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維納斯身為美神,美德權能和命運權能有交錯,可在一定程度上顯現生靈萬物的軌跡,此刻也有些不理解芮茲的一系列操作。
先是請求剪斷紅線,芮茲也是迄今為止第一個主動要求和夜林割裂姻緣關係的人,當時她的態度之平靜,淡定,維納斯都沒有懷疑,彷佛男人會影響她施放魔法的速度。
然後後續發展卻又出乎意料,芮茲不僅沒有轉身離開塞巴斯蒂安大殿堂,反而上車插隊搶了歐麗的位置,最後還是把自己給了夜林。
從而給了維納斯一種微妙的即視感,芮茲是一個叛逆的「女兒」。
越是讓我做的事情,我就是不做,越不想讓我做的事情,那我高低得嘗個鹹淡。
所以維納斯才猜測芮茲會不會就是這種叛逆情況,讓我去幫助夜林,不行,不去,斷線了……還真把我紅線給剪了,那我得去試試。
目前要說她和夢娜,還有領航長的區別,芮茲的戰鬥力只有一點……她沒帶復活幣。
維納斯還有一種頗為古怪的感覺,芮茲不僅僅是在叛逆,還是在玩,在折騰她自己想要的某種實驗。
猜測她也不是真的想和夜林徹底斷離,而是在發現姻緣線這一東西之後,突然就有了許多奇奇妙妙的想法,大概就是……此生僅有的機會,不搗鼓搗鼓的話豈不可惜。
「能告訴我麼,你在這個過程中想的是什麼。」維納斯極為好奇,街溜子的思想她看不懂,是怎麼先切斷姻緣線,又把自己搭上去的。
要不怎麼說對方是天才呢,天才的行為不可捉摸。
芮茲停頓了幾秒鐘,平靜回道:「沒有多少想法,我只是一直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聽到這話的剎那間,維納斯就明白了所有原由,露出驚訝又明悟的神色,笑著點了點頭。
誕生於魔界,在塔拉庫沓成名的芮茲,作為不藉助夜林資源,一隻腳都要邁進神境的超級天才,她一直十分高傲,眼光極高。
當來到塞巴斯蒂安大殿堂之後,自己從美德權能的領域給芮茲具現了她和夜林的姻緣線,象徵著兩人在未來應該有一個圓滿的結局,那麼在這個瞬間,對於芮茲而言,其實表示著夜林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
最初那根姻緣紅線不是美神維納斯給她牽上的,是芮茲自己和夜林相識了解之後,漸漸系在彼此手指上的絲線,整個過程並無美神權能的干涉,屬於一種自然而然的狀態。
一個充滿自信,性格高傲,天才級別的永恆聖靈,不會輕易否定自己識人的眼光和人生的判斷,所以在看到姻緣紅線的剎那,芮茲就已經預設了自己未來的選擇。
也就是說,正常的時間,她和夜林是一定會走在一起的,那是她的選擇,她的答案。
在維納斯已經給出階段性最終答案的情況下還要切斷紅線,否定夜林在未來會成為自己配偶的這一事實,某種意義上意味著她就是以此刻的時間為原點,直接去否定過去時間的自己。
簡單來說,維納斯直接明牌,把姻緣答案直接給她看了,告知這是過去,現在,未來的你經過精心演算得到的正確答案。
然後她不可能因為提前得到正確答案,就生氣到故意把這道題空著不填,那等於是在否定她先前的演算。
然後芮茲還是切斷了紅線,原因也不複雜,她想看一看在紅線斷掉之後自己命運的路途是否會蕩漾起新的漣漪,有新的未來誕生,舊的未來消失,走向神殿也是想看一看當在無紅線的狀態下與夜林面對面時,又有怎樣的變化。
她發現自己還是願意親吻他,那個瞬間芮茲就徹底知曉,切斷紅線的舉動是錯誤的,或者說無意義的,於是順水推舟……
總而言之,就是她皮……把姻緣線都拿來搞實驗。
最後就像維納斯說的那樣,有些時候,愛和不愛,姻緣線的相連,只在一瞬之間的念頭。
假如能做的都做完了,芮茲的手指最後沒有重新誕生姻緣線,她依然高傲,單身,人世間也有對這種狀態的說法……一夜情。
維納斯含笑道:「此刻修煉,能夠事半功倍。」
最強造物主的輝光,即使只是沾染分毫也能有巨大的收穫,況且夜林只是虛弱,記憶不全,他的本質又未曾改變,唯一的境界,最強的造物主,擁有著五份位格。
家裡人有過想法,能不能把夜林的五份位格給榨出來,反正他已經不需要這對他而言已經次一等級的力量,搞出來創造五位創世位格。
沒有時尚感的帽子下面,芮茲那張缺少表情的臉,終於有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彆扭,道:
「他給我的那些東西,我已經逼出來了。」
芮茲拒絕從夜林那裡接受幫助成神的任何資源,作為超級天才的她,想要用自己的力量走上成神路,成為魔界八面最耀眼的一個。
當然,由夜林作為介紹的中間人,認識了太初的元素女神普希婭,然後被對方頗為欣賞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沒法避免。
她其實也沒從普希婭那裡獲得過什麼很厲害的東西,閱覽過一次至高元素的奧秘,受益匪淺,但她自認為不需要神靈展示,自己也能隨著時間流逝去徹底參悟吃透。
另一個角度,以接觸元素魔法的時間為標準的話,芮茲占據著年齡優勢,比尼巫要早接觸元素,自然也比夜林要更早,故而某種意義上來說,夜林需要喊她一聲師姐。
然後,魔界的大勢力首領們,芮茲認為自己就是最出色的一個。
精靈使凱蒂走的是夜林的神之途徑成為超越者,圖書館的莫妮卡是一半一半,既有他的力量,也有對人造神力量的鑽研和應用。
喚月魔女斯米拉雖不是神之途徑,可是她晉升超越者的過程中,也有來自夜林的關鍵幫助。
而且斯米拉距離神境還十分遙遠,和自己有著較大的差距。
唯一一位無論從天賦還是進度方面能夠與自己媲美的首領,大概也就是炫紋師尼巫,覺醒了神話時代血脈的光與正義女神貝亞娜。
然後尼巫是夜林的小師妹,定然會有來自他的幫助和資源,這樣一想,芮茲還是認為自己就是魔界最天才的那個,誰都比不上她。
芮茲沒有繼續待在塞巴斯蒂安大殿堂的想法,能做的都儘量做了,也不需要在此地勤奮修煉,她準備返回魔界的布魯克林區域。
她的腳下有元素光輝蔓延,構建成一套神秘又複雜的魔法陣,成型時,空間漣漪都極少極少,可見芮茲對魔力操縱程度的精細。
塔拉庫沓,是有一段時間沒回去了。
維納斯突然說道:
「你應該知道的吧,成神路,其實也是我們家的路。」
成神之路通往時光長河的起始點,在那裡誕生屬於自身的神靈法則,蛻變自己的神力,然後順流而下,無所不在無所不及。
成神路所關聯的存在之路還有太初之路,那不都是我們家的資產麼。
她是在暗示芮茲,我們絕不否定也不會阻止你的天賦,但不要繼續想著怎麼折騰自己和夜林的各種線,斬不淨的,全都是我們家的東西,一定會和我們家產生因果聯絡。
芮茲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僵硬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在魔法陣的光芒中消失。
魔界,布魯克林,塔拉庫沓組織。
芮茲以一種無聲無息的狀態歸來,沒有驚動任何人,她有點討厭每次歸來時,塔拉庫沓都會對自己進行過分熱烈的歡迎儀式,她不是很擅長應付那些,又不太能拂了別人的好意,後來乾脆不「歸來」,安靜的回來。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手中的四元素法杖化為光粒子消失,芮茲以一種較為慵懶的姿態靠在躺椅上面,也暫時關閉了知源之眼。
不是她做不到永恆睜開知源之眼,而是時刻處於知源狀態不會給她帶來太多的價值,反而加重了思維對資訊的處理能力,會很疲憊。
就在芮茲發了一會呆,一時心血來潮回到塔拉庫沓卻又覺得無事可做,整個人都有點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有人敲了敲門,緊接著傳來一道非常熟悉,空靈悅耳的聲音:
「老師,您回來啦,我隔著老遠就感覺到一股極強的元素氣息。」
本來幾乎都要眯眼的芮茲迅速起身,找回一些精神,笑道:「進來吧,素素,你也在。」
她最鍾愛的弟子,在天賦方面完全不亞於自己,對魔法的才華更是具有不可思議的創造性,很有希望打破她在魔界八面保持的各項記錄。
也只有她,才能感知到自己暗中回歸了塔拉庫沓。
不過,小素還沒來得及靠近師父,就突然停住腳步,輕輕皺了皺眉頭,然後做出一副仔細聆聽的樣子,似乎在聽什麼聲音。
看到這一幕的芮茲頓時心中一緊,一個不太好的念頭正在瘋狂湧現,擠占她的思考空間……難道說小素也接到了美神維納斯的神識傳音。
她之前就是這樣,從來好好的,突然聽到了維納斯的聲音,被邀請去塞巴斯蒂安大殿堂。
芮茲當然是知道小素和夜林那種不太正經的師徒關係……盲目痴愚都沒資格去踩夜林的臉,小素有,小素也敢,而且不止一次。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小素都符合被維納斯召喚的條件。
她不是不知道小素已經成年,可以做出自己的判斷,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但是這孩子打小就是自己寶貝著的徒弟,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看著長大的孩子。
潛意識裡,這丫頭還未成年,還是那個小小的,甜甜的,跟在屁股後面喊師父的小丫頭。
假如小素也……那以後應該怎麼互相稱呼呢。
「你聽到什麼了。」芮茲假裝只是隨口一問,實則已經把心給提了起來,快速思考萬一真是如此,是否有對策進行改變。
剪姻緣線麼,不行,這涉及到命運的領域,非常神秘。
芮茲冒出一個念頭,如果真的是美神維納斯召喚小素,要不……自己再去一趟吧。
理論上,少一個人,應該不至於影響維納斯的計劃。
苦一苦老師,甜一甜學生,沒問題的。
小素道:「尤夏在喊我,她說她找到了幻夢墨麒麟的蹤跡……」
「老師,您見過幻夢墨麒麟麼?」
聽到不是美神維納斯的召喚,芮茲暗中鬆了口氣,然後手指扶額回憶了一會,道:
「坦白說,沒有見過,我很少在魔界久留,碰到這種傳說中生物的機會也就更小了許多。」
芮茲擺了擺手示意小素趕緊去吧,尤夏還在等你,如果運氣好能抓住的話,把幻夢墨麒麟帶來讓為師看一看。
她終究還是沒把美神維納斯的事情提前告訴小素,已經是成年的大姑娘了,雖然還是細胳膊細腿,沒胸沒屁股,但年齡上確實已經是大姑娘,過多的干涉會讓小素不開心。
………
塞巴斯蒂安大殿堂。
在永恆聖靈芮茲以一種比較古怪的狀態下車之後,早就迫不及待的歐麗迅速投幣上車,然後在門外掛了一塊有人的牌子。
她再不搶先的話,隔壁那三隻異面族貓耳少女就要動了。
三姐妹任意兩人融合能夠變成命運之諾倫,三人一起融合是超越之諾爾妮,諾爾妮分開就是三位異面族少女,靈活搭配的能力堪稱BUG,沒有誰能夠媲美,優勢力非常明顯。
然後三姐妹都對夜林早就有著非分之想,一直都想把首領夜林推倒,要不是羅賽洛很嚴密地看著,她們肯定早就已經下手。
有這般巨大的人數優勢,歐麗認為如果自己不趕緊搶一下,被異面族奪了先,哪怕神殿中有不同的時間流速,大機率也要等上許久。
三加一加一,這自然就是「五福臨門」,誰能頂得住啊。
至於蕾娜,她還在盯自己的左輪槍和被詛咒的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