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二十一章 壓力
蜂鳥音樂的老闆理所當然的再度打過來。
什麼叫你現在沒空，過會兒再聯繫。
你對我的藝人做了什麼！
教唆我的藝人做什麼？
張遠也理所當然的接起來。
「喂，您真的很不禮貌。」
「我都說了我沒有時間，我們的生意沒有那麼著急吧？」
聽到「生意」倆字，一旁的梁女士嘴角動了動。
「什麼生意！」
「你背著我搞什麼東西？」
對方非常憤怒。 這會兒知道氣了？
張遠聽到他氣，心裡很高興。
但依舊沉下語氣和態度。
「張老闆，請您注意您的交流語氣。」
「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
「沒了和氣，就沒了生意。」
「你先調整一下狀態，我們過會兒聯繫。」
他說的字字清晰，滿桌的人都能聽到。
放下手機，梁女士便故作關心，打探到。
「我和香江一家名叫蜂鳥音樂的公司做生意，就是那位女歌手鄧紫棋的老闆，你們知道嗎？」
他一提，對方的表情就有明顯變化。
但張遠假裝沒看到，開啟怒噴模式。 「這個老闆叫張丹，做生意太不老實。」
「我提出花一億多收購他的公司，」
「結果他在合同裡邊搞花樣。」
「想坑我錢！」
「這讓我還怎麼敢與香江公司做生意？」
本來想說幾句國罵表達情緒，但人家的小女兒在，還沒成年。
他收斂了。
實際小女兒也虛歲16了，說說也沒事。
但張遠畢竟是個紳士，講文明，懂禮貌。
就是感嘆這小女兒越長大越像利智……
「算了，不說這個。」
張遠表情一收，展現出了好演員的優秀基本功，瞬間轉換情緒。 剛剛還雷霆萬鈞，現在立馬春風細雨。
「我今天約您，除了感謝您多次出席我主辦的活動，給足了我面子。」
「多少人都向我打聽梁女士的聯繫方式。」
「既然大家是朋友，您又一直給我面子，我當然也要給予回報。」
「其實我這裡有些生意……」
他和對方大概說了下，這位相當感興趣。
興致一來，老毛病又犯了，開始裝逼，大包大攬。
「很好，我最喜歡合作生意。」
「說起來，剛才你說的那位蜂鳥音樂的老闆，我其實認識。」
「有什麼矛盾，我來幫你解決！」這位做拍胸脯狀。
「什麼？」張遠做驚訝狀：「你認識？」
「哦，對……」隨後又做點頭會意狀態。 「前幾天蓮小姐還聯繫我，說她是鄧紫棋的朋友。」
一提這個，梁女士的眼神動了動。
兩家是對頭。
張遠故意提的。
當然，也必須提。
他不說，萬一之後被人知道自己和老三家已經因為這位有過聯繫，麻煩。
隨即，張遠做大聰明狀。
「哦……我明白了，這人不會是你們家族的朋友吧？」
他的面色立馬犯冷。
連小妹都看得出來，他的態度變化很大。
這種家庭的小孩子都精明的很，從小會察言觀色。
從小被灌輸的就是要表現，要爭光，為了日後爭產。 「那算了，剛才說的生意罷了。」
「我不敢和這樣的人有牽扯。」張遠說著就要起身，面帶憤怒之色。
「別走啊，剛來，還為了安排了夜生活。」
梁女士趕緊拉住他，同時眼珠子亂轉，心有所想。
幾番拉扯，張遠才被強留下。
晚上帶他和孩子們去夜店，比較素的那種。
而且是梁女士自己的產業，所以不會有問題。
張遠詢問帶小女兒來這種地方會不會不太好。
對方說外國小孩十歲出頭就會參加派對，要學會交際才能在社會上生存。
畢竟她本人就是靠跳舞特別好才上位的。
張遠對此不敢苟同。
但不同階層的人和孩子有不同的生活方式。 第二天上午帶他去看跑馬，在氹仔賽馬場有正規合法的賭馬體系。
張遠沒有買，只看。
梁女士嘴上說他很無聊，什麼都不玩，心裡卻相當滿意。
對方並未放棄對他的考量，尤其家裡還有好幾個未婚配的子女。
外加張遠的公司上市了。
雖然梁女士擁有4，50棟獨立別墅，7套辦公樓，300個停車位，還有娛樂公司，彩票公司，餐廳，夜店，酒店，身價不菲。
但張遠如今身價並不比她低。
還是單說兩岸影業一家，畢竟他的其他投資對方不清楚。
人家網際網路行業不帶他們家玩。
有小孩？
那叫事嗎？
只要未正式婚配，就是聯姻考量對象。 看完賽馬，下午又拉著他去看賽車。
澳門有非常出名的格蘭披治大賽車，每年都會搞。
54年就辦了第一屆，此後成為澳門的一大特色。
其實無論賽馬還是賽車，在澳門這邊都和賭掛鉤，能正規合法開盤的那種。
格蘭披治大賽車實際是澳門在模仿摩納哥的摩納哥大獎賽。
都是每年挑一陣子把部分城市道路圍起來當賽道，舉辦方程式賽車，房車，摩托車，拉力等比賽。
摩納哥1926年起就這麼搞，本質上摩納哥和澳門都是旅遊城市，通過舉辦各種大型活動吸引遊客。
只不過摩納哥搞得是一級方程式，也就是f1。
哪怕摩納哥大獎賽備受詬病，是全球最慢的f1賽道，因為路太窄了，全場比賽基本沒有超車可能性，非常無聊。
但依舊年年辦，摩納哥政府花費重金也要留住比賽。
澳門稍好些，不過賽車級別也低，搞得是f3。
中間還得隔著f2，才能往上夠f1。 格蘭彼治賽車能盈利，但賽馬是賠錢的，這兩項梁女士他們家都有參與。
除了f3和房車賽，辰龍杯這種公益明星賽也會在澳門舉辦。
張遠對賽車的興趣明顯比賽馬大不少，梁女士也發現了這一點。
只是小女兒練過馬術，卻對賽車沒有絲毫興趣，在旁打哈欠。
被她媽發現後，用手肘懟了一下。
讓她注意，保持形象。
並與張遠聊起了他在魔都每年辦理的公益賽車活動，說有機會多交流。
張遠從善如流，好似忘了之前因為蜂鳥音樂帶來的不快。
很有默契的是，梁女士也一樣，沒有再大包大攬的提自己幫忙居中解決。
活動都參與完，張遠準備離開。
最後吃飯時，梁女士問起之前說的生意。
張遠笑的很敷衍，有一搭沒一搭。 對方看出了他的態度，明顯冷淡。
而冷淡伊始，便是知道他們家與蜂鳥老闆的關係。
「合作當然可以談。」
「這樣下次再聊，我還有些事情要回去處理。」
「嗬，挺麻煩的。」他一聲嘆息。
「也好，你先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我們再聊。」
「到時候我去你那邊，你請我啦。」梁女士相當隨和的回道。
張遠揮手道別。
他走後，小女兒的大眼珠也和她媽一樣溜溜轉。
「媽咪啊，哥哥看上去好像不太開心。」
「你怎麼一開始說要幫他，後來又不幫了嘞？」
「噓。」梁女士用食指在嘴前比劃了一下，讓女兒別說話。 「等你再長大點就懂了。」
「你是不是想去找爹地告狀？」小女兒眯起大眼睛問道，一副別把我當小孩的樣子。
梁女士點點頭，不光沒有因為女兒的「挑釁」而憤怒，如一般家長那般指責孩子，反倒露出了欣賞的表情。
聰明，這么小就學會了。
張遠回到帝都，對內召集高管開了一次會。
不光音樂部門，法務，宣發，經紀都喊來，一起開會。
主題就是鄧紫棋的處理方案。
聽完老闆的陳述，這幫人除了法務部門外，全都大眼瞪小眼。
反應和蜂鳥音樂的老闆一樣。
什麼叫你讓鄧紫棋去告她親媽？
咱們不應該幫她告蜂鳥音樂嗎？
「是，常規情況下，是應該告蜂鳥音樂。」 「但這麼幹的太常規，效果不好，成功率很低。」張遠十指交錯，說道。
「在鄧紫棋14歲那年，她的母親作為她的監護人，幫她簽下了蜂鳥音樂制定的，長達10年的經紀合同。」
「現在合同還沒有到期，我們能告他們什麼？」
「況且異地官司本就不好打，人家又是地頭蛇，拖幾年都不會有結果。」
南山必勝客誰都知道。
只有企鵝這樣？
你去餘杭告阿里試試，能贏就有鬼了。
同樣的，你去魔都告寶鋼，去鞍山告鞍鋼試試。
那時候你就知道，華夏地面不平，到處都是山頭。
人家的背景就在香江，哪有那麼容易打贏的。
所以就得改變思路！
法務部的人是少數表情很冷靜的與會者，但他們不是淡定，是習慣了。 老闆的想法很奇葩，不是一回兩回了。
那天找法務商議這件事，諮詢法律流程後，張遠連連搖頭，然後給他們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就是讓鄧紫棋告她媽，以自己未成年時期，母親背著自己與蜂鳥音樂簽訂霸王條款，把自己「賣了」為切入點，打開局面。
你別管打開的是什麼局面，你就說打沒打開。
這事沒法解決是因為版權官司就是很難打，尤其國內。
那咱們別打版權官司就好了，直接打監護人官司！
以違背當事人未成年時期意願為由進行法律訴訟，用不著你蜂鳥同意不同意，因為告的就不是你。
能不能贏，並以此解除鄧紫棋和蜂鳥音樂的官司？
其實很難。
得證明她媽確實把她給賣了，並長期違背她的個人意願，以此為由解約，取證很難。
法務也是這麼和他說的，張遠不在乎。
「這麼幹不好吧。」楊思維舉手：「一位明星和自己的母親打官司，聲譽會嚴重受損。」 一旁的賈仕凱難得露出了一個「你懂我」的眼神。
張紹涵和母親反目，直接導致事業中斷數年，從小天后都快跌成路人了。
「如果鄧紫棋的聲譽嚴重受損，事業受阻。」
「那我們招攬她還有什麼意義？」
「這樣一來，她就無法為我們創造價值。」
「對啊。」張遠點點頭：「這樣就無法為我們創造價值。」
「可同樣，也無法為蜂鳥創造價值！」
藝術就是爆炸。
贏不了你，我還炸不死你嗎？
「對方無論搞鄧紫棋，還是搞我們，無非為了一個利字。」
「現在我就是要告訴他們，跟我玩，就別想有利！」
「與我們的生意做不成，也能抱著鄧紫棋的合同繼續賺錢？」 「想得美！」
「都別想賺！」
「我賺不到，誰也別想賺到。」
不讓我吃這桌飯，那我就360°托馬斯全旋上桌拉屎。
他和鄧紫棋說，向死而生。
沒有必死的決心，就沒有活下去的資格，這就是戰場規則。
「我們公司相對對方，優勢在於體量。」
「我們打得起消耗戰，輿論戰。」
「準備好方案，尤其是輿論宣傳。」
「只要我一聲令下便全網發放，半天之內我就要人盡皆知。」
「要做出全面動員，全面備戰的聲勢！」
「要把這起案子，做成我們國家，我們這個行業的標杆案件！」 「讓全民討論，全民參與。」
「沒準聲勢夠大還能推動立法，也是功德一件。」
「還能為公司揚名，就當做宣發了。」
直視我，崽種！
你以為我是別的公司老闆？
生意做不成就算了？
老子看上的東西，你不交也得交。
對方不會想到，自己只是開動腦筋，耍個小花招，就惹得一家市值上百億的公司準備打全面戰爭。
這叫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一定要給足壓力，讓對面的商人好好「計算成本」。
和我幹仗划算不划算，有沒有這個身板。
幾位跟著他時間長的大致明白了。 老闆唬人，也未必是唬人。
能唬到就唬，唬不到就真打。
公司有錢，不怕打官司。
而且咱們占據道德高地，幫助受迫害的藝人尋求公正。
「如果官司打了，聲勢也做了。」
「但對方依舊死扛著就是不同意服軟或者和解怎麼辦？」
「我們得考慮這種情況如何處理。」
張遠搖搖頭：「大概率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因為壓力不止來自外部，也就是我方。」
「內部也會傳來壓力。」
真以為我跑一趟澳門是為了看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