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幸運於文的家中,煙霧繚繞,天馬嶼的一二把手相對而坐。
「硬著頭皮上?」
張肅用古怪的目光看向於文,笑道:「我看你天天胸有成竹的樣子,不應該是運籌帷幄之中嗎?感覺力不從心?」
回想每天於文的工作狀態,每一件事都井井有條,像是在腦海中預演過無數遍。
「力不從心是當然,因為力從的是你,張先生。能將一股股勢力擰在一起的力量從來不是管理層,而是你用實力一拳拳打出來的。」
於文手指在規劃書上戳了戳。
在當今這個環境下,法律法規的約束力非常有限,真正讓成員願意歸順,付出勞動建設營地,並且守法守規,很大因素是有一道強大無比的力量在約束。
首領的實力眾所周知,閻羅王的戰鬥力可以抵擋外來的危機,更是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所有人頭頂,每當心中有亂七八糟想法的時候,就抬頭看一看!
只要不是大腦出問題,沒有誰會造次。
張肅做了個誇張的表情,攤開雙臂道:「力量就是規則,不謙虛的講,在北方大平原這片地方,人類內部我應該擁有制定規則的力量,可是老於,你覺得怎樣才能當好一個十萬人規模營地的首領?」
這正是張肅最近思考的問題,因為就擺在眼前!
附近三大營地超過五萬人正在朝唐城遷徙,這要擱以前也就四線城市一個購物廣場的日均人流量,可要放到現在,那可是小半個省份的倖存者!
人口突破十萬,這將是一個里程碑式的分水嶺。
當力量達到一定的層次,張肅心中並不滿足於單純的控制,以前說復興人類文明那不過是說說而已,隨著人口增長,這件事變得具象化起來。
重建人類文明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管理好營地將是重要的一步。
於文思考了一會,道:「這是一個特別看重個人實力的時代,十萬人營地的首領一定擁有萬夫不當之勇,這一點張先生完全符合!
另外,我覺得有一點很重要,要當好大營地的首領,必須知道自己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情報的收集工作非常關鍵!」
「知道自己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
張肅聽到於文這句話,感覺腦海中「叮」的一聲,仿佛大鐘敲響,聲音震醒了迷茫的靈魂。
重複了一遍之後,他猛吸一口氣,眉宇之間泛起思索之色。
因為擁有超強視力和聽力,張肅一直覺得自己收集情報的能力老牛逼了,也不怎麼依賴其他途徑,都靠自己去看,去聽。
過分的自信就是自大,張肅感覺自己已經走進了自我感覺良好的陷阱,有點瞧不上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手段!
看和聽,怎麼都需要自己親自到場,一旦不在附近,依然沒有辦法獲取信息,當人口越來越多,地方越來越大,耳目被蒙蔽是常態!
看似有點拗口的一句話,卻充分詮釋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八個字!
外星來客擁有太多未知,那是另外一回事,可如果營地內發生的事情,隱藏在暗處的勾當,都沒辦法發現,那豈不是空中樓閣?
純粹靠武力統治營地也能行得通,可治理起來還是要有腦子。
「老於,我覺得你的建議非常中肯,這是權力核心必須做到的事情,有必要成立一個情報收集部門!」
於文點頭道:「尤其是等幾方勢力倖存者齊聚唐城,情報收集工作更是不可或缺,很多計劃和管理方案,都要根據得悉的情報來進行調整,不然會出現重大偏差!」
「是啊,情報收集部門刻不容緩!誰來牽頭,你有人選嗎?」
張肅搜腸刮肚,並沒有想到合適的人選。
「誰來牽頭不知道,但我這有個收集情報的好人選,只是,嗬嗬……」
於文笑了笑,表情有點古怪。
「嗬嗬啥啊,有人選就說唄。」
張肅拍出兩根煙,遞了一根過去,自己點上抽了一口。
「有那麼一個孩子,之前不務正業油嘴滑舌,因為亂搞男女關係被發配到出海河看大橋……」
「臥槽?王喆濤啊?」
張肅不用細想就知道於文在說誰。
王喆濤那小子太有代表性了,老爹王廣均兢兢業業勞模級人物,結果自己像坨爛泥,不思進取,溜須拍馬,還敢亂泡妞,影響極其惡劣!
張肅一氣之下讓馬昌壽給他安排到西大營村當守橋人去了……
「對,王喆濤以前被老王保護得太好,很多思想都停留在從前,經過一段時間的磨礪,改變不小。
這些不談,最主要是他有一項天賦,在跟人交往之中,總能很快的跟人打成一片,不管是熟人還是陌生人,然後不經意之間獲取消息。」
於文偶然之間發現王喆濤的這個能力,之後著重觀察,越發確定了心中的看法。
「你先等會,等我去掉有色眼鏡再想想……」
張肅笑容古怪的擺擺手,捏了捏眉心,撇開心中那些對王喆濤的成見,重新審視。
人有缺點必須糾正,犯了錯誤接受懲罰,但有能力也要肯定。
回想王喆濤曾經的表現,上到營地首領,下到基層勞工,跟誰都能找到話題聊上幾句。
收集情報不光深入人群,但擁有打開局面的能力也算一項優點,張肅覺得可以先用用再說。
「行,就算王喆濤在收集情報方面的能力出眾,部門的管理還是沒人選!」
於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張先生,情報部門一般直屬於最高首領,不如你受累,這樣也免去了中間傳遞的環節,減少溝通成本!」
張肅翻著眼皮想了想,本來就是為了讓自己了解營地情況,的確應該讓部門幹員直接跟自己匯報,可這樣一來,身上的擔子又重了。
「嗐,搞半天又給自己找個活……」
「哈哈,張先生,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情報幹員的選拔我倒是可以幫忙分擔,你看有需要嗎?」
於文這麼說的意思是他也需要情報,所以想參與到部門的建設之中。
張肅連連點頭:「那太好了,你多費……」
「營地,營地,這裡是出海河哨崗,有一批從樂縣過來的倖存者想加入營地,請指示。」
正說話的功夫,張肅和於文的對講機都響了。
「樂縣?」
張肅露出思索神色,轉頭看向西南方向,嘀咕道:「回來的時候直升機從樂縣上空飛過,沒發現有營地啊……」
這話別人說可能沒啥含金量,可由首領說出來,那就不同了,天馬嶼核心成員誰不知道張肅雙眼堪比望遠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