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一章 輸贏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張遠知道物是人非。
看向面前的王威。
當年多麼的意氣風發,巔峰期牛逼的不行。
那會兒自己雖然是股東,但有事還得親自去魔都找他,並且未必能見上一面。
如今則不同,要見,來帝都找我。
不過他現在本身也搬到了帝都居住。
是否欲語淚先流他不清楚。
只是對方的表情比之哭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咱們也是老朋友了。」張遠換了一壺新茶,給對方倒上。
「以前的事無論對錯,離合,俱往矣。」 他為兩人之間的過往定下了基調。
「不提了,咱們當時各有各的難處。」
甚至還為對方圓了一下。
找對方來的目的很簡單,就和當年一樣。
「要不咱們一如既往,還是我給你供點錢?」
把土豆網的股份全都賣了後,這位開啟了人生新篇章,看上了 動畫這個新風口。
怎麼說呢,眼光沒問題。
終究是高知出身,玩的還是技術流那套。
只是王威的問題和《大魚海棠》的梁璐問題差不多。
人格上自視甚高,風格上太過文藝,能力上不及預期。
這倆人在某些方面挺像的。
王威自打上市前被狙擊後就蔫了。 後來雖然上市成功,但錯過風口的代價就是土豆網被優庫低價吞併。
他的股份賣了些錢,才有資本搞動畫。
張遠沒有故意挑釁似得詢問那位芭蕾舞女王的事。
早分了!
即使王威在香江為兩人買了大房子,可對方見他的財富遠不及預期,最終還是分開了。
不過經此之後,那位芭蕾舞女王在整個華夏網際網路和商人圈子裡都臭了。
再沒啥大老闆願意和她玩。
王威有今天和她脫不開關係。
從風水周易上講,這女人「克夫」,給王威克成啥樣了。
把土豆網都剋死了,誰敢沾?
再說,這位芭蕾舞女王早就移民了,是美籍華裔。
最終找了個同為美籍的華人醫生一塊過。 反正大陸圈沒人理她。
張遠平心而論,換我,我也不敢沾,太晦氣。
王威可能也覺得晦氣,離開了魔都這個傷心地,來到帝都再次創業。
在朝陽區的崔各莊建立了追光動畫,去年年底才開辦,至今沒幾個月。
崔各莊就和大狗哥呆的豆各莊一樣,原來叫崔家莊,是一戶崔姓世家的祖地,只是後來叫偏了。
現在的追光動畫管理層主要就倆人。
一個是王威,大老闆占股85%。
另一個是於洲,原土豆人力資源一把手,優庫土豆合併後當過一陣高級副總裁。
上個月剛從優庫出來,跟著王威一塊創業。
老哥也清楚,優庫不是久留之地,他們這幫土豆黨早晚會被清出團隊。
這位於洲就是後來搞出《白蛇》系列和《長安三萬里》的老哥。
追光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搞3動畫,走技術力路線。 追光,追光,追什麼光?
燈塔的光。
這倆高管都是留學生,對北美很有感情。
追逐的是皮克斯,迪士尼,夢工廠。
而《大魚海棠》的梁璐沒有留過學,他追的就是吉卜力,也就是宮崎駿為代表的日式風格。
張遠看的比較長遠。
在未來真人 電影走衰的日子裡, 動畫電影卻一路走高。
尤其伴隨人工智慧的崛起,動畫電影不涉及ip和人物形象版權問題,更方便創作。
另外,為啥無論西遊,哪吒,白蛇,做遊戲,做動畫年輕人都樂意看。
可一拍真人電影,大家都罵街?
不是題材問題,純純水平問題。
你們這些真人電影就是爛,沒得洗。 甚至在國產電視劇成為古偶,現偶的根據地後,被資本「排擠」的觀眾也開始集體湧入國產動畫長劇市場。
看你們這幫流量談戀愛,還不如看漫改,改動畫!
觀眾,尤其是男觀眾,充分體現了「人往高處走」這個道理。
張遠必須提前布局,做好應對。
以便日後傳統真人電影式微時,自己仍在影視圈擁有足夠的話語權。
光纖後來能在影視圈「末法時代」,樺宜,小馬,博納,樂視這幫同時期出頭的同行都死走逃亡傷的時代依舊活的不賴,就是因為老闆王長鈿早早就大力投資動畫產業。
王威看著他侃侃而談,聊起未來動畫電影走向,有點難受。
甲乙雙方互換了。
當年自己的網際網路明星,對方只是為小有名氣的演員。
如今對方成了投資明星,自己則成了創業者。
若是以前,王威低不下這個頭。
憑啥我要接受一個學歷不如我的人來對我指指點點。 經歷過大風大浪後,他老實多了。
至於風浪怎麼來的,不許提嗷。
「你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
「動畫電影是條很不錯的出路。」
「希望有一天,你能帶領華夏動畫衝出華夏,走向世界。」
「讓動畫電影不再成為被燈塔壟斷的市場。」
「但做到這一切,需要時間,需要技術積累,需要試錯。」張遠說的非常誠懇。
「而這些,都需要錢。」
王威雖然失去了土豆網,可手裡幾億現金還是有的。
哪怕被同行嘲笑,其資產也非普通人可以比擬。
人這一輩子只要成功一回就夠舒舒服服的度過餘生。
但幾億資金看似很多,實際花起來快的很。 比如把錢交給老婆,再在魔都黃浦江旁開個大型拳館,分分鐘就能花幾千萬……
搞 動畫,尤其想走技術路線,非常費錢。
光渲染集群要多少錢?
哪怕外包70%的後期渲染工作,剩下30%和前期建模,製作所需的設備,沒有大幾千萬都搞不下來。
「剛好,除了錢,我還有動畫公司和特效製作團隊。」
「資金之外也能給你提供一些幫助。」
「你說呢?」
他側目看向對方,王威有點垂頭喪氣的。
好似拉不下最後的臉面。
「要不晚上一起吃個飯,咱們慢慢聊?」
「喝幾杯吧。」
實在不行,只能喝暈乎了,讓對說說心裡話。 果然,半瓶劍南春下肚,這位就抱怨起了人生不公。
即使坐擁常人難以想像的財富,可他依舊認為自己倒霉,不順。
張遠哄著唄,稱兄道弟。
喝了一瓶白的後,這位勾著他的肩膀,漲紅著臉,說著些「國內動畫產業無能,看來我必須出山」之類的狂妄之語。
又喝了半瓶,這位開始哭訴自己的感情經歷,被女人騙,欺負。
張遠心說你爽的時候怎麼不說這種話。
芭蕾舞女王雙腿過頂時沒見你後悔。
再喝半瓶……徹底不知吱聲了。
張遠上完廁所回來,還以為他逃單走了。
結果在桌子底下把他拽出來。
男人嘛,喝一頓就好多了。
尤其是喝酒時出過丑,之前的嫌隙小了不少。 最終雙方商定了一個合作方案。
之後追光動畫的作品由兩岸影業負責發行。
張遠個人入股35%,2500萬。
但是要求對方給出詳細的作品時間線,不能拖拖拉拉的一直不出內容。
這只是對他公司的投資。
之後兩岸影業還要對單部作品進行投資扶持。
張遠打算在公司內部整合成立一支專門對接動畫製作的團隊,直接向自己報告。
放下這邊的事,他坐飛機去了趟巴黎,與霆鋒碰面。
之前說好一起搞《十二道鋒味》。
基本內容已經商議完畢,贊助商也找好了。
橄欖油,酸奶,廚具,汽車,裝修……各類品牌足有二十多家,贊助收益超過3500萬。
足以覆蓋節目的製作成本。 張遠負責大陸的電視台和網絡分銷。
「我建議在所有有華人的地方都進行銷售播放。」
「你這次的轉型非常重要,我很支持。」張遠與謝公子二人坐在塞納河邊的咖啡館,邊喝邊聊。
他打算把第一期節目放到巴黎。
原本想讓他來為節目開場,做第一期嘉賓。
但檔期合不上。
便把他安排到了第三期,索性等他去夏威夷拍戲時,在當地取景。
說是美食節目,其實有一些旅遊節目的影子。
「一會兒給你嘗嘗我做的法餐,很好吃的。」
「野廚子」如此對他說道。
謝公子這人有點啥都愛炫。
實際他的廚藝……擺盤挺講究的。 傢伙什也挺多,做菜是很帥,拍出來挺好看。
至於味道,話密了哦!
反正不至於難以下咽,但頗有代英風格。
拍節目,觀眾又吃不到,看著棒就成。
而且他以做西餐為主,形式感要求高。
別看只是一檔美食主題節目,可這節目的收益不比 電影差!
穩定製作,每年利潤都能輕鬆過億。
這還沒算謝公子搞得衍生品牌「鋒味」帶來的銷售利潤。
張遠鼓勵他拍,也是為了吃下「鋒味」這個牌子的代工生意。
只是,和他聊的挺好,很順。
但作為首期節目的嘉賓到來後,他就有點尷尬了。
謝公子找來了自己朋友中最紅,也是最上道的人來做「開場」。 就是范氷氷。
在巴黎一見面,這娘們就給他「一刀」。
「哈嘍。」她與霆鋒擁抱後,沒和他打招呼就開口。
「我今天是要和兩位帶孩子的帥哥一起拍節目嗎?」
張遠:……
就範爺的消息靈通程度,瞞不過她。
「我……」他被頂的一時語塞。
「和我介紹介紹拍攝內容。」
「咱們抓緊時間。」
「我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的人身上。」說著,范爺就拉著謝公子到一旁單聊。
張遠撓撓頭。
尷尬是肯定的。 不過對方沒有當面罵自己,已經挺給面子了。
思來想去,晚上休息時,他叩響了對方酒店房間的大門。
「我想找你聊聊。」他開門見山的說到。
范爺剛卸完妝,後頭透過門縫看了他一眼後回道。
「我要洗澡,敷面膜,做保養。」
「你過倆小時再來。」
說罷,對方前來開門的助理就要合上房門。
「慢著。」張遠輕聲打斷:「讓我進去。」
「你,讓開。」他甚至都沒抬手,只是瞥了眼對方助理,那位便一縮脖子,趕忙讓開道。
「嗬……」范爺無奈的嘆了口氣。
自己的工作人員也不敢惹他,畢竟之前有過接觸。
「想說什麼就說吧,趕緊的。」 她抱著肩膀看向他。
「關於我們合作的化妝品公司。」
「我希望不要影響經營。」
「非必要,我不會插手管理。」
「你找我,就想說這個?」范爺不屑的用手指敲著胳膊。
「當然不是,我得醞釀醞釀感情。」張遠揉了揉臉。
如今他愈發覺得,感情上的事比工作難多了。
「這個……」
「那個……」
「行了,你不用說了,也不用浪費時間。」
「咱們以後各走各的路。」
「少接觸就好。」 「恭喜你。」范小胖咬牙道。
「也恭喜程好。」
「她贏了。」
張遠無言以對。
什麼叫她贏了?
你在乎的是這個?
「什麼時候結婚辦酒,給我發個請帖。」
「我給你包紅包。」范爺故作大氣道。
「我們沒有結婚的打算。」張遠如實答道。
「嗯?」范爺瞪大眼睛,愣了一陣後又問。
「是你沒有這打算,還是你們沒有?」
「呃……主要是我。」 「哈哈哈哈……」范爺聽到這話後,突然笑起來。
前仰後合。
笑的放肆極了。
笑了好一陣後,她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也不知是不是笑出來的。
張遠被她笑的不知所措。
甚至有點害怕。
這是瘋了還是怎麼滴?
半晌緩過來,她收攏笑容,紅著眼眶,給了他一個微笑中帶著幾分悲憫的表情。
「看來程好也輸了。」
「怎麼又輸了?」張遠沒聽懂。
范爺則輕笑一聲,不知是笑別人,還是笑自己。 「她輸給你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