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 商務
洛杉磯，某位居住編劇的家中。
這套標準的美式平民住宅被劇組「徵用了」。
一千美元一天的拍攝費用，肥水不流外人田。
就是那種前後帶著院子的郊區木板房，隔音差，還容易被白蟻，黴菌侵蝕。
也就是好萊塢的地皮精貴，才值幾十萬美金。
這種房子冬冷夏熱，送張遠都不愛住，偏偏是不少「美分」夢想中的大豪斯。
其實就相當於農村宅基地小洋樓。
也怪建國後好多年城市住宅條件不行，住在一居室，二居室里的「城巴佬」沒見過大房子。
實際上，北美這邊的真·有錢人只住兩種房子。
市中心頂級豪宅公寓，方便在城市辦公。
郊區莊園別墅，可不是這種小獨棟，沒有幾公頃綠地壓根不能叫莊園，方便享受地主生活。 這種普通木板獨棟帶院別墅，實際是工薪階層和隨時可能跌落的中產階級標配。
剛好，這房子契合《哥斯拉》主角設定。
男主角是軍人，女主角是護士，這倆行當在北美收入都不算高，屬於典型得勞苦百姓。
這會兒正拍家庭生活。
男主回到家和兒子逗了陣後，打算和媳婦開一局。
箭在弦上之時，接到了島國打來的電話，自己老父親被警察逮捕了，需要親屬去保釋。
這場戲除了表現男主角對家庭的重視外，也為了契合北美觀眾的觀影感受。
就算不帶顏色，也得搞點擦邊，沒這種內容，顯得電影不美式。
張遠覺得很合理，有伊莉莎白這模樣的媳婦，誰回家不得著急忙慌來一發。
五年內就能完成三胎指標。
若不是為了分級考慮，這片子非讓他和伊莉莎白脫光了滾一場賣賣肉不可。
算了，小朋友還得看呢。 要不說小孩盡耽誤大人的事。
「看來你很喜歡小孩。」伊莉莎白換好衣服，正在候場。
見他與劇組找來扮演兒子的小演員在坐一塊有說有笑。
「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張遠摸了摸孩子的腦袋，一旁小孩的老媽正看著呢。
兒童演員比較麻煩，容易走神，還容易情緒崩潰。
所以需要提前構築私人情感，獲取信任。
這是專業工作技巧。
除此之外，張遠也在享受這個過程，同時模擬。
自己不久後也要當家長，通過演戲排練，感受一下該如何與孩子溝通。
家庭成員之間的關係，聯繫，是人類社會亘古不變的話題。
這部戲裡就有很多父子內容。
之後幾部《哥斯拉》則展現了父女，母女等內容。 總之，一定以家庭為核心創作。
即使是怪獸這邊也一樣，反派是雌雄兩隻木托，正派是哥斯拉。
而這雌雄而木托是上古至尊木托的後代。
無論木托還是哥斯拉，都不是怪獸的名字，而是族群的名字，金剛也相同。
就和「尼哥」一樣，可以指代某個單位，某個群體，也可以是某個種族，差不多是這意思。
這一部中的兩隻木托，是至尊木托在上古時期擊敗了一隻哥斯拉的同類，並將兩枚卵產在了這隻哥斯拉的體內。
直至耗盡了這頭名為達貢的哥斯拉的全部能量，至其死亡。
這隻達貢在設定上體型比主角哥斯拉小不少，所以戰敗了。
而主角哥斯拉在設定上是最強哥斯拉，所以在新一代雌雄木托打算複製至尊木托操作，再次將哥斯拉用作寄生產卵的目標時被其反殺。
要不說路徑依賴不可取。
但仔細想，細細琢磨，張遠品出了一絲不對勁。
一隻遠古巨獸，靠寄生其他巨獸來產卵，繁衍。 將一隻巨獸弄死後，又去尋找其他巨獸，繼續產卵，繁衍，然後不斷輪迴。
你們說的是木托和哥斯拉嗎？
我咋聽著好像是老猶子和老美呢？
寄生，產卵，被吸乾能量成為一具乾屍，宿主接著尋找下一頭「巨獸」。
張遠懷疑這裡頭有人調皮，但他沒提。
「感覺好些了嗎？」小白老師問到。
說的是保羅那事。
「好多了。」張遠點點頭。
話是這麼說，但心裡還有點疙瘩。
說人好比天上流星，來匆匆，去匆匆，唰，說沒就沒啊……
無論多大能耐，這個小盒才是你永遠滴家。
張遠心說若是十年前，自己怕是轉頭就忘了。 現在不同，年齡上來了，對這種事情的感傷明顯重多了。
「感謝你的關心，我們還是工作吧。」他與對方來到導演身邊，接受開拍前的安排。
「一會兒你們要有親密且熟悉的感覺。」
「要像一對相處多年的愛人一樣去擁抱，親吻。」
「別害羞，可以稍微放開點。」
「你可以放心，我們都能放開。」張遠香導演保證道。
「是，親密又熟悉，對我們來說很簡單。」伊莉莎白也不見外。
「別用你那些小技巧。」
「你明明挺喜歡的。」
「可現在在拍戲。」
導演聽著，你倆有事吧？
不止有事，而且事都過去了。 他很放鬆，對方也拍過好幾次裸戲，這種小場面壓根不叫事。
下班後，他直奔郊區機場。
自己的飛機已經加完油，機組人員到位。
不久後，客人來到。
「nice jet。」
史泰龍上飛機後，點點頭。
施瓦辛格個高，在這飛機里得微微低頭才不容易蹭到。
這倆老哥都有自己的私人飛機。
倆人用的都是老款流，並不比他這架小。
而且這倆人都因為擁有私人飛機被批評不環保。
尤其是施瓦辛格，之前當州長時長期使用一架流3型私人飛機在辦公地和老家往返。
那架老款飛機巡航狀態下，每小時油耗2000升。 這玩意飛一小時，排放相當於一輛卡羅拉跑5000公里產生的尾氣。
而史泰龍這幾年則被通報用水過量，他家裡好幾個泳池，還有一堆噴泉。
後來加州打算加他稅，老哥立馬拖家帶口的溜了，去到隔壁稅率更低的維吉尼亞州定居。
所以向普通人宣傳環保，節省資源就是個偽命題。
就像指責普通家用車排放污染空氣，卻對化工廠打開綠燈一樣。
有錢人少謔謔一點，就夠普通人用好些年。
就張遠和這倆大隻佬今天這一趟連保鏢帶二人助理一共十來人的飛行成本，就夠一個普通人坐一輩子民航經濟艙了。
但沒辦法，花錢是為了賺更多錢。
給巨星伺候好了才能讓人賣你面子。
香檳，威士忌，雪茄，和牛，大西洋鮭魚，俄羅斯魚子醬。
造唄，怎麼奢侈怎麼來。
倆大哥終究是大氣，吃過見過，不像那些小明星，坐上飛機得東摸西摸，稀奇極了。 這倆習以為常，非常淡定。
「這次前往華夏的行程非常緊張。」
「除了《金蟬脫殼》的宣發外，還有許多商業活動在等待你們。」
張遠掏出一大遝文件，這些都提前給兩人發了。
怎麼說呢。
張遠讓公司商務部門去「招商」。
一聽說史泰龍和施瓦辛格要來，我滴天！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那商家都上趕著往前沖！
太有名了！
電商，網遊，服裝，酒店，飯館……
在北美，如今找這倆代言的品牌有，但沒那麼多。 可在華夏，幾百家往上貼。
都不提別的，單單是確認這倆會出席吳驚的婚禮，那贊助商都快瘋了！
原本靠著明星出席的由頭已經吸引了20多家贊助商，現在又加了小20家。
這還是精挑細選，有名有姓的大牌子，小牌都攔著沒讓來。
並且有一堆雜七雜八的客人給他打電話，認識不認識的都有。
願意花錢買「入場券」。
只要能來吳驚婚禮，我們可以給錢。
最少都有十幾萬。
張遠攔著沒讓。
因為這些人動機不純。
很簡單的道理，人花錢是為了什麼？
追星？ 不可能。
就像張遠一樣，花錢是為了賺更多的錢！
來了後，現場那麼多明星，人家抓著就一通合影。
然後靠著這照片出去吹牛逼，說我和誰誰誰是哥們。
就憑這話術，便能騙錢！
十幾萬？
外邊商務合影，一位二三線藝人就得幾萬塊，一線藝人得幾十萬。
花十幾萬就想進來和一堆明星蹭合照，你玩拚多多呢？
還tm想花小錢辦大事。
當然不能，吳驚和謝南兩口子也沒有這麼財迷。
張遠讓安保公司嚴陣以待，當天一定要嚴防死守，不能讓無關人等進入。
除了一些有合作的公司外，任何人都別想進來。 除此之外，這倆人來華夏一共5天，有12場活動和見面會，每人6，7個GG要拍。
平均每人這一趟能卷850萬美金回家。
你能想像史泰龍拿著屠龍說「是兄弟就來砍我」嗎？
能想像施瓦辛格拿著把火龍說「i ill be back」嗎？
給錢就能。
有錢賺還要啥臉啊！
「我只拿10%。」張遠也不能白干。
抽成的。
「當然。」史泰龍用大粗胳膊撐著腦袋。
「張，只要不發聲羅納爾多那樣的事，我們都沒問題。」
就是金嗓子喉寶那事。
羅納爾多當年中國行，金嗓子的人說老闆是他的球迷，想見面搞活動。 30萬美金，不到一個小時，是你，你干不干？
去了，很配合的換上了印有金嗓子l的球衣，表演顛球，運球，射門。
還有合影。
都給錢了，人家讓你拿著喉寶拍張照，你拍不拍？
不拍可以加錢。
羅納爾多又不知道這是啥玩意，以為就是華夏普通糖果。
結果這些照片在處理後，被做成了GG。
典型的花小錢辦大事。
金嗓子號稱自己找了羅納爾多代言。
那可是2003年！
巴西隊剛拿下世界盃冠軍，巴西黃金一代火的都不行了。
也是羅納爾多商業價值最高的時候。 正常想要代言，別說50萬美金，500萬美金人家都未必干。
結果這事很快就被羅納爾多知道了。
但大羅別看長的不咋地，實際腦子很好使。
07年告了金嗓子，索賠1000萬歐元。
但很快不了了之，因為打跨國官司成本太高，收益很低。
羅納爾多和律師商量後，覺得不可行。
大羅只是看著糙，實際上他建立了自己經紀公司和基金，一直在幫助許多巴西球員做資產管理和投資。
球星這職業，很容易在退役後瞬間破產，有他在，大量巴西球星在退役後還過得舒舒服服。
並且後來卡卡代言金嗓子，後邊就有大羅做推手。
自己的損失已經補不回來了，不如讓後輩去賺點，自己撈佣金。
所以07年大羅撤訴後，卡卡獲得了一份價值1400萬的代言合同。
算有個結果，雙方都滿意。 但這事卻傳的滿世界都是，成為了西方攻擊華夏做生意「投機取巧」，沒有「契約精神」的代表事件。
歐美名利圈都知道，史泰龍也知道。
「你們應該清楚，我不會做這樣的事。」張遠相當坦率的說到。
「我也不會允許我的人做這樣的事。」
可其他人會如何，我就不確定了……
「不如我們一起舉杯，預祝你們的華夏行圓滿成功。」
倆人互相看了眼，放下雪茄，一同舉起香檳。
一飲而盡，張遠讓空姐幫忙滿上。
空姐笑臉相迎。
私人航班空姐的收入至少是民航的8到10倍，而且不用連軸轉，沒日沒夜。
同時，私人空姐還能兼職銷售。
不是賣小商品，是做飛機銷售。 坐私人航班的非富即貴，聯絡好後，賣掉一架飛機就是幾百萬提成。
就算賣不掉，這些大富大貴者也是極其高端的人脈。
所以民航空姐巴不得走私人線，可這種肥差不是普通人能撈到的。
北美也一樣，民航空姐有一堆大媽，但私人航班的空姐個個都是金髮碧眼大長腿。
漂亮的想睡？
沒問題，多少人走私人線，巴不得和有錢人勾搭上。
但張遠只是輕輕點頭表示感謝，並未有任何過度舉動。
「現在，讓我們再次舉杯。」張遠又提議道。
「這次為了我的朋友，一位剛剛逝去的朋友。」
倆人點點頭，知道是誰了。
「為了保羅。」張遠仰頭，再度一飲而盡。
「為了保羅。」那兩位也和他一樣，在萬米高空悼念起了那位擁有漂亮藍色眼睛的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