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獅吼!!!」福格雷一聲大喝,雷雲震開,一記響雷從天而降。
然而,福格雷的攻擊卻是落到了歐狄斯上空百米的位置上。
「這是何等的護盾!」福格雷眼神顫抖,內心震盪。
「百米的虛空之牆,騎士的護盾技能...你居然已經到了這種造詣...!」
「既然從上面不行...」
福格雷瞳孔地震,借著虛空之牆的反作用力,他再次騰移。
轟!轟!轟!轟!
無數音爆在上空奔騰,雷鳴不斷,震地大地都為之顫抖。
「一拳,兩拳,三拳...十五拳...!」
虛空之牆不斷縮小,福格雷肉眼可見,他離歐狄斯的距離越來越近。
「小子,還從未有人逼我到如此境地,你是第一個!」
福格雷越打越興奮,越打越恐懼。
明明越發接近歐狄斯,說明福格雷的攻擊是有效的!
然而...他的心中有股空虛,莫名的不安!
此刻的歐狄斯戴著面甲,福格雷看不清面貌,但他卻實實在在地看見歐狄斯的銀甲上正滲出猩紅的鮮血。
「虛空之牆尚能防禦,但在面對同級別的敵人,我的攻擊你並不能完全消除!」福格雷露出精彩的微笑。
「第三十六拳——!」
「去死吧!」
隨著古銅色的獅拳落在歐狄斯面前不到一米的虛空之牆上,這道防禦終於崩塌!
然而福格雷氣勢正盛,攻擊落下並未立即離去,而是隨著重力一同注入力量,勢要乘勝追擊!
一拳落下,只見歐狄斯迎著遠比他身姿還大的獅拳同樣祭出一拳。
轟——!
火焰肆盪,氣浪翻湧,地面徹底被沖刷。
儘管如此,福格雷的力量遠在歐狄斯之上。
「歐狄斯瘋了吧,敢和福格雷拼拳!」在場人員無不為歐狄斯感到遺憾,但同時,也有人慶幸。
見比拼不過,歐狄斯即使身形一閃,但他迎難而上的右拳卻在獅拳的威壓下變得扭曲。
「哈哈——!」福格雷見此,心跳劇烈興奮不已!
噗——!
沒有意外,歐狄斯的右拳乃至右半身子被瞬間攻破,肉體如肉醬般被福格雷粉碎。
戰鬥瞬間戛然而止。
面對福格雷的回歸大地,他與歐狄斯相對交錯而立。
全場驚訝,就是希爾也變得臉色陰冷,但隨後又回歸平靜。
「勝利的代價就是犧牲,無論是生命還是靈魂,沒有犧牲就沒有和平。」
「在戰鬥中,有時候主動暴露弱點、示弱,也是一個技巧。」
「搶占先機,占領高地,永遠要比敵人更先算到未來,只有這樣,才能引導敵人。」
希爾看著歐狄斯,嘴裡低吟著曾經在戰營篝火對他的教導。
當福格雷想要對歐狄斯進行嘲諷和嘲笑時,他本想移動的身姿卻得到了限制。
歐狄斯沒了右半邊的身子,但他的左手,仍然握著一柄王劍。
而這柄劍隨著福格雷的墜擊,已經實實在在地刺進他的胸腔。
福格雷嘴裡流血,但仍是笑著對歐狄斯說道:
「比起你的損失,我的這點刺傷又算得了什麼呢?」
歐狄斯臉色平靜,但眼中的激情卻始終燃燒,他看著福格雷說道:
「是啊,又算得了什麼呢...」
隨即他喃喃道:
「虛空之牆...無冕之光...」
吟唱結束,福格雷身形瞬間停滯。
「身子,被架住了!」福格雷心中大叫,而他的身體也開始變得緩慢。
「呼吸...呼吸不過來了,是雙重虛空之牆!你通過這柄劍在我身體裡放入了虛空之牆,而外界又釋放一次!」
福格雷破口大罵,他似乎知道歐狄斯要準備做什麼了。
他要把自己架在這裡,預備最終一擊!
「以無形的護盾為控制,你在架住我的同時,又無法攻擊我,你只是一個騎士!」
「你要是解除控制,我也會閃開的,你的計劃,註定落空!」福格雷看向歐狄斯口吐鮮血卻是以嘲笑口吻質疑歐狄斯的攻擊。
聽著福格雷的嘲笑,歐狄斯只是沐浴在無冕之光里,陽光灼燒在歐狄斯的傷口。
軀幹中心的肉塊在滋滋作響,這灼燒般的痛苦,讓歐狄斯想起曾在教堂面前被神火灼燒的處刑。
歐狄斯的眼中閃爍著火光,但他熱烈的情緒卻因此平息,他的肉體在這份痛苦和光明中重生。
「騎士,以信仰與忠誠為心。」歐狄斯緩緩從福格雷的身邊走開。
「為家國與團隊而生。」
「但是...作為騎士,我們無法轉職,還常常要為殺伐而懺悔。」
「這並非是不能接受殺人的罪孽,而是為了銘記,我們到底是為了私心,還是為了帝國而廝殺。」
「因此,我們常常要在教堂懺悔,要在團營,軍隊裡面祈禱。」
「為我們信仰的國家,敬重的人民而保持忠誠與初心。」
「作為帝國的移動軍牆,也作為團隊的忠誠之盾。」
「但...我的老師常常要求我,要建立足夠厚實的護盾。」
「但我並非教徒,我經常反駁我的老師,我說,如果我把敵人殺光,是否可以保護我的戰友、我的帝國。」
「你可以認為騎士都是一些憨厚的盾牌,但我不一樣,我的老師經常因為我的言論而教訓我。」
「所以,這導致我不得不去升級我的防禦能力。」
「但我知道...對於防守,我更喜歡進攻。」
歐狄斯在福格雷的面前來回踱步,說著後者不明所以的話語。
但在歐狄斯的控制下,福格雷難以動彈,他的血管與血肉被虛空之牆給阻止,他無法掙脫虛空之牆造成的控制,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窒息!
但在說完最後一句,歐狄斯停下了腳步,他面對福格雷,負手而立,臉色平靜。
「不好意思,太久沒和人說話了...所以接下來,我要認真了,如果不想死,還請你掙扎一下吧。」
歐狄斯大腦混亂...身體恢復產生的灼熱,讓他想起以前的事情。
但他不能沉浸在過去,忽然,他手中現出一柄槍。
與先前盾戰的長槍不同,此時歐狄斯手中的長槍遠比先前的粗大,此乃——螺旋槍。
「這柄風暴槍,乃我所學之精,算是我的絕學和底牌。」歐狄斯撫摸著螺旋槍。
「自入獄以來,我便被剝離了騎士職業,帝國不允許、人民也不允許一個弒妻殺子的人作為騎士的信仰。」歐狄斯心中回憶著過去。
而他,也有十五年沒再穿戴騎士的盔甲與手中的長槍。
曾經視為榮耀的一切,都恍若午息時的一場夢。
風暴槍在手中來回擺弄,在此握住曾經的榮耀,歐狄斯掀起一陣恍惚。
到底是曾經的榮耀為幻夢,還是長達十五年的牢獄為虛構。
但歐狄斯都不再考慮了,他的眼神再度重燃,手中握住長槍,青筋和血管在皮下顯現,肌肉不由得更加明顯的同時更加幹練。
四周大風忽起,與福格雷的速度的狂風不同。
福格雷不由得輕嗅,心中湧現不好的預感:
「風暴...要來了...」福格雷咽下口水,眼神死死盯著歐狄斯。
此時的他,才隱約感受到眼前之人的強大和隱忍。
天空陰沉,雲流涌動,無數股勁風自四面八方而來。
柔和、厚實、強大...來勢洶洶!
「歐狄斯...」福格雷嘴裡低喃。
「春」雨漸起,雨水滴落,但這雨...竟沒有被虛空之牆而阻攔,盡數落在福格雷的身上。
也就是說明...這雨是歐狄斯所為!
福格雷猛然抬頭,他這次是真感覺踢到鐵板了。
不知是何原因,風暴肆虐,大風將福格雷先前破壞的一切樹木、塵土、砂石飛起...包括他自己。
緩緩地,將歐狄斯吹至高空。
歐狄斯反握、舉起風暴槍。
一瞬間,福格雷感受到血液的涌動:
「能動了!」
唔——!
但沒高興多久,福格雷的身軀卻再次一頓!
而這一次,卻並非虛空之牆所為。
無數風暴正從無數個方位向福格雷吹來,這並非是等級的威壓,而是實實在在的自然之風!
「這股風...我見識過...你...你和林中女神佩涅洛斯是什麼關係!」察覺到不妙,福格雷心中早已經警鈴大作!
大風吹得福格雷身形不穩,左右搖擺,他的大腦早已凌亂,他好歹身高五米,身上盔甲與獅拳加起來也有數噸重量。
怎麼會被區區風暴給影響!
不可能,這不可能!
「一個凡人,你怎麼能有這種力量!」福格雷說完,天空雷聲滾滾。
一道閃電轟地從高空砸落,在這「夜」色當中。
這道閃電映照在天空歐狄斯的面孔,陰暗且冰冷。
「不——!」
「前進吧...我的朋友...」隨著歐狄斯的輕訴,沒有猶豫,他一把擲出風暴槍。
滋-滋——轟!
一道螢光自天際下落,宛若流星飛墜,在天地短暫地劃出一道閃電裂縫。
此招過後,大地開裂...
「呼——」福格雷睜開眼睛,氣喘吁吁。
身上的盔甲出現裂縫...
滋-滋——轟!
又一記螢光而落,雨水被震停,但依舊烏雲密布,風暴肆虐。
福格雷身上的甲冑轟然崩碎。
滋-滋——轟!
獅拳炸裂,閃電暴怒...
滋-滋——轟!
烏雲震碎,陽光灑下,風暴仍存。
福格雷跪在地上,身體麻木,肌肉開裂。
滋-滋——轟!
此招過後,福格雷瀕死倒地,眼神迷離。
見此,歐狄斯方才收手。
盔甲種種,一切都收歸平靜,風暴停止,烏雲散盡,陽光再次灑落大地,他從高空落下,卻堅挺地砸入地面。
歐狄斯再次穿著囚服亮相,緩緩走到福格雷面前。
「呼——」歐狄斯緩吐一口濁氣。
福格雷癱倒在地,看著歐狄斯從手中現出一把匕首,他難以行動,但嘴巴仍是艱難吐露著什麼。
「你...你贏了...別...殺我...我從未在此地...殺人...我給他...他們機會...」
面對福格雷的求情,歐狄斯卻是緩緩看向天際,陽光灑在他的蒼老的臉頰和褶皺裡面。
「你知道,我是何時才懂得我老師的良苦用心嗎。」
歐狄斯單膝跪地,他看向福格雷:
「戰爭...無數次的戰爭...無論是敵人還是戰友甚至是平民百姓。」
「檢驗一個騎士是否忠誠,從來不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質問中顯現。」
「而是在瀕死,面臨生死危機的那一刻...倒在血泊里...靜靜地看著生命流逝的那一刻。」
「我見過太多戰友同伴的離去,我明白,這不是榮耀的遊戲,也不是關於職業升級的世界。」
「這一點都不好玩啊...福格雷...」
歐狄斯凝視著福格雷,然而他手中的刀早已插入對方的喉嚨,福格雷...已徹底入道輪迴。
「一場戰役、一個抉擇,要死多少人...」
「這不是遊戲,這是虛無,冥官們以悲劇英雄而娛樂,而與你們在一起是對我忠誠的褻瀆。」
歐狄斯閉上眼睛訴說著,而念頭結束,他便被傳送到一處黑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