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來頭不小
劇組在魔都的戲份了結，即將轉去內蒙赤峰和川蜀西昌拍攝。
在赤峰取草原場景，在西昌則是為了離衛星發射中心更近些，拍攝與太空飛行器相關的劇情。
趁著劇組休息幾天，打包轉站，他抽空坐飛機去了趟香江。
原本韓韓還想蹭他的飛機。
這貨知道他有私人飛機後，當晚就睡不著了。
說啥非得坐坐。
別人坐私人飛機裝逼是提前把穿搭，包包，鞋子配好。
他是把微博文案準備好了。
張遠心說我哪有這閒工夫帶著你滿世界溜。
最後答應他等電影宣發時一塊出行。
但不許大嘴巴把自己有飛機這事說出去。 老子要維持親民形象。
上飛機後，他除了查看公司財報和項目文件外，還看了眼鄧紫棋的資料。
「誰整理的？」張遠看了眼助理。
「我哪兒知道。」助理搖搖頭。
張遠翻看文件，第三頁就是鄧紫棋鼓嘴做金魚臉的大頭照。
咱們是正經公司，嚴肅點！
不過鄧紫棋這貨的確容易出表情包。
現在還好，後世直播發達，這貨隨便截張圖都能出片。
甚至能和《貓和老鼠》對上。
自己去香江就是為了找她。
《後會無期》這部戲的音樂製作挺講究，韓韓過癮似的用上了自己的全部文青洪荒之力。
除了朴樹，鄧紫棋這倆人做主題曲，韓韓親自參與作詞外。 還使用了不少經典老歌。
除了《女兒情》，還有《大話西遊》v版的片尾曲，由朱茵演唱的《追月》。
一首輕快溫和的曲子，意境相當不錯。
曲調有部分地方類似經典名曲《彩雲追月》，名字應該也是從這兒來了。
這曲子原本就在兩廣地區非常出名，後來李鴻章在兩廣當總督時聽美了，抄錄曲譜連帶樂隊一塊送到大內，老佛爺聽了相當滿意。
所以《彩雲追月》這曲子也在網上被稱為「老廣小曲」，一聽就是兩廣味。
韓韓在挑選配樂時，用了《西遊記》和《大話西遊》曾用過的曲子。
為什麼？
《後會無期》是公路片，而全華夏上下五千年最出名的「公路」題材，就是《西遊記》！
哥仨保著唐僧去西天取經，一路上九九八十一難。
從題材模式上講，這就是公路片鼻祖。
而且都叫《西遊記》了，師徒四人也是一路向西。 雖然途中繞道，但總體方向大致向西。
再看《後會無期》的人員配置，未必嚴絲合縫，但大致能和《西遊記》對上。
江河是唐僧，要去西方。
浩漢是猴子，被丟下傻子是八戒，白龍馬是那輛白色的大眾。
除了西遊相關音樂，韓韓還特意給王珞單扮演的，假裝小姐的蘇米定製了手機鈴聲。
用了一首曾經被希區柯克經典作品《擒凶記》使用，並以此獲得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原創音樂的名歌《qe ser， ser》
歌名是義大利語，意思差不多為「該發生的都會發生」。
按照歌詞意義，可以翻譯為「世事不可強求，順其自然吧」。
這首歌唱的也是此番內容。
契合影片的主題之一，人生再轟轟烈烈，最終也會趨於平凡。
用趙本衫老師的話總結就是「湊合過唄，還能離了咋滴。」
除了這些，韓韓還找了小林武史來做配樂總監，這位是島國導演岩井俊二的御用配樂師。 岩井俊二老厲害了，當年富士電視的超級熱門劇《人魚傳說》就是他導的。
後來搞電影，頭一部戲就弄出了文藝愛情經典《情書》。
反正韓韓喜歡誰就找誰。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鄧紫棋。
畢竟只有她，自己能用得上。
朴樹這種10年才出一張唱片，節目錄到一半起身要回家睡覺的主，我怎麼用？
我找他不等於養了個祖宗。
鄧紫棋就不一樣了，年紀還小，職業生涯很長，自己能用好些年。
到了香江落地，張遠直奔銅鑼高威士道的航空大廈。
那裡是鄧紫棋經紀公司蜂鳥音樂的所在地。
這公司很小，辦公室才不到兩百平。
手底下攏共四位藝人，一對組合，兩位女歌手。 組合已經和公司解約，剩下倆女歌手之一就是鄧紫棋。
她不光是公司唯一成功打入大陸市場的藝人，也是公司的搖錢樹和頂樑柱。
「你說的合作，是這種合作？」
公司一位業務經理推了推眼鏡看向他。
來之前張遠讓韓韓說想合作，對方以為所說的合作是業務上的合作，比如其他電影配樂。
但張遠上來就是王炸。
他告訴對方，我說的合作，是直接買下鄧紫棋的合同。
你們這傻逼公司啥操行，別人不知道，我會不知道？
憑啥合作？
這公司在行業內都算最坑的一批。
鄧紫棋這人其實和楊天寶比較像，出生在魔都，後來去香江。
她的外婆是音樂家，由此打的底子。 但她的基本功不是流行音樂，上的初中是香江的教會學校，而她則是學校的唱詩班成員。
所以她的底子是宗教音樂。
後來參加香江的校園歌手大賽被蜂鳥音樂的老闆看上。
然後，打簽約開始，套路就來了！
給了她們一份全英文合同。
也就是在香江，在大陸一家國內企業敢搞全英文合同，估計能被罵死。
鄧紫棋她媽英語一般，她當時年紀又小，連忽悠帶哄，很快幫她簽了。
這份合同里布滿了各種陷阱！
總之一句話，鄧紫棋簽約後，歌曲版權，歌詞版權，個人形象版權，甚至連名字都不屬於她自己！
而且公司在她成名後，尤其是在大陸也成名後，故意註冊了她的名字的專利版權。
所以她後來才會「痛失本名」。
她在大陸成名的節點就是《後會無期》上映那陣。 這公司傲慢的不行，後來搞出好幾件事把鄧紫棋坑的很慘。
和金秀賢一塊拍品牌GG，有歐巴的粉絲質疑鄧紫棋蹭自家哥哥熱度。
正常應該怎麼回？
紫棋也很喜歡金秀賢，是《來自星星的你》的粉絲，我和大家一樣，今天終於追星成功。
化敵為友，粉絲罵我，我就成為粉絲。
他們公司老闆怎麼回的？
我們從來沒看過任何金秀賢的作品。
意思是「他是誰啊？」，「鬼才需要蹭他熱度」。
鄧紫棋被罵的呦……
這還沒完。
鄧紫棋在大陸人氣激增，除了《後會無期》那首配樂，還上了《我是歌手》。
這節目後來搞《雙年巔峰會》，請了一堆知名藝人並簽合同。 鄧紫棋當然也在列。
節目一開始沒有規定大家演唱歌曲的形式。
鄧紫棋的公司讓她借節目打新歌，其他歌手也有這想法，想唱原創歌曲。
芒果覺得都唱原創，歌曲本身的質量會蓋過歌手表現。
歌不好，唱的再好也沒用。
便在節目錄製前調整策略，規定所有人唱翻唱歌曲。
給鄧紫棋選了《後會無期》那首歌，因為原曲是英文歌，剛好算翻唱，而這歌又是她自己演唱的，其實挺合適。
很熟悉，相比別的選手還有優勢。
但公司死活不同意！
非要打新歌，接著就用「違約」做藉口，然後又說藝人沒時間了，檔期衝突。
芒果：呦嗬，你要和我打擂？
直接讓她滾蛋，順帶一手芒果封殺令。 直到鄧紫棋和這破公司解約，她才和芒果和解。
芒果可是國內的大宣傳口，這事發生後立馬發動輿論機器，鄧紫棋被全網噴。
本來挺陽光的女生差點抑鬱。
她本人無所謂唱什麼歌，都是公司搞的。
本質上就是又蠢又壞，還傲慢的不行。
總覺得自己的基本盤是香江，你們大陸又不能拿我怎樣。
實際大錢都是大陸在賺的……
問題是，為啥這小破公司會這麼牛逼？
「你的意見怎麼樣？」
「這……我沒法做決定。」經理面色嚴肅的回道。
「沒法做決定你來幹什麼的？」張遠歪過腦袋看向他。
「你不是在浪費我時間嗎？」 「誰能做決定，現在就去找誰來。」
「我們老闆今天不在。」經理回道。
「嗬。」張遠輕笑一聲：「那鄧紫棋在嗎？」
「她正在大陸工作。」
「艸。」
他又笑了聲。
「也就是說，我提前約你們，說好要來。」
「結果你們老闆和藝人都不在。」
「你們把我當什麼了？」
「又把自己當什麼了？」
「flis！」張遠用標準倫敦腔說了句後，起身離開，連招呼都沒打。
你什麼檔次啊，和我談。 這公司會那麼傻逼，就是因為他們老闆。
「煩人。」出門後，張遠隔空抱怨了一句。
換別的公司，我直接讓你們嘗嘗啥大節目都上不了的滋味。
電影主題曲我也馬上換人唱。
但這麼做是會擺出態度，可也會傷害到鄧紫棋這個目標。
點炸彈容易，精準爆破卻很難，是個技術活。
現在鄧紫棋和蜂鳥音樂綁定，自己很難只傷其一。
他決定先找熟人問問。
「江老闆最近又帥啦，紅光滿面。」
他找江志牆單獨吃飯。
老傢伙帶他去吃香江小店，服務員都是大媽的那種。
江老闆沒帶他去大館子，除了之前經常吃，換換口味順便盡地主之誼外，他想著張遠平時來，若有事都是找股東們一起聊。 今天找我單聊，不會有詐吧！
搞個熱鬧的地方，去小店准一堆人，沒準見到他還有一幫人圍上來。
若有麻煩事就不太好說了。
老江湖盡和他耍心眼。
合影，簽名，吃點了咖喱魚蛋，絲襪奶茶，菠蘿油後，張遠才平心靜氣，把事情說了下。
他很快觀察到，自己說出蜂鳥音樂幾個字後，江志牆的表情有變化。
不對！
江老闆則慶幸。
我說有詐吧！
怎麼提這家公司的老闆？
「你和對方怎麼了？」
「有衝突，還是已經動手了？」 張遠心裡估摸著對方的態度，小小玩笑一下。
「我想找人砍他。」
「可不行哦！」江老闆趕緊攔。
反應比之前還大。
張遠清楚，這人不簡單。
蜂鳥音樂的老闆叫張丹。
香江人，富二代。
他還有一個哥哥叫張黃。
兄弟倆一個學金融，一個學財務，準備以後接手家財。
蜂鳥音樂只是老弟的產業之一。
他哥除了家業，還和別人一起搞過一種新型老虎機。
把老虎機的功能和售貨機結合到一起，叫摩卡。 反正還是賭博機。
這機器在香江和澳門非常受歡迎，生意很好。
但他們家沒有執照，有這種業務執照的是他們家的合伙人。
這位合伙人是澳門老二家的長子！
但港澳這種地方很傳統，女兒終究比不過兒子。
長子的意義完全不同。
這位老二家的長子之前主要搞網際網路投資，00年代網際網路泡沫破裂後虧了不少。
轉型搞網絡金融後混的還行。
但讓老頭刮目相看，為家族主業做出貢獻的，就是這種新型老虎機。
而這種機器就是蜂鳥老闆哥倆的公司和澳門老二家的長子一起搞得。
並且關係不是他們這代才開始，本質上這哥倆就是富二代。
他倆的親爹叫張仁強，是錢鍾書的學生，北師大畢業的，本身就搞金融服務。 幫澳門那家，還有湯君年湯家都做過公司調查和併購服務。
人家是兩代人的關係。
所以江志牆聽到這名字就緊張。
你真砍人，人家得急眼。
怪不得這麼傲慢，敢這麼坑人，還敢和芒果對著幹……張遠有數了。
仗著在港澳的關係，人家不把這家音樂公司和藝人當回事。
也不把這個行業當回事。
在人家眼裡，金融，投資，給大家族打下手才是賺錢的道。
「怎麼樣。」
「冷靜點沒有？」江老闆說完，問道。
「我一直挺冷靜。」張遠擺出一副愛誰誰的樣。
心中考慮這筆買賣的得失。 也就是鄧紫棋值不值得我「砍人」。
這些需要自己仔細評估。
也只有他才敢評估，換公司里的任何人，無論股東還是管理層，聽到對方的名頭就慫了。
一般人考慮的是砍不砍的動，他優先考慮的是值不值得砍。
「行吧，先談。」
他決定暫時不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