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九十三章 「污衊」
一周後，魔都，浦東。
一家酒店會議廳內，電影《後會無期》正在舉行開機發布會。
韓韓自然是當之無愧的位。
畢竟這戲打著韓韓作品的名頭。
張遠沒有任何搶風頭的意思，因為韓韓這人的愛好之一就是出風頭。
不要奪人所好，尤其這人還能給自己創造利潤。
一旁還有陳喬恩，鍾漢良，陳柏霖這幾位寶島藝人。
張遠思考後，並未用公司藝人強行占座。
因為韓韓頭回拍戲，本人名氣大但能力一般。
而且這戲的情節本來故事性就比較弱，不是那種強衝突快節奏故事片。
這種片子需要人保戲。 尤其這類「公路片」。
《後會無期》的本子一看就是公路片，沒有任何疑問。
華夏比較好的公路片就那麼幾部。
本山大叔的《落葉歸根》，寧昊的《無人區》和《心花路放》，接著便是韓韓這部《後會無期》。
都是主人公到一個地方，發生一些事，認識一些人，淡淡的好似透出了些人生感悟。
無論是《落葉歸根》還是《心花路放》，每到一個地方認識的新人物，基本都是熟面孔，這樣才容易入戲。
這是公路片的技巧，因為配角登場時間短，可能就幾分鐘，不找熟面孔觀眾連人都記不住。
外加考慮港市場，他便「收斂」了些。
別人還好，尤其是陳柏霖這貨。
他的人物氣質在娛樂圈比較獨特，尤其是大陸這邊，很少有人能代替他。
就是那種悶騷文青，帶些日系宅風。
不是說有多好，只是少見，不少文藝片導演好這口。 韓韓也一樣，文青嘛。
這部戲的演員張遠幾乎都讓韓韓自己挑，讓他過足癮，以免留下遺憾，日後報復性找回，更麻煩。
不光演員，製片人也一樣。
首先是和韓韓合作，一起創辦了果麥文化的出版界老炮路金波。
還有文藝片老炮，曾經和他一塊搞過《蘋果》的方厲老哥。
最重要的其實是他！
以至於公司想插手時，都被他攔住了。
他的說法是……
「韓韓是位非常有個性的作家。」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要給他充分的創作空間。」
因為只有方厲在，他才會陪著韓韓實地探訪拍攝地點。
才會發現影片開頭和結尾處的東極島不遠處的海底，躺著一艘名叫里斯本丸號的沉船。 才會揭開幾十年前東極島人民英勇抗爭，勇敢救人的事跡。
以及鬼子在戰爭時期為了掩蓋自己罪行，不惜屠殺戰俘的罪惡行徑。
才會有後來那部名叫《里斯本丸沉沒》的紀錄片。
為啥要讓這部揭露日軍罪行的紀錄片存在？
我是華夏人，揭露鬼子罪行還需要理由？
那不都刻在基因里的！
而且還有蝴蝶效應！
張遠還沒有干涉韓韓關於作品音樂的任何選擇。
除了他這個老文青能打動朴樹外，他本身對自己作品的理解能體現在配樂選取上。
還有。
只有發現了里斯本丸的故事，才能有那首歌。
「當一艘船沉入海底。」 「當一個人成了謎。」
「你不知道，他們為何離去。」
「那聲再見竟是他最後一句……」
這歌的曲子來自於北美鄉村名家史琪特·戴維絲的《e e f e rl》。
但詞是韓韓重新填的。
歌曲的第一句歌詞當一艘船沉入海底，說的就是里斯本丸號。
這裡邊有連鎖反應，一環都差不得。
而正是憑藉這首同名電影配樂《後會無期》，鄧紫棋才從一位主打標籤為香江歌手的相對小眾的年輕女歌手，成為了名副其實，在大陸地區廣為人知的女歌星。
之前雖然已經有《泡沫》這類廣為流傳的歌曲，但出大名還得是這片子以及上了《我是歌手》之後。
一個程序能跑時，儘量別瞎折騰，哪怕有b，也得把b當做運行的一部分。
沒準修了b，程序就崩了。
所以哪怕張遠知道這片子有不少缺點，卻也儘量不動。 韓韓身上有種獨特的幽默氣質，這點在他的文章和微博上，以及一些主持生涯中的言語上都有展現。
在魔都這邊，此種幽默叫「噱」。
就是魔都話「噱頭」的噱。
魔都人常說這人蠻噱的，就是說這個人有很多滑稽的小花招。
在發布會上，韓韓一如既往，搞些冷麵小幽默，表情總是皮笑肉不笑的。
他就這死樣子，習慣了就好。
可今天他的小幽默，並沒有吸引太多媒體關注。
甚至其餘明星加起來，都沒有吸引超過一成的關注度。
因為張遠在！
他是那樣拉風的男人，是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他那憂鬱的眼神，唏噓的胡茬子，神乎其神的刀法，還有那杯ryrie，都深深地迷住了媒體……
記者的關注度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本來他的名氣就大，而今天則更惹眼。 「張遠，這裡！」
「我的我的，我要提問。」
「選我選我！」
現場記者搶話筒，甚至有幾位差點為了話筒打起來。
為何如此瘋狂？
因為張遠又鬧緋聞啦！
「請這位穿裙子的女生。」張遠擡手指向一位。
「謝謝，我想問的是，您對最近爆料您有孩子這條新聞如何看待，是不是真的？」
張遠拿起話筒，面色嚴肅。
「按照一般情況，我在任何電影的任何發布會上都不會回答作品以外的問題。」
「但這次的新聞太轟動了。」
「我就借韓韓導演的貴寶地說幾句……」張遠氣勢十足的說到。 時間回到幾天前。
安保公司的器材倉庫內。
張遠坐在一張折凳上，看向面前的年輕男人。
「你說說，你是缺錢，還是缺啥？」
「我看你是有點缺德。」
「你說話呀。」
「怎麼不說話？」
他憤憤的問道。
龍哥湊上來說了聲。
「他可能有點缺氧。」
「那還不趕緊放下來！」
把用麻繩子五花大綁，捆的像剛從陽澄湖上來的，被倒吊在天花板上的男人放地上。 過了有個十來秒，才聽到一記重重的倒氣聲。
呃……
地上這才帶著驚恐無比的目光，擡起頭來。
下巴還在不停打顫。
讓龍哥找「內鬼」，很快就找出來了。
來來往往一共就那麼些人，除了安保公司的，就是會所內部人員。
別的客戶也不可能拍到他抱著孩子的照片，房間都是單獨的。
最後查下來，是女性會所的一位勤雜工乾的。
有人給他1500塊錢，指名道姓讓拍一張張遠的照片。
內容和主題都要求好了。
這位不專業，水平差點意思，用聯想手機拍了張，所以很糊。
會所有基礎的安保準則。 這種高檔會所，隱私很重要，首先不能用臨時工，這是底線。
臨時工幹完就跑，人員流動大，太容易出問題。
來咱們這兒的非富即貴，要的就是服務。
給的工資高，都是合同工，還要簽詳細的保密條例，有非常高的違約賠償。
然後會所內不准使用個人手機，有安檢，個人電子設備全都要留在更衣室內。
公司統一發放工作手機。
只能聯會所內部網絡，全部受到監控。
所以一查就查出來了，這貨用工作手機拍，拍完了用數據線倒出去。
「會所的網絡安全策略全部重新制定。」
「這次是我，如果是別人有錢有權的人怎麼辦？」
張遠時候拉著安保公司和會所的管理人員上了半天課。
這還沒完，把犯事的小子帶到安保公司倉庫，把會所的管理人員也請來了，旁觀執行「家法」。 「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合同里是怎麼寫的，你就得怎麼賠。」
這貨為了1500塊錢，將面對數百萬的賠償官司。
最後肯定不能判這麼多。
對方沒錢你判你他賠一個億也是白搭。
重點不在錢。
你沒錢，我就找律師和法院商量，讓你多判幾年。
正好拿你當內部案例，給別的員工長長腦子，明白明白自己為啥能拿高薪。
「吃糰子還是按摩？」龍哥偏頭問道。
吃糰子就是一種包面裹著玉米面的糰子，裡邊包的是濃粥，滾燙的那種。
給你塞下去，外邊有玉米面，只是溫的。
到了肚子裡一蠕動，裡邊滾燙的粥露出來，能給你燙成爆肚。 疼死你，外邊還看不出來，除非做胃鏡。
這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折騰人手段。
香江那邊曾經流行的「司法奶茶」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司法通絲髮。
把剪碎的頭髮拌到奶茶，咖啡里給你灌下去，碎發會卡在，扎在胃壁上，排不出來，胃部一蠕動就痛苦萬分。
司法奶茶的解決辦法只有做手術，或者還有一招土辦法，吞棉花。
用棉花裹住大部分碎發排出，但不徹底。
按摩就是給你隔著沙袋，棉花袋錘你。
能打到你渾身內傷。
龍哥混過香江那邊，這種手段再清楚不過。
「算了，咱們要講文明。」張遠擺擺手。
「又打又罵的不像話。」 「蜂蜜羊舌。」張遠挑了樣。
一旁會所的管理人員一直在發抖。
是真害怕！
聽到張遠不準備打罵，心說老闆還是仁慈。
可你說的是……蜂蜜羊舌是啥？
什麼菜品嗎？
罵人罵累了？
看龍哥聽到這話卻面色一緊。
「老闆，不好吧。」
「會死人的。」
「你不會走走停停嗎？」
「哦……」 張遠說的蜂蜜羊舌，學名叫笑刑。
就是給人捆住，在腳底塗滿蜜糖水，讓山羊來舔。
不停大笑會導致過度呼吸，引發呼吸性堿中毒，非常痛苦。
優點是連司法奶茶那種胃部損傷都不會有，沒有絲毫物證，傷痕。
張老爺不光善，還不喜歡麻煩。
給個警告就成，真留下傷口，我還得打點衙門。
聽完龍哥的解釋，會所的高管咽了咽口水。
臥槽，有這麼好的折磨手法，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太嚇人了！
這比直接揍一頓狠多了。
我可不想被這麼整……
主要是給他們上課。 錢我大方，但事你們不能辦岔了。
否則……
他處理完便離開，反覆強調絕對不能出人命，這是底線。
公司那邊，曾佳也打來，詢問他打算怎麼處理。
「我們已經在找各大平，準備壓熱度。」
「那該怎麼回應？」張遠問道。
「出聲明，反駁，表明信息子虛烏有。」
「我和你們說過，公關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說假話。」張遠搖搖頭。
「可以吹牛逼，但不能說徹底的假話。」
「你否認我有小孩。」
「那日後又被人拍到怎麼辦？」
「別說日後，只要你敢否認，立馬有人跳出來搞你信不信。」 張遠甚至懷疑，對家就等著他反駁。
好揭穿他的反駁，對他的形象造成更大的損害。
原本只是偷偷生孩子，之後會變成偷偷生孩子加撒謊。
之前讓吳驚和謝南頂了。
可這回沒法頂。
因為謝南還沒生呢！
我沒法說孩子是她的。
就得另尋出路。
「不要讓平降熱度，準備買通稿，擡熱度。」張遠思考後，給出了自己的命令。
「什麼？」曾佳心說反著來。
老闆又要搞啥？
後來在中東這塊，美軍有過一個大「笑話」。 花了650萬美金，買了幾隻山羊，號稱要送往伊拉克育種，為當地政府和人民增加收入。
可錢沒了，羊也沒了！
而且買幾隻羊，為啥要花650萬美金！
爆料出來的帳單上寫著，運輸費用幾十萬，裝羊的籠子是特質的十幾萬，飛機略過危險地區增加航空保險費用幾十萬。
在危險地區押送羊的安保人員費用幾十萬。
還有咱們的羊不是一般的羊，是和科大花了一百五十萬美金做課題研究的特種羊。
反正帳單一堆，你自己看。
結果華盛頓郵報，就是當年曝光水門事件的那家，走訪後發現大學壓根沒有課題，也沒有拿到錢。
而且羊到底去哪兒了？
軍方先說羊凍死了，可那是高原山羊，人家生活在寒帶的。
這個理由不成立。
最後軍方表示，那就是熱死的。 剛下飛機就被當地美軍做了烤全羊。
你就說是不是熱死的吧。
民眾譁然，燈塔群眾譴責，華夏群眾嘲笑。
是，這件事很有意思。
因為有意思就會吸引眼球。
當你的眼球被吸引住，就沒人在意美軍在中東剩下兩萬億軍費到底有多少爛帳。
更不會有人在意，兩年內有二十多位白宮派往中東的軍費審計人員因為各種離奇事故而「殉職」。
你們想查，就給你們點東西查。
而且給你們最戲劇化，最能產生話題的內容查。
你們的注意力都在這裡，就沒工夫關係真正重要的事。
所以外國一發生火災，地震就救狗，救貓，也是這個道理。
不搞點新聞給你們看，你們不就關注到我沒救人了。 時間回到發布會上。
張遠義憤填膺的斥責道。
「我覺得媒體工作者要有基本的職業素養。」
「至少得實事求是，尊重事實。」
「不能為了吸引眼球而胡編亂造。」
「尤其說我也就罷了。」
「我早就習慣了。」
「但怎麼能污衊一位母親，還是剛生完孩子的母親。」
他加重語氣。
「說我和馬伊犁小姐有個孩子。」
「這種新聞都能編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