鬆口。
比賽來到第37分鐘，方凡再次與馬拉西亞展開了正面交鋒。
方凡在高速盤帶中沉肩虛晃，先是假意往外線突破，成功引開了馬拉西亞的身形。
可當方凡順勢內切的時候，眼前那隻面目猙獰的鬥牛犬居然也把身子扭了回來，再次橫亘在自己前進的路上。
別無他法的方凡只好不斷地開始橫向撥球，妄圖用假射騙出馬拉西亞的封堵動作。
第一下，馬拉西亞沒動。
第二下，馬拉西亞還是沒動。
第三下，方凡終於忍不了了。
可方凡剛剛搓起一道弧線，鬥牛犬的肢體就瞬間將球堵了出去。
偌大的半場中，除了方凡就只有姍姍來遲的尤爾根·拉森存在，皮球毫無意外地被費耶諾德隊拿到。
特謝拉得球後，徑直將球塞給了前插的右邊後衛海特勒伊達。
面對范卡姆的防守，海特勒伊達沒有選擇強突，而是將球分給了在禁區肋部接應的博古伊斯。
只見博古伊斯沒有停球，而是腳弓一伸就把球推到了范卡姆的身後。
那裡空無一人。
正當范卡姆回身追球之時，一道紅白色身影卻緊貼著他疾馳而過，生生將范卡姆擠到了另一邊。
糟糕！是海特勒伊達！
轉瞬之間，海特勒伊達已經沿著底線殺入禁區，成功拿到了皮球。
身體強壯的丹麥中鋒約恩森已然拍馬殺到門前，左邊鋒納爾辛也正在從禁區後點包抄。
眼看海特勒伊達就要將球橫掃入禁區，板倉滉與達默斯趕忙擠到對手身前，范辛圖姆也抬腳作出了阻擋。
「嘭！」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海特勒伊達將要橫傳門前時，機敏的海特勒伊達卻冷不丁向後推出一個倒三角。
在大禁區弧頂處埋伏許久的博古伊斯兩眼放光，他跑位向前，穩穩地推出一腳角度刁鑽的貼地斬！
「耶！！！」
費耶諾德球場迅速沸騰起來，博古伊斯優雅地舉起雙臂，感受著全場球迷的歡呼。
拜斯本能地從座位上彈起，他剛想對著自家的球員大聲叫喊，但轉頭就看到另一側的艾德沃卡特依然坐在教練席上，臉色平靜如水。
拜斯撓了撓頭，還是強行壓下了心裡的情緒，只是向著全隊作出一個雙手下壓的姿勢，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比賽第40分鐘，雙方回到了同一起跑線，格羅寧根隊在中圈開球。
皮球經過中場的傳導，很流暢地來到了方凡的腳下。
望著慢悠悠落位的費耶諾德眾將，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感湧上了方凡的心頭。
一切都有些過於輕鬆了。
甚至可以說，輕鬆得有些不太正常。
似乎費耶諾德隊根本不怕方凡拿球，反而很希望格羅寧根把球運轉到右路。
真是奇哉怪也。
方凡沒有時間繼續思考下去，只能一路火花帶閃電地悶頭突擊。
可一靠到禁區邊緣，方凡就陷入了馬拉西亞、費爾和塞內西精心布置的三角包圍圈中。
費爾從後方壓迫，馬拉西亞在貼身斷球，塞內西則是死死卡住位置，絕不放方凡越雷池一步。
方凡的腳步頓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強突的成功率微乎其微。
可當他抬頭尋找隊友時，遠處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尤爾根·拉森，海特勒伊達和斯帕伊奇正在瘋狂與其纏鬥。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費爾的身軀已經壓在了方凡的後背上，勇猛的馬拉西亞順勢將球搶截了下來。
「呼！」
費耶諾德突然提速，整體的攻防轉換快如迅雷，只是短短几秒鐘，皮球就交到了進攻核心博古伊斯腳下。
大禁區線外的博古伊斯直接拔腳怒射，范辛圖姆連忙上前飛身封堵。
令范辛圖姆沒想到的是，博古伊斯只是虛晃一槍，只見他扭身輕巧一扣，就從禁區右側快步殺入。
「這裡！這裡！」
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大喊大叫的中前衛柯克曲身上，只要博古伊斯回傳倒三角，埋伏在禁區弧頂的柯克曲就很有機會破門得分！
「嘭！」
在一眾防守球員驚訝的目光下，皮球竟被博古伊斯橫掃到門前！
門將帕特慌忙下地攔截，可他雖然碰到了皮球，卻沒能將其牢牢抓在手中，丹麥中鋒約恩森拍馬趕到，用一記飛身鏟射將球打入網窩！
望著費耶諾德隊歡騰慶祝的模樣，方凡叉著腰搖了搖頭。
媽的，我們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