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警官,我在呢,快進來吧,哈哈。」
張肅的說話聲從院子裡面傳了出來,他在家裡就聽到了秦崖跟賀沁薇交談,以為只有他自己來了,連稱謂都是私底下的喊法。
不過心事重重的楊旻樺根本沒注意到這些細節,跟著秦崖走進院門,腦海中只琢磨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擺平當下的麻煩!
臨走的時候還專門跟賀沁薇笑了笑,這在以前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當秦崖和楊旻樺走進院子,張肅稍稍的愣了一下,外面人走來走去,還真沒聽出兩個腳步……
「小賀,那個,進屋說。今天我去幫你選房子的時候,一共有三套小院可以選,有一套太大,而且沒啥裝修,還有一套就太小了,只有兩間房,我覺得這套挺合適,你看咋樣?」
秦崖對張肅打了個眼色,同時說起房子的事情。
一號區空閒的小院不止三套,三十套都不止,但不可能跟以前買房子一樣每套都逛逛,只能按照面積來挑挑。
「夠了夠了,兩個人住都嫌大,哈哈。」
張肅做了個請的姿勢,一邊跟秦崖打哈哈。
走進屋子來到客廳,尚未落座,楊旻樺迫不及待的先鞠了一躬。
「賀先生,恕我有眼不識泰山,之前多有得罪,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不對,希望你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只求不要為難捨妹。」
張肅跟秦崖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歪了歪腦袋示意他坐,自己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目光悠悠的掃了楊旻樺一眼。
「為難楊旻月?你能說出這個話,要麼是蠢到家了,要麼就是有些事情不知道,屬於前者還是後者?」
張肅慢悠悠的點上一根煙,然後將煙盒拋給秦崖。
「什麼意思?」
楊旻樺站直身子,詫異的看著張肅,眉頭緊鎖。
「打算裝傻充愣?」
張肅感受到楊旻樺心中的困惑,但還是繼續詐他,這種人城府很深。
「不!」
楊旻樺抬手道:「完全沒有這個意思,賀先生,我承認葛老鱉他們是我指示,你看這件事怎麼化解?」
當著秦崖的面,承認指示葛老鱉團伙殺人,無異於認罪,但現在他已經顧不得那些,先擺平張肅再說,可他哪裡知道,葛老鱉的事情只是開胃小菜,他妹妹端上一盤硬菜!
張肅擺擺手,吐出煙氣,淡淡道:「秦部長親自調停,葛勤天的事情咱們一筆勾銷,我沒放在心上,但一波還未過去,一波又來侵襲,歌詞能唱,現實里不興這麼做!」
「啊?」
楊旻樺是聰明人,瞬間就聽出了端倪,心臟大跳,試探詢問:「難道說,又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跟月月和方浩雨有關?還請明說。」
秦崖坐在一旁,透過徐徐白煙看著楊旻樺,感覺他好像沒有撒謊,可能真發生了什麼他不知情的事,如果真是這樣可更加曹丹了,楊旻月和方浩雨兩個傢伙簡直蠢得掛相。
以他對張肅的了解,葛老鱉的事情一筆勾銷不太可能,但整個事件都在慢慢冷卻,不排除有翻篇的可能,但現在火上澆油,要完蛋!
張肅卻可以肯定楊旻樺蒙在鼓裡,但這並不能成為原諒他的理由。
秦崖想的沒錯,張肅剛才說葛老鱉的事情一筆勾銷,那是因為有了新仇,正好藉此發作,順手賣個面子給秦崖。
「凌晨一點多,那會我還住在二號區,有人躲過層層巡邏,偷偷上房頂,然後順著煙囪扔了個燃燒瓶!
砰,火一下就炸開了,幸好我機警,沒有睡太沉,在那人上房頂的時候醒了!不然今天我跟小薇就要登上最後防區頭版頭條!你這表情好像不相信?可以去看,天花板還焦糊著呢。」
張肅聲音不大,但當這件事說出來,如同炸雷在楊旻樺和秦崖耳中響起。
「豈有此理!」
啪!
秦崖拍桌子,怒視楊旻樺:「你們這是要瘋啊,敢在住宅區放火,知道這是多大的罪過嗎?」
殺人放火放在一起談,但在最後防區兩項犯罪的懲罰力度可不一樣。
殺人根據情況不同,輕則發配勞役,重則流放,幾乎不可能處死,但放火起步就是流放,稍微往上提一提就是處死,死法還很殘酷!
「我……」
楊旻樺冷汗都下來了,口乾舌燥,他是個穩妥的人,殺人滅口這種事情只敢放在營地外,把賀沁薇給支到二十多公里遠。
按照他的計劃來辦,就算最後東窗事發,根據量刑標準至多就是流放,還有可能因為一些外部因素,最後改成服勞役。
自己妹妹膽子可大,居然在營地裡面就敢放火殺人,簡直是包天的大膽,或者說愚蠢。
可他轉念一想,事情好像不太對,這裡面有玄機!
「我懂了,我知道了,放火的不是方浩雨,是『永不放棄』酒吧老闆喬萬森,對吧?」
一瞬間,他把之前所有的事情給串聯上了,而且根據他對方浩雨的了解,那軟綿綿的慫包沒膽子,也沒實力跑去二號區放火!
聯想之前偷聽到喬萬森跟方浩雨的對話,這裡面的貓膩一清二楚。
「胡扯!竟敢往尖兵團隊長頭上扣屎盆子,你特麼的!」
秦崖站起身怒斥,感覺對方在轉移仇恨,還敢誣陷尖兵團的夥計,讓他怒不可遏,直接爆粗。
這倒是讓張肅有點尷尬了……
「放火的人不過是工具,幕後指使才是真兇!楊旻樺,你不要混淆視聽轉移過錯!」
張肅腦筋飛快,幾句話把問題明確,他接著道:「事實證明這件事是方浩雨拿兩百金券僱人行兇,有錄像為證,其中牽扯到楊旻月,你還要說什麼?」
張肅抬起頭看向楊旻樺,大大的墨鏡很有壓迫感,要不是秦崖摻合進來,他現在就給楊旻樺一個痛快!
真有錄像嗎?
張肅不知道……喬萬森跟別人談重要的「生意」,以防萬一用監控錄像也合乎情理,管他那麼多呢,先唬人再說。
楊旻樺的確被唬住了,他去過「永不放棄」酒吧,的確從那裡看到過監控設備,身子晃了晃,滿嘴苦澀,心中知道這件事很難善,但還是要爭取一下。
「秦部長,我知道喬萬森是尖兵團二隊隊長,賀重生還是你老鄉,可你難道就這樣看著他在營地實施……」
呼,砰……
「小賀,別衝動!」
張肅毫無徵兆的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楊旻樺面前,巴掌照著面門一蓋,捏著他臉頰往地上一砸,雙腿翹起,公文包脫手而出飛起老高。
秦崖嚇得表情管理失控,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當初在劉軒宇家,張肅將送奶工摁在牆上的場景。
昨日重現,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