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二十四章 冰凍
網際網路是個好東西,尤其對娛樂行和金融行來說。
這倆行當最占便宜。
老美大力支持網際網路行業發展,同時將系統性金融風險大規模轉嫁到網際網路行業中。
這也是為啥對方要圍堵華夏高科技和網際網路企業的原因。
對娛樂行業來說,藉此獲得更高的傳播效率,對宣傳大有裨益。
從早年電影院門前的海報還得手繪,到現在足不出戶,一條消息從大洋彼岸發出到華夏人盡皆知僅需幾小時。
這種魅力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人人都想使用,以此獲利。
這種便利性無論好壞,真假都會無差別傳播,關鍵看怎麼用。
張遠向傳奇影業提出的,便是對大家都有利的方案。
對我有利就是對戲有利,這叫雙贏。 圖爾並不清楚什麼是冰桶挑戰,因為這玩意現在還不火。
「你可以當做類似多年前那場以物換物熱潮的重演。」張遠解釋道。
「只不過性質不同。」
以物換物的參與者以平民為主,冰桶挑戰則以名人明星為主。
不過這件事經常引起誤會,因為發起者不是一個人,也不是明星。
主要發起者為兩人,派屈克·奎恩,一位ls,俗稱漸凍症,全稱肌萎縮側索硬化症患者。
這位在去年三月確診患上該疾病。
按照醫學領域的說法,漸凍症並非必死,只是沒得治。
必死和無法醫治兩者有區別。
捅你一刀,大動脈斷了失血而死,死因是外傷,也就是捅你這件事本身,前後一致,這是必死。
漸凍症不同,這病不會直接殺死你,是類似愛滋那種間接至死。
這種疾病會使你的全身大部分肌肉喪失功能,包括進食和呼吸所用的肌肉,最後營養不良和窒息身亡。 後來國內那位京東副總裁得的就是這個病。
也靠網際網路宣傳獲得了大量關注。
這位是中年突發,病情發展迅速。
即使你再有錢也無法改變命運,等待你的只有漫長而痛苦的死亡過程。
蔡磊的爺爺和父親都沒活過50歲,都是各種疾病去世的,他大概率也活不過50。
所以人再有錢,不及一副好身體。
霍金得的也是這個病,只不過牢霍得的是少年型漸凍症,他21就犯病了。
好就好在霍金的病情發展非常緩慢,而且他在得病前已經在學術界小有名氣,得到了及時治療。
全球頂級醫療團隊玩了命的往上懟,才活到76,犯病後還活了50多,在漸凍症患者中都算破紀錄的長壽。
他能活這麼久主要還是病發比較巧,運氣好。
無論蔡磊還是霍金,這兩位漸凍症患者會知名,因為本身人家就不是一般人。
霍金就不談了,蔡磊光投入漸凍症研究和治療的資金就超過10億! 其中大部分是他自己的錢,並且這麼花錢都還能夠保障自己去世後老婆孩子繼續當人上人爽過一輩子。
普通人哪來這條件。
派屈克·奎恩這位普通患者沒有這種條件,這時候一位病友登場了。
皮特·弗拉特斯,波士頓學院的棒球隊隊長,這位也在差不多時候得病,並結識了前者。
二人都有半職業體育背景,很快熟練,並想著通過推特來發起活動,募集資金。
一開始動靜並沒有那麼大,他們只是@了一些當地小鎮和城市的名人,體育明星。
覆蓋人口也就幾百萬。
真正火起來,得等到比爾·蓋茨這個老貨加入。
這位總是標榜自己的「布鞋首富」身份。
什麼億萬富豪的女兒也去餐廳打工,什麼我的錢一分不留,全都捐給基金會做善事。
那基金會就是他家的,這麼幹純純為了避稅,尤其是遺產稅。
基金會的管理者就是他自己和他的家人,純純左手倒右手。 他加入這件事的主要目的也是為了刷臉,給民眾留下好印象,尤其是慈善家的印象。
世界上哪有什麼布鞋首富,但凡有錢人說標榜自己不愛錢,那就是裝。
不愛錢你賺這麼多做啥?
蓋茨一加入,北美這邊的科技新貴們聞著味就來了。
扎克伯格,貝索斯,庫克……後來又傳到華夏,周紅衣,軍兒,陳光標這幫富豪圈的名人也來了,還有娛樂圈的比如劉德樺,周董等人。
這事又牽出負面,號稱華夏首善的陳光標冰桶挑戰造假,看著澆冰塊,實則身體所處的桶中裝的是熱水。
這位反覆用公益炒作,不得人心。
這件事後來被定義為網際網路病毒營銷的標杆性事件,載入史冊。
這會兒還沒到比爾·蓋茨也參與的階段。
所以傳奇影業的老闆不知道,大部分北美普通民眾也不知道,更別說國內了。
「我不太明白,要往自己身上倒冰塊?」圖爾問道。
「對。」 「然後呢,意義在哪裡?」
「用冰塊冷凍身體讓普通人感受漸凍症患者的痛苦,結合網際網路形成公益延續。」
「網絡上被點到名字的人可以選擇接受挑戰或者為ls基金捐100美元,也可以兩樣都做。」
「然後呢,意義在哪裡?」對方重複了自己的問題。
「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意義。」張遠攤開雙手。
年輕人的精神狀態,老登真的不能理解。
尤其是商人,每件事都在算計得失,當然得問意義。
實際上很多事的意義就是去做,去做本身就有意義。
就像人生,本身沒有意義,你去好好活,就是在賦予意義。
對方覺得才捐100美金,杯水車薪。
他絕想不到這活動火了後,為ls基金帶來了上億美金的捐款。
只不過這些捐款用到病人身上,還是史密斯專員享受,這就沒人知道了。 「我覺得有意義,可以做一下,當成宣發期的一項活動。」
「你為什麼想搞這個?」
張遠思考後,得出結論。
「因為我善。」
對方聳了聳肩,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錢,你想搞就搞嘍。
「不不不,需要花點錢,而且需要你們的人規劃,配合。」
張遠打了個響指,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這種事不能沒由來的就搞。
首先得有人在推特上@你。
我一個華夏人,這項活動還比較小眾,突兀的找上我不太合理。
於是,他把奧爾森給拉來了。
我們在為電影做宣發,你也別想跑! 這會兒《復仇者聯盟2》還未上映,但《美國隊長2》已經上了,人人都知道她會出演緋紅女巫這個角色。
小白老師一口氣簽了9部片約,爽的很。
這輩子就靠一個角色吃都夠。
當然,她有藝術追求,不局限於此。
但名氣有了,而且不小,已經被邀請參加各種漫展的漫威活動。
以她為切入點更合適,她畢竟是金髮白皮的本地人。
「你要對我做什麼?」把她喊道錄影棚後,張遠掏出自己寫的劇本。
「往你身上倒冰塊,表現的驚訝一些。」
「為什麼?」
「為了做慈善……」張遠還得解釋一遍。
「,你還關心公益。」小白覺得做慈善宣發可以接受。
「有著裝要求嗎?」 「比基尼還是要全裸?」伊莉莎白想了想後問道。
張遠也想了想。
腦中自動生成對方的泳裝造型……
「我在開玩笑!」對方用力拍了他一下。
「好吧……正常汗衫牛仔褲就行。」
這種拍攝並不複雜,一攝像機,甚至手機對著冰桶就行。
伊莉莎白被公司安排@到後,穿著日常服飾,來到鏡頭前。
「嗨,所有人。」
「有人在推特上找到我,說可以完成冰桶挑戰或者捐款100美元給ls基金,幫助那些患有漸凍症的患者。」
「我接受挑戰……我找來了幫手。」
「張,幫我把冰塊拿來。」
「什麼冰塊?」張遠的聲音於鏡頭外傳來。 「就是我放在冰箱裡的拿一小袋冰塊。」
「哦,我知道了。」
伊莉莎白在鏡頭前爬到一隻空桶中,站直身體做準備。
張遠則緩緩拖著一隻藍色大桶入鏡。
是標準的工程用塑料桶,能裝幾十升水的那種。
「準備好了嗎?」
「是的。」伊莉莎白做緊張狀,低頭閉眼。
張遠用力扛起桶子,扛到肩上,然後一口氣「醍醐灌頂」!
啊!!!!
鏡頭中傳來美式尖叫聲。
足足灌了五六秒才倒完。
伊莉莎白已經站不起來了,直接蹲在了桶里。 原本順滑的金髮像還帶一樣貼在了頭皮上。
被凍的十來秒沒說話。
冷不丁泡冰水,誰來也受不了。
除非是專業體育從業者,無論是籃球,足球還是賽車,經常賽後泡冰水浴的職業選手。
或者北歐出身,那兒喜歡「冰火兩重天」,蒸桑拿熱了泡冰水裡涼涼,涼了再蒸桑拿。
理論上,伊莉莎白是挪威人。
但她一天挪威都沒帶過,出身在加州這種一年四季陽光沙灘的地方。
北歐的抗凍天賦有沒有激發張遠不知道,但北歐的彪悍基因好像激發了。
「s f bi……」
「y pie f si……」
罵的可髒了。
因為張遠跟她說的是一桶冰,沙灘挖沙,小孩子用的那種小桶。 最後他用的也是桶,只是大了億點點。
要的就是她的真實反映,這樣才有意思。
後來拍漫威電影時,克里斯埃文斯,就是美隊的扮演者總愛對她惡作劇,沒事就嚇唬她。
因為她特別容易被嚇,反應誇張。
而且性格不錯,不會真生氣,玩得起。
伊莉莎白罵完才想明白,張遠手搓劇本中為啥寫的是冰桶挑戰後她生氣了。
我是表現派,你給我搞成體驗派!
「伊芙,你已經完成挑戰,接下來你要@誰繼續挑戰。」鏡頭外的導演發聲提問。
「他!」
「就是他!」
伊莉莎白轉頭直向一旁正在狂笑的張遠。
被指到的他笑容瞬間凝固,愣了一下後,轉身就跑。 渾身濕透的伊莉莎白從桶里跳出來就追。
「……!」
導演喊停,這段才結束。
可惜演員還在戲裡。
小白老師逮著他就是一頓錘。
本打算關機的導演扛著攝像機追上去,都給拍下來了。
還夸呢。
演的真好!
這都不用演,有感而發。
「一會兒把她罵人的內容嗶掉就行。」張遠看著拍攝內容,確定沒問題就會發布。
伊莉莎白換完衣服出門,笑容燦爛,已經把之前的事忘了。
「接下來我還要做什麼?」 她問完,張遠遞上了第二份手搓劇本。
小白看了幾眼後,忽閃著大眼睛。
「所以,我們要去密西根?」
不久後,一架直升機上。
張遠嘴上貼著膠布,手腳被扎帶捆住。
「不要掙扎了,逃不掉的。」
一手持攝像機拍向他,鏡頭外傳來伊莉莎白的聲音。
隨後她的腦袋湊上來,靠到張遠身旁。
她的燦爛笑容和張遠的驚恐神色形成鮮明對比。
「你該想到會有這一天的。」
「現在,來玩些冰上遊戲吧。」
帶著絨帽,身穿大紅色羽絨服的伊莉莎白說道,同時比耶。 直升機降落在密西根湖上。
這裡是通用,福特,克萊斯勒這三大美式汽車巨頭的起源地或者總部所在地。
後來又有電池工廠,晶片工廠在附近建設。
水是生命之源,也是工業之源,任何工業項目都離不開水。
而密西根湖的巨量淡水為周邊工業提供了大量便利。
當然,北美人也回報大自然,把帶著重金屬污染的水排回去……
密西根湖在冬天會結冰,是全美最大的冰湖。
選在這兒就是因為出名。
鏡頭暫時關閉,伊莉莎白有些擔憂的看向他。
「你確定要這麼幹。」
「當然。」張遠點點頭。
按照他的「劇本」,伊莉莎白為了報復,從半空中懸停的直升機上將他扔到冰湖裡。 他是演員,演員有替身的。
跳湖有當地專業冬泳跳水隊的人來。
他負責接鏡頭,從冰湖裡爬上來。
現在就零下十幾度,從冰湖裡爬上岸也夠嗆。
「別擔心,來搞點效果吧!」張遠拍了拍她的肩膀。
脫掉外套,穿著單衣的他泡到冰水中。
呼……一瞬間,他體驗到了什麼叫縮陽入腹。
漸凍症當然不是漸漸凍上,他們的感受並非冰寒刺骨。
卻比任何極寒更加刺骨。
緩慢的,循序漸進的死亡過程遠比腦溢血這種嘎嘣一下就過去的惡疾痛苦的多。
最痛苦的地方就是頭腦清醒,能明確感受到肉體逐漸失去掌控。
任何身體健康者都無法想像這種煎熬。 張遠吸了口氣,潛入水中。
不能亂動,萬一錯過冰窟窿,很容易死在水下。
幾秒後,他從冰窟窿中探出身子,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艱難的爬上冰面,這一切都不用演。
好不容易站直身體後,伊莉莎白捧著一同冰水,澆到了他的頭上。
「啊……」他輕呼一聲,隨後用力甩了甩頭上的冰水,搓了搓臉後睜開眼睛。
隨後顫抖著說到。
「呼……我該挑選個接棒的人,對嗎?」
「那我就找。」張遠緩了口氣。
關於這個人選,傳奇的老闆圖爾和他爭論過一陣。
他想讓張遠找劇組的其他成員,比如飾演芹澤博士的渡邊謙,或者被他找來演媽的國際章。
張遠拒絕的了。 「把目光局限在劇組範圍內,傳播效率太低。」
「我們要把眼光放大些,放遠些。」
「找知名度更高的人,最好是全美觀眾都認識的人。」張遠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圖爾想了想,回憶起之前的事。
就是小黑人關注他的新聞那件事。
「莫非,你想讓總統來接替完成這個項目。」
圖爾覺得,這種大膽行為大概只有他會做。
「也許吧。」張遠點點頭。
我會點名總統,但不是黑的這位。
冰湖上,張遠喘了好幾口才重新開口。
「我點名唐納德先生,來繼承這項公益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