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少女纖細的身影，消失在交易處的門外。
克維奇撓了撓臉，怎麼回事？
他也沒說很臭啊？
雖然不太明白，但錢到手了就好。
他低頭正打算看看別的商品，突然注意到地下躺著塊小徽章。
深綠色的琺瑯底，刻著一隻十字法杖。
背後用花體寫標註了一個姓氏：沃特森。
剛剛那個少女落下的？
克維奇抬頭看看，尤金妮婭早就跑得沒影子了。
待會直接交給法師協會的人好了。
他不著急出去，繼續在交易處閒逛。
能帶到法師協會賣的素材，都對法師比較有用，能夠賣出高價。
克維奇一邊閒逛，一邊暗戳戳地在心裡記住有用的素材。
比如螢光苔蘚、鐵鏽草這種野外能看見的藥草，他下次見到一定要多薅一點。
逛了大概二十分鐘。
西里爾終於姍姍來遲。
侏儒學者走路帶風，喜氣洋洋。
「研究報告進行得很順利，我的研究資金有著落了！」西里爾紅光滿面地宣布。
「恭喜。」
克維奇也很高興，他的七瓶「低配生命藥水」也有著落了。
他將材料和魔晶賣出的金幣對半分開，把屬於西里爾的那份金幣拿給他，隨後問道：「你知道沃特森家族嗎？」
西里爾美滋滋地收下金幣，回答：「當然，那可是一個大家族。
坎雷斯帝國的北邊，有好幾個大家族，把控制相當的權力，沃特森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在很多年前，他們家族裡，曾出過一位大法師。
雖然後續家族沒再出現過大法師，不過在坎雷斯帝國仍然算得上有名望。
尤其是當代家主的獨生女尤金妮婭·沃特森，就讀於輝光學院，是近年來最受矚目的新星法師。」
克維奇點點頭，果然是她。
「怎麼突然問起沃特森家族了？」
克維奇點了點他懷中的錢袋，「剛剛就是尤金妮婭·沃特森買走了孕靈魔金。」
誰料，西里爾半點不信：「你說什麼胡話呢。她那樣的大人物跑到這種小鎮來幹嘛？」
兩人說著，腳下的路拐了個彎。
那道纖細的身影正俏生生地站在前面。
這不是巧了嗎，克維奇指了指那：「那不就是？」
西里爾狐疑地望去，嘀咕道：「還真是她，為什麼會來這？」
尤金妮婭剛剛從燥熱中緩解出來，一轉身，又看到了那個黑髮少年。
好在這一次距離比較遠，她應該不至於失去禮數，下意識地挺直腰杆。
克維奇走上前，努力忽略那股奇異的香味，將徽章遞過去，「你的東西。」
看見那片熟悉的徽章，尤金妮婭一驚，沒想到自己慌張到把家徽都落下了。
她剛接過徽章，便再次計較起克維奇說自己身上有味道的事情。
急忙退後兩步，用手捂住嘴，盡力控制著鼻息，緩緩道：「給你添麻煩了。」
言畢，她偷偷朝掌心嗅了嗅，滿意地點點頭。
嗯……嘴巴里沒有味道。
應該不會讓他覺得我臭了吧……
一旁西里爾則驚訝道：「居然真的是沃特森小姐。」
尤金妮婭這才把視線落在西里爾身上，眼眸里透出一點點疑惑，「你是？」
西里爾尷尬地笑笑，「我叫西里爾，我們曾在某個魔法講座上見過。」
是這樣嗎？
尤金妮婭疑惑地歪了歪頭。
不過還是她從善如流地打了招呼：「我記起來了，西里爾先生。」
尤金妮婭背後的木門打開了。
一位穿著法師長袍的中年人走了出來，他拿著登記板，數著名字，「你可以進來了，尤金……」
話還沒說完，中年男人抬眼看到了西里爾，一愕：「西里爾，你怎麼來了，我們沒約今天打奧特牌吧？」
「正經點，多利亞，我才不是來打牌的！我今天是帶人來測試資質的。」西里爾羞憤地用法杖敲了敲地板。
多利亞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這才看清楚西里爾身後的克維奇，他猶豫道：「既然這樣，那你稍等一會，我先為這位小姐測試吧。」
眾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尤金妮婭身上。
成為視線焦點這種事，對尤金妮婭來說並不稀奇。
尤金妮婭蜷了蜷手指，開口：「不，沒關係的多利亞先生，他們已經知道我的姓名了，我們一起測試吧。」
克維奇沒想到這個貴族小姐這麼和善，由衷道：「多謝。」
多利亞自然不會回絕，「如果你不介意就好。」
他取出一把鑰匙，「跟我來吧。」
他一邊走，一邊解釋道：「雖然一般的法師天賦測試只需要一個水晶。但今天由於一些特殊性，我們還是完整走一遍流程好了。」
走過一個旋轉樓梯，多利亞帶著幾人來到了一個小房間。
房間並不算昏暗，雖然沒有窗戶，但四角都嵌著發光的儀器。
克維奇環顧四周，在這裡，水晶球和一些瓶瓶罐罐，金屬鍊金實驗器材擺在一起，頗有種奇幻科學的怪誕感。
「覺得不符合想像？」多利亞挑了挑眉。
「實際上，魔法一直都和鍊金不分家。奧法本就是一種精密的東西，無論是術式結構，還是施法儀式，都是為了利用魔網，將空氣中的以太化作能夠使用的魔力才演化出來的。
這是一種精密的藝術。」
「魔法資質測試一共有三項，第一項，魔法迴路測試。」
多利亞將一個沙盤推出來，約有半人高。
乳白色的沙堆異常細膩，顯然是特製的道具，沙盤的右下角有三個凸起的圓球。
「按住第一個觸摸點。如果你的體內存在可塑的魔法迴路，它就會產生反應，逐步模擬你的部分迴路。」
尤金妮婭率先走上前。
她脫下手套，露出了細嫩白皙的手，按在觸摸球上。
沙盤中柔軟的白沙，有了變化。
一條條紋路逐漸呈現出來，密密地糾纏在一起，在沙盤上呈現出流動的模樣。
多利亞點了點頭：「魔法迴路很複雜，能承受高密度魔法術式，流速極快……」
但沙盤上的紋路突然有了變化，流動的速度大幅度下降，幾乎是龜爬。
多利亞和西里爾都皺起眉頭。
克維奇瞭然，這大概不是什麼好現象。
但尤金妮婭本人倒是沒表現出特殊的情緒，受體質的影響，魔力潮汐總會紊亂她對魔法的掌控，測試的結果時好時壞。
她安靜地退回原位。
多利亞在記事本上記下幾筆，提醒他：「魔法迴路不穩定，施法的時候要小心魔法反噬。」
尤金妮婭微微提起嘴角，為他的善意提醒致謝。
克維奇視線掃過精靈少女平靜的眼眸，沒有說話。
接下來輪到他了，克維奇將手按在觸摸球上，一種奇妙的能量從圓球中湧出，傳進了身體，有些涼意。
白沙的形變比尤金妮婭更快速，幾乎立即就出現了好幾條粗脈絡的紋路，數量不少，流速很快。
多利亞眼睛亮了亮，「不錯不錯，迴路流通很快，形態也不錯。」
尤金妮婭多看了克維奇一眼，他的魔法迴路的確很好。
雖然形態並不是非常複雜，但魔法迴路並不是固定的，經過訓練後，形態會進一步發展。
作為從沒有接受過魔法訓練的初學者，這種天賦算是少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