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維奇揣著新到手的魔法捲軸，走回了冒險者協會的訓練場。
還是他之前用過的房間，昏黑的油燈在石牆上搖曳火光，角落擺滿了備用的訓練人偶。
如果打壞了正中央的訓練人偶，只需要自取就可以換好。
相當方便。
正中央沉默等待下一個冒險者的人偶已經破破爛爛，距離報廢也用不了多久了。
「這次就不磋磨你了，夥計。」
克維奇垂眸，展開手裡的雲霧術捲軸。
開頭的部分用通用語粗略地寫著雲霧術的名字和大概介紹：
「雲霧術，選取釋放範圍內的一點為中心，釋放一片球狀濃霧。」
簡短的說明近乎敷衍，完全沒有提起如何利用捲軸學習法術的事。
克維奇微微蹙眉。
要不去請教一下尤金妮婭，她可是會使好幾個法術，肯定有經驗。
思考過後，克維奇嘗試性地灌入精神力，就像在魔法測試時一樣，一股涼意從捲軸里襲來。
克維奇眼裡一陣恍惚。
緊接著，一道未曾見過的、模糊的身影出現在克維奇的面前。
那道虛影朝著維克奇緩緩伸出手，流光溢彩的奧術輝光從他的掌心處綻放。
光芒勾勒而出的術法結構不斷地拓展，朝周圍急速蔓延，數個幾何結構交匯重疊，與那些神秘符文融為一體。
精妙絕倫的立體結構。
克維奇僅望上一眼，雲霧術的相關知識，持續不斷湧進腦海中。
術式節點的具體搭建、魔力運轉的起承轉合、法術要點與注意事項……
「還挺方便。」
如此輕鬆的學習過程，就跟上輩子學生時期的幻想一樣。
把書籍墊在枕頭下面，知識就自己進了腦子。
起初的內容相當清晰，但越是繼續學習，越能感到滯澀。
像是霧中看花，隱約模糊，最華麗精彩的部分總蒙了一層面紗。
「得加大點引導力度。」
克維奇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擴大意識與捲軸的精神連接。
如他所預料的一般，捲軸傳遞而來的內容重新清晰了起來。
正當他繼續嘗試復刻法術結構時，捲軸開始浮現出點點星光，一股狂暴的能量透出爆發的跡象。
克維奇連忙停下動作，星光驟然迸發一瞬，即刻黯淡下去。
他擦了擦臉上的汗珠，鬆了口氣，「差點就激發了。」
正如老法師先前所說，學習法術捲軸的過程極為曖昧。
引導過少，法術捲軸拒絕「溝通」。
引導過多，那狂暴的能量恨不得噴涌而出。
得慢慢來，慢慢來……
克維奇放平心態，謹慎地引導捲軸。
也許是智力足夠高，晦澀繁雜的術式結構很快就印進腦海里。
他反覆對比幾次，確保自己還原的術式結構與虛影手中的無異，這才撤銷精神力。
再次看向捲軸的時候，這張雲霧術捲軸，此刻以及變回了普通的空白莎草紙。
那些由特殊墨水寫下的內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克維奇放下捲軸，開始嘗試施法。
他感受著空氣中的水元素，按照術式結構，引導他們組合，演化。
但這個過程並不特別順利。
就像拿到了陌生的數學公式，立即就要解出一個難以計算的問題。
就算有了法術結構，要將條件和路徑走完，也相當困難。
克維奇調用全部精神力引導法術，手掌中隱隱有水氣浮動。
但沒過多久，那些聚集的水霧在一次波動後，立即消散了。
克維奇喘了口氣。
果然是件難事啊。
不過他沒有氣餒，很快調整過來，繼續嘗試。
大概十幾次後，克維奇的衣衫被汗浸濕，魔力操控卻逐漸熟悉起來。
無形的術式，終於閉合上最後一點路程。
無聲無息地，克維奇的周圍湧現出濃稠的白色霧氣。
半徑一米左右，小得可憐。
但克維奇勾起嘴角，眼中帶笑。
面板上技能欄，在【背刺】後面，終於再度出現了一個全新的詞條：
雲霧術（入門）
終於學會了，魔法。
按照捲軸傳遞而來的知識，只要繼續熟練術式結構，他便能輕鬆展開半徑約為3米的濃霧。
如果持續不斷地增添魔力，濃霧的半徑會進一步擴大，也就是六米。
到時候再匹配上震動感知，就能在戰鬥中取得極大優勢。
克維奇從訓練場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瑞妮的身影不在櫃檯處，但能聽到內部房間傳出她的悲鳴，「我好想下班！」
看樣子，協會對死靈法師的消息很重視。
克維奇打了個哈欠，慢慢往外走。
魔法的訓練和技能訓練不太一樣，消耗的精神力遠遠大於體力。
另外就是魔力。
克維奇揉了揉發暈的頭，他的魔力儲備好像非常低。
成功放出兩次雲霧術後。
就像被榨乾的海綿，一滴也擠不出了。
他隱約記得，法師的魔力儲備，除了天生以外，要靠冥想才能增強。
但對他來說，雲霧術只是錦上添花，手裡最具有殺傷力的技能，還得是【致命啃食】。
齧齒動物所帶來的技能才是他的實力根本。
魔法能夠起到輔助作用，就已經很棒了。
克維奇晃晃悠悠地往酒館走。
還沒走到門口，喧鬧的聲音就從門內傳了出來。
暖黃的燈光撒在地面上。
連酒館門口都蹲著不少端著酒杯，高談闊論的冒險者。
克維奇側身避過出門的醉鬼，一進酒館，就看見一位吟遊詩人抱著魯特琴站在酒桌上。
他喝得爛醉，身形搖搖晃晃，卻總能在摔落之際穩住重心。
「賣唱的，來點矮人的笑話。」有人在下面吆喝。
「沒問題。但咱們不說矮，咱們說……扁。」吟遊詩人愉快地答應。
「好好好，那還等啥，來點扁人笑話。」
吟遊詩人沉思片刻，「我所處的小隊裡，有一個矮人戰士。
每次出任務的時候，他總會給所有人打氣鼓舞。
『夥計，你準備好與我並肩作戰了嗎？』
他說得相當有氣勢，但沒人敢回應。
因為我們就算是蹲著走，他也夠不上咱們的肩膀。」
「一點都對！」酒館內爆發出哄堂大笑。
有愛看熱鬧的人急忙詢問老闆巴倫，「這笑話怎麼樣？」
踩在酒桌上的吟遊詩人酒醒了一半，先前鬨笑的人連忙假裝四處張望，克維奇默不作聲地站在櫃檯旁。
巴倫淡淡一笑，繼續補充道：「因為我們撿石頭的速度比你們快。」
笑聲再度響徹酒館，眾人紛紛舉杯，「敬最有幽默感的矮人！」
矮人笑話就此打止，所有人繼續享受著美食與佳釀。
克維奇安心坐下，突然耳旁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真是美味！」
斯帕坐在吧檯上，兩隻爪捧著麵包，大快朵頤。
尤金妮婭坐在吧檯邊上，端著一杯酒，看見他進來，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