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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教堂

2026-10-28 09:24:48 作者: 總是回憶的墓志銘

  走過接二連三的商路、空無一人的街道。

  躲避數支騎士團的巡邏,饒是剛剛重生的歐狄斯也不免疲憊萬千。

  他並非不想休息,而是不知何處可以駐足。

  看著月光與星辰,歐狄斯推斷時間已然來到五分時刻。

  一路的商道幾乎都是艾莉絲家族合作的商會、商行。

  但歐狄斯並不能貿然進入,他必須先和熟悉的人進行匯合再做計劃。

  只是一陣尋找,卻始終無法找到艾莉絲的氣息。

  歐狄斯偵查能力非凡,並且艾莉絲也知道自己會去找她。

  也就是說,艾莉絲一定會擺弄些許熟悉的線索供歐狄斯發現。

  而以目前的「了無音訊」來說,歐狄斯並沒有和艾莉絲待在同一城市裡。

  但儘管如此,歐狄斯也不能再動了。

  他氣喘吁吁,勞累不已。

  他穿梭在小巷當中、時而爬上樓頂、時而攀附樓梯。

  因為宵禁,歐狄斯無法出城,而沒了馬匹他更不能隨意出入內城。

  首都之大,即使是他以全盛姿態從首都另一頭開始狂奔,到另外一邊也需要整整四天。

  

  更別提現在...

  前夜,雨下得兇猛。

  但到了現在,夜雨漸漸變小。

  歐狄斯與烏特一路小跑,但後者卻總是發出「啪塔啪塔」的聲音。

  顯然,作為一名騎士,烏特是不合格的。

  在沒有重量的盔甲與武器的壓迫下,在水地上跑步卻還能發出脆響。

  這實在是不行...

  歐狄斯見此總是頻繁搖頭,只是這一行經在烏特看來,卻像是對方要殺人滅口的想法。

  「大哥!您別這樣看我啊,我家裡有錢,很多錢啊,別撕票行不行啊!」

  「您要多少?五十萬、五百萬我都能拿出來啊!」烏特內心破崩求情,如今的行動全靠歐狄斯戒指的口令前進。

  然而這些錢財,歐狄斯並不敏感,他也沒有多語。

  待進入一道小巷後,他便停了下來,身體扛不住地依靠在潮濕的牆壁。

  現在的他,正處在一個店鋪的側方,而前面正是一個廣場。

  一個巨型且四通八達的廣場,小路很多,而中心樹立著一個巨大的鐘樓。

  周圍石頭鋪就的地板顯得漆黑,房屋破裂,已是沒有人居住的模樣。

  然而,歐狄斯看得熟悉,卻難得忘記眼前廣場的名字。

  「首都的城市,怎麼還有這麼破敗的地方?」歐狄斯開口詢問,在這裡,就連騎士巡邏的馬踏聲也都少了許多。

  然而來到此地,烏特卻是心情不佳。

  「這裡是處刑地,騎士王歐狄斯焚毀之地。」烏特撇著臉,似是不想看到這個地方。

  只是聽到烏特的發言,歐狄斯卻是愣住了,如果是他死去的地方,怎麼他沒有記憶?

  「我確實感覺到死在了首都的某個位置,但...偏偏沒了那段記憶。」

  「所以...這就是那位冥官對我說的,我會遺忘的重要記憶嗎...」歐狄斯心中低吟,思慮萬千。

  而他,也看到鐘塔一旁的教堂。

  這是座龐大的教堂,長寬都有百米之多。

  歐狄斯記得清楚,但忘記了教堂的名字以及廣場的名字。

  但他卻記得這裡曾經的景象...

  「你很幸運,知道歐狄斯身死的人可不多...」

  「但你...也很不幸知道了這個消息,或許你已經知道了,呵呵,誰知道呢...」烏特心情複雜,像是在和歐狄斯說話,但也像是自言自語。

  「走吧,希望教堂有人能接納我們一晚,我已經跑不動了。」歐狄斯沒有掩飾自己的虛弱,然而烏特卻是緩心了不少。

  他完全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老人能跑這麼遠的距離,饒是他,也早已經動用了騎士的【堅挺】技能。

  方才陪歐狄斯一口氣跑完數十公里的路程,而最難以崩住的,還是歐狄斯並非跑直線。


  還有走走停停,彎彎繞繞,不少時候還會回到原地。

  但就是這麼與騎士團擦肩而過的機會,烏特卻一次都沒有把握住!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真不知道你父母是怎樣養你的,你自己又是怎麼訓練的,一名騎士怎麼能這般羸弱!想當初我們在戰場上,少說一次行軍也得幾百公里。」

  歐狄斯帶著烏特,心中不免對後輩升起說教之意。

  「行行行,老大哥,我求您了,我累了,您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沒工夫消化,我是左耳進右耳出啊!」烏特雙手合十,一邊跟隨歐狄斯一邊求饒。

  他已然是身心疲憊,饒是還在格洛的隊伍,他都已經準備下班了!

  「年輕人...」歐狄斯忍不住抱怨一句。

  然而卻是一把惹惱烏特悲憤的怒火:

  「我從前天早上五點就上班啊,一直到現在我都沒有休息,大哥!」

  「我才剛從軍事學院畢業,上崗還沒有一個月啊...啊嗚嗚嗚,我是造了什麼孽啊...」

  「您是拿我跟歐狄斯比較嗎?那傢伙也不是個人啊,您別看我們都是騎士職業,人與人之間的體質...」

  「那...那...那是...不同的啊!」烏特甩著手,語無倫次,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騎士職業的不容易。

  上學要鍛鍊耐力,是一邊挨打一邊長跑,其中劍術、槍術、盾術都要學習。

  還得親自培養自己的馬匹,還得學會如何與馬溝通。

  然而這還是最基本的課程!

  與其他職業相比,騎士的一門課程,通常是以天為時長單位,連食物都必須自己去野外採摘。

  走去教堂的路上,烏特心血來潮發著一通牢騷:

  「自從歐狄斯當上騎士王后,他把他自己那套流程教給學校,淦!」

  「根本不是人能學的!」

  歐狄斯聽著,卻是罕見地回頭看向烏特,他沒有生氣也沒有複雜的情緒。

  他只是淡然一笑,即使隔著面甲:

  「就算是這樣刻苦的訓練,你不也堅持了下來。」

  「至少從某種程度來說,你也算是一名騎士了。」

  說完,歐狄斯敲響了教堂的大門,只是這番話,卻讓烏特愣住。

  過了幾分鐘,歐狄斯和烏特才聽見教堂內的腳步。

  「何人?」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縫中傳來。

  歐狄斯在腦海里對烏特發號命令,隨後烏特走到歐狄斯的前面說道:

  「我正在護送這位老人回家,但路途遙遠,這位老先生已經走不動路了,所以還請借宿一晚。」烏特的語氣真摯,然而卻是歐狄斯借他之口說的話。

  「哦這樣啊,騎士大人,快請進,快請進!」蒼老的聲音打開門,是一位七八十歲左右的牧師。

  「哈哈...我這裡已經好久沒來過人了...」老牧師攙扶著歐狄斯前進,烏特緊隨其後。

  「哎呀,騎士大人真是心善啊,還親自送老先生回家。」

  「老先生,您來聖馬拉是做什麼的呀...」老牧師帶著歐狄斯坐在教堂的椅子上。

  這裡空無一人,但地面部分卻沒有絲毫灰塵,但在教堂的房檐、支柱部分卻結下了不少蜘蛛網。

  歐狄斯摸著牧師的手說道:

  「老夥計別這麼叫我,按理來說,我得叫您聲哥哥...我啊...是來見閨女的,前些日子是她的婚禮...」歐狄斯雖沒有女兒,但他卻有一個兒子...

  「哦哦哦,是瑪麗她們家嗎?」老牧師激動的說著,像是許久沒和人交流一般。

  「哈哈,沒有那麼大陣仗...我家閨女和女婿只是辦了一個簡單的婚禮...兩個年輕人啊,在這種事情上把錢省下來能做好多事呢~」

  歐狄斯笑著回應,他並沒有接下老牧師的話茬,但也沒有讓熱情落空。

  「老人家,怎麼這裡會變成這個樣子,人都到哪去了?」歐狄斯問起自己關心的事情。

  只是問道這句話,老牧師和烏特兩人的表情皆是一番動容。

  而此話一出,老牧師的神情開始變了。


  他慌張了起來,身體顫抖,眼睛發紅,在微弱的月光倒影下。

  歐狄斯看到牧師的淚水從褶皺的臉龐流下,他顫顫巍巍道:

  「我...我...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

  見老人激動,歐狄斯抓住對方冰冷的雙手,使用騎士技能為老人增加些許溫暖。

  「沒關係的,不知道的話就算了。」歐狄斯沒有強求,但是牧師卻是緊緊抓著他。

  歐狄斯看得出,牧師的眼神里透露著悲涼與恐慌,更多是...是愧疚...

  「我...我...我不知道那些日子裡,處刑的人是...是歐狄斯啊!」

  「我沒有見過騎士王大人,他遠在邊境,即使在首都城市裡的人也難以見得一二。」

  「所以...所以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歐狄斯啊,我不知道啊!!!」

  不知為何,老牧師對著歐狄斯哭泣,像是訴說著委屈和痛苦。

  「但是...但是我怎麼能不認識歐狄斯呢!」

  「我懺悔啊,我懺悔啊!」

  「那位大人到底犯了什麼錯,要被這般對待,而我,又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啊!」

  老牧師有太多愧疚,一旁的烏特表情複雜卻也是帶著淚水。

  「還能為什麼,他自己幹了什麼事情他自己清楚!」烏特憤怒發言,卻將拳頭握緊,眼角沾上些許淚花。

  「不好意思!是我失態了!不好意思!」見烏特發言,老牧師回過神來對其道歉。

  歐狄斯見狀連忙將烏特撤走:

  「沒有的事,老人家您...您費心了。」

  「沒事...沒事...自從那位大人來到這裡受刑後,這個地方就再也沒有人了,人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有少數貴族人和監視的騎士團才知道。」

  「大部分人,還以為騎士王...他還在世上...」

  「老人家,休息吧,讓您見笑了。」

  「有需要喚我就好...」

  至此,老牧師沒有再和歐狄斯說話,轉而便離開教堂中殿,只留下歐狄斯和烏特。

  悲涼的情緒縈繞在中殿,歐狄斯不知說些什麼,他看向烏特。

  此時這位年輕人正一臉煩悶,儘管困意湧上心頭但他還是想要找個話題:

  「對了,我記得每個當上騎士的人都會有一個奮鬥的目標吧,你當騎士的目標又是什麼呢?」

  聊起這個話題,歐狄斯每次都會回想起自己三歲時覺醒職業的激動。

  他的目標很純粹,讓自己愛的人和愛他的人都過上好日子。

  這也是大多數騎士都為之努力的目標。

  只是面對如此問題,烏特沉默了一會,隨後開口:

  「為了歐狄斯,為了騎士王,為了能和他站在一起。」

  此話一出,不免激起歐狄斯興趣,這些話他沒少聽過,但說出這些話的人,卻從未像烏特這樣...「奇怪」。

  只是未當他開口,烏特繼續說道:

  「但是現在,我錯了!我居然想要去追隨一個弒妻殺子的偽君子!」

  「真是可笑!」

  「就像我的人生一樣可笑!」

  烏特拍打座椅,不大不小,沉悶的聲音在教堂中殿裡迴響。

  歐狄斯見狀,沒了說話的意思...

  面對烏特的質疑與恥笑,他同樣沒有顏面去正視這個問題。

  即使他懺悔無數個日夜,也完全無法回應...

  他沒有說話,烏特也沒有再問。

  歐狄斯來到教堂角落的一處長椅,困意席捲全身,歐狄斯從未如此睏倦過。

  縱然跑遍群山,斬殺無數敵...

  僅是一瞬,他便沉入夢鄉,在夢境中,他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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