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給黑心企業打工，這輩子給黑心作坊幹活。
克維奇嘆了口氣，踢走腳下的灰毛老鼠。
穿越的第三天，他已經熟悉了這家黑心麵包坊的同伴們，沒錯，就是這一地黑漆漆的老鼠。
雖然這家黑心麵包坊的衛生程度堪憂，但鑑於它是附近村莊的唯一一家供應黑麥麵包的麵包坊，來這兒光顧的客人依然絡繹不絕。
有時候克維奇都會感到驚奇。
難道這個世界上的人對鼠疫有了免疫力？這麼吃也沒見著他們出問題。
在他來之前，這家麵包坊的老鼠各個油光水滑。
長期沒有人清理它們，見著人都不會跑，自顧自地進食。
克維奇關上烤爐，將麵包鏟立在身側。
火焰明滅，在鏟面上映照他的面容，黑色短髮，藍色眼睛，清秀俊逸。
這個和他同名的少年早年喪親，一直在麵包坊工作。
雖然說是工作，但實際上麵包坊有個黑心老闆，常用過期麵包抵扣工資。
在克維奇看來，這是妥妥的欺壓。
「克維奇！一份黑麵包！」
門外傳來呼喚。
克維奇應了兩聲，特意從柜子里，將包裹得最嚴實的那一份黑麵包放進籃子。
叫他的人是這家麵包房的常客，名叫艾瑞絲的少女，村長的女兒。
十七八歲，面容清麗，綁著高馬尾，身材纖細又結實，被高筒靴包裹的大腿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不過身上掛著把與她不相稱的生鏽鐵劍。
雖然生鏽，但是看上去仍然很沉重。
幾乎和艾瑞絲的腿一樣高，讓她走路的時候顯得有些彆扭。
克維奇將麵包推過去：「今天又有騎士課？」
艾瑞絲吃得狼吞虎咽，汗津津的額頭在陽光下閃爍著青春的氣息。
「嗚，餓死我了。克維奇，你真的不去參加騎士課嗎？今天老師還帶了一隻史萊姆模型讓我們練手。」
克維奇咂舌，頗為無奈地搓了搓手指，直白道：「大小姐，一節課要一銀幣呢。」
一枚銀幣，在冒險者看來可能不算什麼，一張獸皮或者幾顆狼牙就能換上幾枚了。
但是在普通農人看來，簡直貴得離譜。
克維奇辛苦工作了好些年，還是連兩個鋼鏰都拿不出。
不過他眉骨高聳，眼窩深邃，即使說這種話，也顯得像是調情。
艾瑞絲自然毫不介意，笑得有些狡黠：「那等我成為騎士，我就免費給你上課。」
她咽下最後一口麵包，抹了抹嘴，雙手合十道，「所以看在以後我是你老師的份上，今天的麵包也賒帳吧？」
他聳肩：「那我可就等著騎士小姐了。」
克維奇靠在門上，目送她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騎士啊……
除了騎士外，這個有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還充滿了魔法師、盜賊、狂戰士等等職業。
不過，應該不會有人的職業和他一樣吧？
克維奇凝視半空，面板徐徐展開：
姓名：克維奇·芬爾
等級：lv0（99/100）
【種族】：人類
【職業】：齧齒動物
力量：50（肌肉力量，運動訓練所得肉體潛能）
敏捷：63（肢體協調，影響閃避與反應）
體質：60（身體堅韌，抗傷持久，毒素耐受）
智力：75（信息處理，認知速度）
感知：60（非理性的洞察，超凡維度的直覺能力）
魅力：70（氣質與外貌，關係到初次見面的態度）
【天賦】：無
【技能】：無
按照他的觀察，對標村里普通精壯勞動力的標準，平均60的數值應該合格。
克維奇撓撓頭，不過這個職業「齧齒動物」屬實沒聽說過。
這個詞條在他第一天穿越過來的時候，拍死一隻灰毛老鼠後，立即浮現出來。
他拐著彎找同村的人打聽也沒聽說過誰的職業是這樣的。
「吱吱！」
腳邊傳來動靜，克維奇眼疾手快，一腳踩住從旁邊溜走的老鼠。
乾脆利落地結果了它的小命。
經驗+1
lv0的標誌，閃爍片刻，升到了lv1。
「提示：是否開始抽取？」
面板出現了變化，但克維奇沒著急選擇。
他走進倉庫，彎腰再捉住一隻灰鼠。
這一次，lv1後面的經驗條沒再上漲。
看來升級後的普通灰鼠，已經不能成為經驗來源了。
克維奇扔掉灰鼠屍體，選擇開始抽取。
「提示：開始種族抽取」
克維奇一愣，種族？
他還以為是技能或者天賦。
「抽取結果：【灰鼠】」
變化還在繼續：
「提示：開始技能抽取」
「抽取結果：（灰鼠）【震動感知】」
「【效果】：增幅觸覺對震動的感知。
【備註】：鼠鼠我呀，找到你了。」
變化結束的時候，克維奇敏銳地察覺到，自己手腳的觸覺變得極為靈敏。
微小到不可察覺的震動，從四肢末端傳遞向大腦。
他閉上眼，仔細感受，倉庫中密密麻麻的細小腳步，是屬於灰鼠的。
克維奇嘗試著往外延伸，感知到的東西卻越來越模糊，堪稱斷崖式下降，看來精細感知到極限距離也就一兩百米的樣子。
再往外就是模糊感知了，範圍大概七百米，只能隱隱約約聽見一些更大的腳步，參差不齊，其中最重的，是皮靴的聲音。
這是，訓練場的聲音？
看來，今天的騎士課還沒有結束。
這【震動感知】還真就是字面意思，能感知震動。
其實他更想要一個攻擊技能，比如【火球術】或者【旋風斬】什麼的。
克維奇摸了摸下巴，就算技能只能從灰鼠身上抽取，但應該也有爪擊之類的東西吧？
如果能有攻擊技能傍身，他也許可以在森林邊緣獵殺一點野獸，賺取更多外快，起碼能改善一下生活。
他實在受夠了每天睡覺還要被老鼠腳步吵醒的日子。
克維奇略有些遺憾，正打算撤回感知的時候。
他卻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
克維奇猛回頭，大約八百米的西方，有什麼東西在奔跑。
腳步繁雜，沉重，數量不少。
而西方，正好是森林。
克維奇下意識明白不妙，動物可不會成群結隊地衝出森林，難道是魔物？
跑？
但是能跑到哪去？
而且看方向，率先被衝擊的應該是位於村子邊沿的訓練場。
說是訓練場，但實際上只是在村子外面畫出了一塊大平地用於訓練，如果被魔物圍起來，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而且這個村子位置偏遠，幾乎沒有冒險者，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今天給艾瑞絲上課的騎士。
艾瑞絲的面孔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克維奇嘖了一聲，從案板上抄起麵包刀，直奔訓練場。
虧大了，早知道不讓賒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