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頭崗的藥莊，每天都像趕集一樣，倒騰藥材的，整理藥料的，煉製藥膏的，一個比一個忙活。
自從上次在金管事面前露過一手後，周塵隔三差五就往這裡跑一趟，下品武藥也已交過三回，第二次交的時候，金管事還特意帶著他去了一趟藥事房，在一位老藥師面前煉了一鍋下品武藥。
藥師這個職位算是掛上了。
但是程序比較麻煩。
金管事一直在跑這個事情，說是今天差不多能有個准信，所以周塵就來了。
「塵哥兒！」
院子裡。
金管事外出還沒有回來，周塵與江少風閒聊著。
江少風十四歲，是金管事的徒弟，別看年紀小，人很懂事，見到周塵一口一個塵哥叫著不說，周塵每次過來，他又是沏茶又是倒水。
「這是我爹從外地帶過來的糕點。」
江少風從屋裡拿出來一個包裝精美的錦盒，打開後推到周塵面前：「你嘗嘗，好吃的很。」
周塵不太喜歡吃甜品，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一樣，他捏了一塊，扔到嘴裡嘗了嘗。
一口下去，酸酸的，甜甜的，有點像軟乎的蛋糕，裡頭應該摻了一些什麼果肉，他點點頭，又捏了一塊：「確實好吃，這東西叫什麼名字？」
「好像叫什麼莓糕，青梅，還是金梅，我記不太清了。」
「估摸著應該是青梅？」
周塵感覺有點像，來到這個世界大半年的時間，還是頭一回吃這麼軟乎的糕點。
這種東西一看就很金貴，絕對不便宜，莫說小小的臥牛鎮，青陽縣有沒有都是一個未知之數。
這破地方是大虞邊陲，窮山惡水，能吃飽已經很不容易了。
「塵哥，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請你上我家裡坐坐。」
自打上回親眼目睹周塵用老手藝煉出一鍋精品粗藥膏後，江少風對他可謂崇拜至極，尤其是得知周塵現在穩出下品武藥，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順便給我姐長長見識，省得她總說我吹牛……」
「你姐？」
周塵有一口沒一口捏著青梅糕，不太明白江少風的話。
「是這樣的，我說你會以前的老手藝，而且隨隨便便就能煉出一鍋精品粗藥膏，可我姐說什麼也不信，總說我吹牛……還有他那個朋友姓孫的。」
說到自家親姐姐，江少風只是撇撇嘴，可提到那姓孫的，他更是一臉的不爽：「姓孫的整天自詡天才，瞧不上這個，看不上那個，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他姓孫的二十歲才能穩出武藥，塵哥你十七歲就能穩出，比他厲害多了，我覺得你才是真正的煉藥天才。」
「……」
周塵又捏了一塊青梅糕，扔進嘴裡，拍了拍手，呵呵笑道：「沒問題，回頭找個機會，我去你姐他們面前賣弄兩下手藝，裝一把天才，給他們長長見識，順便也讓你姐開開眼兒。」
「那咱可說定了啊！」
「小事。」
倆人正聊得起勁，金管事回來了。
「小周來了啊。」
「金叔。」
看見周塵，金管事喜上眉梢，招呼他進屋一起喝茶。
「上次見過你的手藝後，藥事房的荀老對你可是讚不絕口，前兩天我找他的時候，荀老還說很看好你，哦，對了！」
金管事剛抿上一口茶，從袖子裡摸了摸，掏出一塊玉牌，隨手扔過去：「看看這個。」
周塵接過來一瞧，玉牌不大，嬰兒手掌一般，上面刻著他的名字，以及下品武藥等幾行字，儘管從來沒有見過掛職牌子，但還是一眼猜了出來：「金叔，這是……武藥的牌子？」
金管事點點頭，瞧他一臉高興的樣子，又抿了一口茶水，道：「我把你的情況跟荀老提了提，他老人家也通情達理，先把牌子給你掛上了。」
周塵把玩著手裡的武藥牌子，有些愛不釋手，他本來以為參加過掛職大考，才能拿到牌子，沒想到今天金管事直接帶來了。
「牌子是先給你的，回頭掛職大考，你還得來一趟，藥事房的荀老已經點頭了，到時候你隨便扒拉一鍋，走個過場就行。」
這事兒周塵懂。
先內定，再走過場。
這樣以來，不管是金管事這位引薦人，還是藥事房的荀老，都不會讓人說閒話。
「這掛職藥師啊，口碑很重要，你剛拿到牌子，一定要認真謹慎，送來的武藥，品質一定要過硬才行，千萬不能讓藥事房那邊退了貨，不然會收走你的牌子。」
金管事低頭抿著茶，慢悠悠的叮囑道：「以後啊，你煉的武藥，先送到這裡，我幫你把把關。」
「好勒。」
周塵拎著茶壺，為金管事斟滿茶水：「金叔，我這兩天又煉了幾鍋，挑了一罐還算滿意的，你過過目。」
「哦？是嗎？拿來我瞧瞧。」
周塵打開包袱，從裡面拿出來一罐下品武藥遞過去。
打開蓋子，金管事瞧了一眼烏黑亮澤的藥膏，點點頭，稱讚道：「武藥的品相不錯。」
說著話，他又用手指挑起一抹藥膏，一揉一搓，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又起身從柜子上第三排拿下來一罐武藥。
金管事左手揉搓著周塵上次送來的武藥，右手揉搓著這次送來的武藥。
「好小子！」
金管事不斷搓揉著手指上的藥膏，越揉臉上的表情越是驚喜：「你這手藝進步得相當快啊。」
進步快嗎？
快就對了。
周塵精準控分，嚴格把控著每一鍋的品質，只要他願意，每次送來的武藥都比上一次好上那麼一點點。
他謙虛地笑著回應：「我是故意挑了一罐品質好的，其他幾鍋還是老樣子。」
「誒，兩回事！只要你有一鍋能煉出來這等品質，摸清門道，熟練之後，鍋鍋如此。」
金管事雙手揉搓著武藥，瞧著坐在對面有些過分謙虛的清秀少年，越瞧越是滿意，越瞧越喜歡。
天才！
絕對是煉藥天才。
甚至，金管事覺得眼前這少年的煉藥天賦，可能比自己想像中還要高。
這種天才可不多見。
他很慶幸，上次去庫房巡檢發現了三十罐精品粗藥膏。
不然啊。
這金子可就埋沒了。
金管事暗暗自得，感覺自己無意間發現了一塊美玉。
唯一讓他感到惋惜的是，發現的太晚了，如果周塵是自己一手教會的，那他金管事以後在藥莊走路都能帶著風。
不過。
也不算太晚。
金管事決定過些日子，親手指點周塵學煉中品武藥。
……
回去的路上。
周塵開心地將手裡的武藥牌子朝天上一仍，落下來的時候，又一把抓在手裡。
「打從今天起，我也算藥莊的掛職藥師了！」
有了這東西，意味著從今天起，可以源源不斷地為藥莊煉藥，煉多少，藥莊這邊就收多少。
而且，讓周塵有點意外驚喜的是，成為藥莊的掛職藥師之後，買藥料也有優惠，牌子不同，優惠的幅度大小也不同。
他現在手裡的牌子，只有十個點的優惠。
不算多，但也絕對不算少，能省不少錢。
他算了一筆帳。
下品武藥。
藥莊這邊統一收的價格是一兩。
也就是說，自己需要投入四錢多的藥料本錢，藥莊按一兩銀子收過來，加五錢賣出去，各賺五錢。
倘若一天煉兩鍋，就能淨賺一兩，一個月能賺三十兩。
說實話。
這已經是很多錢了。
要知道在青陽縣，十兩銀子就夠一家四口一年的開銷。
一個月三十兩，哪怕是練武買藥，也完全綽綽有餘。
更何況，掛職以後，安全無風險，可以細水長流。
周塵倒也不指望下品武藥賺錢，先用這玩意在藥莊站穩腳跟，一路進步下去就行。
「這兩天抽個時間，把手頭的三十罐上品武藥處理掉。」
三十罐，有點多。
還不太好出手。
周塵打算謀劃一下，直接賣給藥耗子，先賺一筆大的，然後看看外面的風聲，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