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玉楓的窘急之態,少女誤會他有難言之隱,芳心深處老大不忍,暗暗譴責自己,不該出言相逼!遂將面色一緩,朱唇含笑,柔聲低語道:「眼前的情勢,對我們極為不利,那個女魔頭,是有名的心狠手辣。我的意思是,你如無為難之處,就實話實說,只要能將她應付過去,其他的都無太大的顧慮。再者,我看她對你的師承特別在意,其中定有隱情,非恩非怨,你想想看,有沒有人提到過朱杖鳩婆其人?」
曲玉楓苦笑一聲,將頭輕輕一搖!
這時,朱杖鳩婆已再度將目光移向曲玉楓,又冷冷說道:「小狗,你如果不趕快說出師承,就別怪老身心狠手辣!」
曲玉楓又衝著那個少女苦笑一聲,轉臉望著朱杖鳩婆,一改先時那種疾言厲色,平平和和地說道:「老人家,非是我不願說出師承,實在無可奉告!」
朱杖鳩婆行走江湖數十年,閱人無數,察言觀色,已看出曲玉楓所言非虛,神情一怔,遂又沉聲問道:「那你是無師自通?」
曲玉楓又將頭輕輕一搖!
朱杖鳩婆見狀,遂又沉聲問道:「既非無師自通,你那身功力,何人所授?」
曲玉楓不禁將眉頭一皺,道:「家師!」
朱杖鳩婆一聽,心裡一喜一震,微忖之下,臉色隨之緩和下來,語聲也變得柔和不少,繼續問道:「令師的台甫,如何稱謂?」
曲玉楓又將眉頭一皺,道:「不知道!」
朱杖鳩婆一聽,目光一寒,臉色瞬變,望著曲玉楓一字一句道:「你、所、言、屬、實,如膽敢誑騙老身,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曲玉楓早就不耐煩了,他如不是怕那個少女不高的話,早已不理朱杖鳩婆了。
現在見她再度疾言厲色,出言不遜,好像自己一定不是她的對手,不由得心裡一氣,大聲說道:「你說真就是真的,你說假那就是假的,至於說到動手的話,生死誰屬,還在未知中!」
朱杖鳩婆一聽,皓髮再度無風自動,根根倒豎,右手拐杖提與胸齊,緩緩橫推而出!嘿嘿冷笑道:「小狗!你是自己找死,休怪我老人家以大欺小!」
曲玉楓見狀,已知她動了真怒,遂忙暗中氣沉丹田,真力透體,掌中那柄畸形長劍,亦橫於胸前。
就在他橫劍胸前的霎那間,陡然感到一股無形的萬鈞之力挾著排山倒海之勢橫掃而至,頓感氣結血涌!
他心裡一震,臉色微變,急將真力貫注劍身,緩緩推出,推不足尺,只感手中長劍,如遇重嶺相阻,再難移動分毫!
而朱杖鳩婆的掌中拐杖,卻於此時滯留空中不進不退。從情勢上看來,曲玉楓要稍遜朱杖鳩婆一籌!
因此,曲玉楓的掌中長劍,向前伸出不足一尺。
而朱杖鳩婆的晶紅拐杖,已向前伸出兩尺有餘!
其實不然,曲玉楓毫無對敵的經驗,出劍在後,被動出手,並且朱杖鳩婆居心狠毒,想一舉將曲玉楓斃於拐下,已集中周身真力貫注拐身!
曲玉楓雖也是全力應對,但出手在後,再加上驟遇強敵,心神難免緊張惶急,以致分神,不能傾全力以赴!
空林靜寂,萬籟俱寂!只有輕微的喘息聲迴蕩繚繞,歷久不絕!
落日餘暉,透隙斜照在朱杖鳩婆與曲玉楓身上。
只見兩人均是汗氣蒸騰,臉如噴血,滴汗成線,淌流不斷。停留在空中的一杖一劍,如被狂風吹動,上下顫動不已,並發出「嘶嘶」之聲!
三名壯漢及那個少女,均將目光投注在曲玉楓與朱杖鳩婆的身上,神情之間則透著無比的緊張!
就在這個時候,倏聞遠處傳來一陣「噹噹」之聲,聽來相隔甚遠,但瞬息之間,已在數丈之外!而「噹噹」之聲中還夾雜著吟哦之聲!
「屠刀不殺無辜獸,飛佛雪度有緣人!」
吟聲甫落,即聽一人忙喚道:「冥命!冥命!~~~」
此人邊喊邊繼朗聲而語道:「鐵筆輕揮判生死,語出三言斷吉凶!」
那三個壯漢聞聲,神色間不由為之一怔!
其中身材較高的那名壯漢,傾聽之下,臉上的神情於瞬息間竟為之大變,變得愁急交加!
只見他雙眉深皺,雙目之內充滿了焦灼之情,一掃身側的兩名同伴,未語先深深地吁了口氣。
空林靜寂,萬籟無聲!
殘陽餘暉,透隙照射而下!
數條長大的人影,如塑如鑄,一動不動,氣氛顯得異常死寂,如非身臨其境者,真不相信林中有人。
驀地!一陣高聲朗吟及「噹噹」的「報君知」聲,曳空而至,歷久不絕,劃破這沉寂而氣氛緊張的空林。
所有在場之人,均感心裡一盪,面色突變。在他們的神色變異中,可以看出幾人的想法,迥然不同。
曲玉楓與朱杖鳩婆,神情微變之下瞬即又恢復原狀,凝神拒敵!
因為兩人已勢成騎虎,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任何一方都不敢疏神旁騖,否則對方定然乘虛而入,那就危險了!
而那個少女,於朗吟及「噹噹」之聲傳來之際,盡斂滿臉愁急之情,眉梢眼角,則是喜意盎然!
那三名壯漢,聞聲之下,臉上的神情,則與少女恰恰相反,其中身材較高的一個,變得最厲害!
只見他雙眉緊皺,滿臉都是焦灼之情,目光一掃身側的另兩位同伴,沉聲低語道:「果不出二弟所料,這高喊算命之人,定是那假瞎子萬松濤,不用多問,其此時現身,定是為著吳家丫頭而來。」
接著又道:「事到如今,我們只有拼全力而為,在羅堂主勝負未分之前,兩位賢弟務要傾盡全力與那老傢伙周旋,不讓他涉身此間,否則,後果就不堪設想!」
語聲至此,倏地嘿然獰笑一聲道:「愚兄要不擇手段地對付吳家丫頭!」
另兩名壯漢,頷首示應,便將身形一晃,循著傳出「噹噹」之聲的方向,疾撲過去!
身材較高的這個壯漢,等兩名同伴去後,目光陡然轉厲,朝著少女瞟視一眼,接著晃身樹後,直奔少女掩撲過去!
那個少女心神專注曲玉楓,對三個壯漢的詭異行動,渾然不覺。依然大睜著一對充滿了關注之情的目光,向曲玉楓盯視著!
驀然!她陡然感到一股強勁的破空之聲,由身後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