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焰驟亮,隱身矮叢後的曲玉楓急忙瞬目望去,見狀心裡不由一愣,暗暗想道:「原來是兩隻小白鼠······」
他向籠中的兩隻白鼠注視有頃,也沒看出什麼特異之處,心裡不免對少女的話,產生了莫大的懷疑。
他真不敢相信,憑這兩隻小鼠,就能使機智絕倫、功力深厚的狐心華佗就範。
邢吾非在慘白的光焰照射下,已現出他的真面目。
只見其年約六旬左右,霜發白鬢,鷹鼻鷂眼,雙目深陷,睜闔之間,睛光暴射,肩背微向上拱,滿面陰鷙之相!
一看就知道他是一個工於心計、城府極深之輩!
就在那團慘白耀眼的光焰乍明之際,邢吾非的面部神情,微微一怔,接著立現驚容,變顏變色!
曲玉楓見狀,對少女所說的話,有了幾成相信,不過,他實在是想不出那兩隻白鼠,究竟有什麼厲害之處,能令一代梟雄邢吾非見之變色!
那個少女目光如電,一眨不眨地盯視著邢吾非,說道:「邢吾非,你可認得籠中之物?」
邢吾非的神情在一變之後,瞬間又恢復原狀,目光一掃少女,冷哼一聲,道:「就憑兩隻『玉羽飛貂』,能奈何老夫幾何?你不放出『玉羽飛貂』則罷,只要放出老夫管教它們有來無回!」
語聲甫落,左手袍袖猛力向外一抖!
只聽一聲「呱」的厲叫,一隻烏鴉大小,周身金光閃閃,利爪如鉤,頂生一目的怪鳥!隨著邢吾非袍袖猛抖之勢,飛了出來,翱翔一周,輕輕落在邢吾非的肩上,獨目之內,碧光閃閃,望著籠中兩隻白鼠,作勢欲撲!
籠中的兩隻小白鼠,自那隻怪鳥出現之後,神態之間顯得緊張而怯懼,「吱!吱!」之聲,不絕於耳!
邢吾非望望少女,又望望鐵籠中兩隻雪白小鼠,面露得意之色,又陰森森地說道:「丫頭,你可認得老夫肩頭之物?你若知難而退,老夫放你一條生路!」
少女目光突然轉厲,冷冷反擊道:「邢吾非,聞聽人言,你機智絕倫,今日一見,才知你是一個顢頇無能、徒負盛名之輩!你也不想一想,本姑娘如無制勝之策,豈肯白白送掉兩隻萬金難求的珍獸——『玉羽飛貂』?」
少女見邢吾非沒有接話,繼續道:「邢吾非,你已深中『穿腸毒焰』,至多幾盞茶之後,即肝腸寸斷,無藥可救,如你能及時承諾交出『蟾』肝、『蟒』膽的話,我就將解藥給你。不然,後果如何,你當會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狐心華佗邢吾非聞言,臉上的神情,一變再變,他對少女所說的話,還不敢十分相信。暗中運氣一試之下,臉上的神色頓時劇變,並且汗落如雨,急忙由懷中取出一粒丹丸吞了下去!
邢吾非臉色漸漸恢復過來,嘴角又掛上一絲陰狠的冷笑,心裡暗暗想道:好險!若非這賤人及時提醒我,再多延遲片刻,哪怕吞食千粒善解百毒的丹丸,亦將無效!
少女好像看透了邢吾非的心意,又冷哼一聲道:「穿腸毒焰加火磯,你縱然服下萬年靈芝,千年首烏,亦難奏萬一之效!」
邢吾非已冷靜下來的面部神情,再度驟然劇變,雙目怒突,幾有奪眶而出之勢,雪白長發,無風自動。
兩道目光,猶如寒刃一般,向少女直射過去,嘴裡沉聲喝道:「爾父何人?」
少女的語聲依然冷如玄冰,緩緩答道:「不便奉告!」
「你堅持要取『蟾』肝『蟒』膽,欲做何用??」
「合藥煉丹,濟世行善!」
狐心華佗邢吾非,蹙眉沉思之下,突然又問道:「你有何所懼,而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少女沒料到邢吾非突有此問,神態微微一怔,接著輕哼一聲,徐徐說道:「為免心煩,毫無所懼!」
邢吾非對少女的「為免心煩」一語,好像感到茫然不解,脫口又問道:「煩之何有?」
少女微一沉吟,道:「非言語所能形容!」
曲玉楓對兩人的答對有一大半感到莫名其妙。其中使他最感到驚奇的是,從少女的答對中,已承認她非真實面目。
邢吾非好似心力交瘁,雙目輕輕一闔,臉上的無限殺機一閃而逝。慢慢移向少女,接著低聲說道:「姑娘,老朽天性淳薄,重仇輕義,我今日坦誠相告,若容我脫出今日之險,日後必用盡心機,殺你以泄今日之恨!」
微頓又道:「我之用意,是在提醒於你,對慨贈解藥之舉,要慎慮而為之,免得將來後悔莫及!」少女冷笑連連,沉默不語。
隱身一旁的曲玉楓,卻聽得悚然動容,而內心裡則對邢吾非的為人,卻生出一絲絲的好感。
認為他的行為,還算得上是光明磊落!
少女沉吟有頃,冷哼一聲,道:「邢吾非你不要用話激我,本姑娘既然敢贈你解藥,就不怕你日後尋仇!」
邢吾非聽罷,突然仰首一陣「哈!哈!」狂笑,曲玉楓被他這陣大笑,從沉思中驚醒過來!
他這個時候,已意識到邢吾非這種反常的狂笑,絕非是無因而為,心裡已生警惕!
果不出其所料,邢吾非笑著笑著,身形倏然暴長,快如風颯電馳,直奔少女疾撲過去!
曲玉楓見狀,心裡陡然一驚,本待出聲提醒少女嚴加戒備,但他想到少女一再叮囑之語,認為其定有制勝之策,遂將到了唇邊的話,又忍了回去,暗中蓄勁待發,決定必要之時,將不顧一切地挺身而出!
少女與邢吾非兩人相距不過兩丈左右,以邢吾非的深厚功力,那還不是瞬息而至!
少女好像未曾料到邢吾非於中毒之後,竟存下以死相拚之意,再加上其行動又迅如閃電!
等她警覺,邢吾非已到了身側,她也許是由於緊張,慌急過度之故,身形一動,不向左右橫移,反而扭身後掠!
就在她身形一動,尚未掠出之際!
邢吾非的右掌已挾著十成真力,在她的肩臂上,結結實實地拍了一掌。
只聽少女發出一聲悶哼,身形向前踉蹌了好幾步,才穩止下來。
而邢吾非竟於一掌拍實之後,不知何故,臉色突然劇變,並張口發出一聲懾人的慘吼!
身形在慘吼聲中,飛快地向後掠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