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香?!」
在意識模糊瞬間,秦元本能催動饕餮法相。
饕餮法相的能力,是吞噬雜質,提純精粹。
當初逃難路上,饕餮法相連樹皮都能吞噬提純。
按照這個思路,那吸入體內的迷魂香,饕餮法相應該也能吞噬毒性,提純出本源藥力。
呼!
當即,饕餮法相復甦,一股吞噬之力席捲。
那些入體後讓身體神經迷糊的毒素,便是一卷而空。
緊接著,數縷精純能量湧現滋補著身體神經。
「果然可行!」
秦元意識清醒,面上卻沒表露絲毫。
他依舊一副中招的模樣,順勢倒地,仿佛沒了意識。
實則,氣血能量已經瀰漫四肢百骸,隨時可爆發致命一擊。
與此同時,真眼法相也復甦。
眼前一切變得虛線化,只有一道道氣流浮現。
「倉庫外沒有人……」
秦元腦海冒出一個念頭:內鬼!
這迷魂散,是他們一行人下的。
是誰?
那個藥販子?
還是藥行夥計?
「找到了!」
目光一掃,秦元便鎖定了目標。
那是一個藥行夥計。
他雖然也是一副中毒癱軟的樣子,但體內涌動的氣血能量,卻瞞不過真眼法相。
「三百道氣血!骨關圓滿!」
一眼,秦元便洞悉那夥計的氣血和體魄。
這個修為,是大多數武者的映照。
無數人窮其一生,都會卡在淬體前三關。
為什麼會這樣?
一是根骨平庸,潛力有限。
二是沒有資源,修行慢如龜爬。
就拿武堂外院的弟子來說,除非得到特殊機緣,否則九成都跨不過淬體五關。
「掌柜,別睡了。」
確定其他人都中招昏迷了,那人才緩緩起身。
他走到藥行掌柜身邊,熟練摸索,卻沒找到想要之物,旋即,從身上拿出一個小瓷瓶,放在藥行掌柜鼻子下。
「馬明,你……」
伴隨著刺鼻氣味,藥行掌柜甦醒,當看到倉庫情況後,他臉色大變,冷汗頓時冒了下來。
所有人都中招,唯有馬明安然無恙。
這意味著什麼,自是不言而喻了。
「馬明,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凡事好商量。」
當即,藥行掌柜說道。
「藥行的送貨帳本藏在哪?」
馬明問道。
「送貨帳本?!」
藥行掌柜心頭猛沉。
他本以為,馬明只是一時生了歹心,圖謀錢財。
現在來看,馬明這是被人收買了。
拿到送貨名冊,就等於掌握了買賣渠道以及價格明細,馬明背後的人,絕對是同行。
果然,老祖重傷的消息傳開後,有勢力按捺不住了。
除了他負責的藥行外,族中其它產業只怕也被盯上了。
「掌柜,你只是秦家的分脈,這間藥行也不是秦家核心產業,就算交出帳本,對秦家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但對你和你家人,那可就至關重要了。」
馬明說話間,右手扣住藥行掌柜的脖子,仿佛只要藥行掌柜不配合,就會直接下死手。
「我說……」
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藥行掌柜,立刻就妥協了。
馬明的話相當有道理。
交出帳本渠道,最壞無非就是藥行關門。
但若是不交,那他今日怕是難逃一劫。
嘭!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如野獸撲食,帶著驚人速度,從斜後方撲殺向馬明。
不用問,那人正是秦元。
「誰?!」
馬明反應極快,立刻放下藥行掌柜,橫移避開攻擊。
「秦元?!」
當看清襲擊之人是秦元後,馬明滿臉錯愕。
他還以為,是藥行其他夥計偷襲。
沒想到,這人居然會是秦元。
沒記錯的話,秦元前些天才進武堂內院,修為撐死了也就肉關入門吧?
這麼弱的修為,是怎麼扛過迷魂香的?
「秦元?!」
藥行掌柜亦是驚駭。
他帶來的藥行夥計,基本都是骨關,唯有秦元是肉關。
卻不料,其他夥計都栽了,反倒是秦元安然無恙。
「秦元,你打不過他的,快跑!」
緊接著,藥行掌柜回神,連忙催促秦元逃命。
若秦元昏迷不醒,那馬明未必會下死手,但秦元既然撞破了陰謀,那馬明絕對會滅口。
「現在想跑,晚了!」
果然,馬明露出獰笑,眼中殺意徹骨。
他右腳猛踏地面,身影快若箭矢破空,速度快得驚人。
「真眼!」
在這等生死關頭,秦元依舊極為冷靜。
他全力催動真眼法相,全面洞悉馬明的身體細節,預判出馬明的反應。
嗡!
但就在這時,真眼法相中,有神秘瞳光浮現。
那衝殺過來的馬明,在同秦元的目光對視瞬間,眼神出現明顯的茫然,就仿佛是被迷了心智。
「真眼法相還有這等能力?!」
這個情況,自是讓秦元大喜。
他快步迎上去,一套絲滑拳擊揮出。
骨骼破碎聲清晰響起。
馬明當場被打死。
原本,他還想著留個活口,拷問幕後黑手。
但考慮到馬明一旦受刑,有可能暴露真眼法相的能力,所幸便下了死手。
無論如何,乾坤碑的存在都不能暴露。
至於,他為何能躍境,斬殺骨關圓滿。
前幾天和秦勇的戰鬥,他已經做了鋪墊。
肉關圓滿和骨關圓滿,看上去相差一個大境界,但都是淬體境的小關卡。
戰鬥經驗豐富的話,是足以彌補差距的。
「這……」
那此前還頗為焦急,擔心秦元遭遇不測的藥行掌柜,看著那直挺挺倒下,死不瞑目的馬明,直接就宕機了。
他看到了什麼?
肉關秒殺了骨關?
這是不是哪裡不對勁?
「嘶!」
在確認馬明身死後,秦元才放鬆下來,隨之而來的,便是強烈的暈眩感,仿佛精氣神被抽空了。
「這副作用有點大啊。」
秦元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冒著冷汗,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氣息虛弱又紊亂。
自從修為踏入肉關後,平日裡催動饕餮法相和真眼法相,幾乎不會對精氣神有什麼影響。
結果這次,卻是直接虛脫倒地了。
「在修為足夠強前,這個能力只能作為保命底牌。」
秦元暗自慶幸,幸好內鬼只有馬明一個,要是還有其他人,那他可就要被撿屍了。
不過,真眼法相這個能力,絕對是一個大殺招。
等他修為足夠強,能隨意施展這個能力,那他的戰力,絕對會有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秦元,你沒事吧?」
見到秦元的模樣,藥行掌柜以為秦元受傷了,連滾帶爬來到秦元身邊,連忙問道。
「沒事,就是太緊張了,先救其他人。」
秦元擺手。
藥行掌柜大鬆口氣,旋即連忙從馬明身上拿過那小瓷瓶,一一給那些藥行夥計解毒。
秦元則強忍著暈眩感,開始熟練摸屍。
殺人不摸屍,那等於白沙了。
「一百兩銀票!」
很快,馬明的身家被搜刮。
除了幾兩碎銀子外,居然還有一張百兩額度的銀票。
這可是意外之喜,相當於得到一瓶人參酒。
「咦!」
忽然,秦元發現馬明的錢袋內側,還藏著一張羊皮紙,打開一看,正背面各記載一種配方。
「迷魂散的配方?!」
秦元仔細看過藥材後,雙眼一亮。
不會錯,這兩種配方,就是迷魂散和解藥的配方。
這自是讓他極為歡喜。
乾坤碑既然能收錄功法秘籍,那應該也能收錄藥方。
若能配製出迷魂散和解藥,那他就等於多了一條財路,並且,這條財路要比指點新人更加穩固。
畢竟,武堂新人有上限也有周期性,但迷魂散可是行走江湖的必備之物。
「掌柜,出什麼事了?」
在秦元收起戰利品時,藥行夥計紛紛醒來,當看到地上死去的馬明時,皆是大吃一驚。
「先回府城。」
藥行掌柜沒有廢話,命人帶上馬明的屍體,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駕車離開外城。
這是以防收買馬明的幕後黑手,還準備了其他殺劫。
好在,一路順暢回城。
回到藥行,胖掌柜立刻請來老醫師,檢查秦元的情況。
確定秦元沒有什麼大礙後,他才是真的放鬆下來。
要是秦元出了什麼事,那他可沒法向秦景峰那邊交代。
秦元則沒有過多停留,離開藥行回家。
他沒有去武堂修煉,也沒有研究迷魂散配方,回家後就呼呼大睡。
精氣神的消耗,沒有什麼專門的補品,或者說,睡覺就是最好的補藥。
……
約莫巳時。
秦家,第二脈。
「族老,您找我?」
秦景峰快步而來,朝主座上的秦德昌行禮後,又看向那起身,朝他笑著抱拳之人。
那人,正是藥行掌柜。
「說吧。」
秦德昌示意。
「是這樣……」
藥行掌柜見狀,將外城的事又詳細複述了一遍。
從外城回來後,他便立刻將此事上報分脈,想讓分脈派人去查探馬明背後的主謀。
但在得知秦元卷進來後,分脈主事人便讓他來第二脈,將事情原原本本告知秦德昌。
因為在其他秦家人眼中,那備受秦景峰重視的秦元,是第二脈精心培養的苗子。
自然,事情既然牽扯到了秦元,那就必須通知第二脈。
「你是說,秦元打死了骨關圓滿?!」
聽到藥行掌柜的話,秦景峰不禁呆住,好一會才回神。
雖然前幾天,他親眼見過秦元,一個照面秒殺了秦勇。
但肉關圓滿和骨關圓滿,那可是兩回事啊。
肉身強度暫且不論,光是武道氣血就相差一百道。
在那等巨大懸殊下,秦元竟然也能輕鬆秒殺?
「我親眼所見。」
藥行掌柜點頭。
「那秦元可有受傷?」
在震撼過後,秦景峰又急忙問道。
「藥行大夫已經看過,秦元安然無恙。」
藥行掌柜說道。
「這件事,不要外傳。」
主座上的秦德昌下了禁言令。
「明白。」
藥行掌柜點頭,旋即告辭離去。
「肉關小成躍境打死骨關圓滿,這不符合常理,景峰,你帶著老六去找秦元,看他是不是服用了什麼禁藥?」
秦德昌又說道。
「禁藥?我現在就去!」
秦景峰神色一肅,連忙動身。
所謂禁藥,是指在短時間內,激發人體潛能,從而大幅提升實力的秘藥。
而這種秘藥一旦服用,勢必會傷及根基,乃至是透支潛力。
秦元以肉關小成擊殺骨關圓滿,的確有可能是服用了禁藥。
若真是那樣,那秦元這輩子就廢了。
宗族素來現實,對於沒有潛力的族人,哪怕是主脈嫡系出身,也不會浪費資源培養。
很快,秦景峰便帶著老大夫,來到秦元家。
「秦元,你沒事吧?」
那正睡覺養神的秦元被喚醒,秦景峰立刻讓老大夫檢查。
「堂主,我沒受傷。」
看秦景峰的樣子,顯然是聽說外城內鬼之事。
「身體的確沒有任何異常。」
那老大夫全面檢測後,說道。
至於秦元精神不太好,應該是殺人後受到驚嚇的緣故。
說到底,秦元也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郎。
「沒事就好。」
秦景峰大鬆口氣後,讓秦元安心休養。
既然沒有服用禁藥,那就不用擔心秦元透支潛力了。
「不過,不是禁藥的話,那秦元為何能打死骨關圓滿?」
在回去復命之時,秦景峰又冒出這般念頭。
按理來說,就算秦元有著非同凡響的戰鬥天賦,頂多就是和骨關圓滿對抗,不可能輕鬆斬殺才對。
看來,等秦元養好精神後,得仔細問問才行。
一晃神,到了午時。
「先修煉,有空餘時間再研究配方。」
精氣神恢復不少的秦元,前去武堂內院,吃飽喝足後,便開始淬鍊肌肉筋膜。
不多時,秦景峰便是得到消息,快步前來。
當看到虎虎生風修煉的秦元,他沒有貿然打擾。
「秦元,外城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等了一個多時辰,秦元停下休息時,秦景峰才上前問道。
雖然藥行掌柜詳細道出所見所聞,但很多細節都對不上。
例如,其他人都中了迷魂散,為何秦元卻沒事?
「堂主,我的體質有些特殊……」
秦元自是早就想好了藉口。
迷魂香的事,是因為他體質特殊,能免疫藥效。
「原來如此。」
秦景峰恍然。
能免疫迷魂香的體質,雖然是初次聽說,但那些古籍上,的確記載有各種奇怪的體質。
相比之下,秦元這個並不算有多出奇。
「那馬明呢?你是怎麼打死他的?」
旋即,秦景峰又問道。
沒有藉助外力,卻能輕鬆打死骨關圓滿,這莫說是他了,哪怕是族老秦德昌,都是極為詫異。
「馬明雖是骨關圓滿,但掌控的武學太次,實戰經驗也不足,我一眼就能看穿他的破綻。」
秦元詳細還原當時的情況。
當然,真眼法相的瞳光能力自是隱瞞,只說是馬明空有修為,武學僵硬,對付起來不難。
「這就說得通了。」
秦景峰聞言,想起了前幾天,秦元秒殺秦勇的一幕。
正常情況下,骨關圓滿的確能碾壓肉關小成,但若是疏於修煉的話,那被肉關掀翻也不是不可能。
「秦元,近來局勢不安穩,以後不要貿然出城。」
秦景峰離去前,朝秦元叮囑道。
馬明雖然死了,但他們還是查到了不少線索。
而那些線索,都指向宗族的對頭勢力。
老祖受傷的後果,已經逐漸顯露出來。
「好。」
秦元點頭,心中生出強烈的危機感。
老祖受傷的消息才傳出一個多月,便已經有勢力試探。
按照這般局勢下去,恐怕不用等到老祖徹底坐化,便會有滅族危機爆發。
而覆巢之下無完卵。
他越是想往上爬、越是受到宗族重視,就越會被盯上。
至於藏拙?
他完全沒想過。
因為這是純粹的因噎廢食。
相反,他不僅不會藏拙,反而會更加拼命修煉。
他要在宗族徹底崩塌前,藉助族中資源變得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