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姨娘嘴角抽搐,「什麼玉容膏?我根本沒聽過!」
慕容鳳聯想到她剛才的反常行為,自然明白過來。
因為徐樂雅一事,她還心存怨恨,想要借她的手除掉徐瑤呢。
陳姨娘見她臉色陰沉,委屈道:「夫人明鑑,您就給妾身十個膽子妾身也不敢啊!」
慕容鳳:「徐瑤你看管不利,才讓人鑽了漏子,我罰你去祠堂跪上兩個時辰,你可有怨言?」
「女兒知錯。」
雲黛心道,慕容鳳還是不想和陳姨娘撕破臉面,只是今日小小裂痕,終究會越來越大。
陳姨娘剛鬆了一口氣。
就看到徐敏言起身,道:「後宅不寧自古都是禍事的開端,母親還需公平處置。三妹縱有失察之過,卻並非禍首,母親罰得重了。
況,三妹是府里的正經小姐,衣食住行卻不如婉清半分,讓人看了只會覺得是母親心窄。」
聽了他的話,眾人神色各異。
慕容鳳看向徐瑤,見她身上穿的料子還是三年前剛回府時做的,「府中事多,倒是教那些眼皮淺的人慢待你了,今日之事不是你的過,就不罰你跪祠堂了,但你也要好好反省,稍後我會讓人為你裁製新衣。
至於月例也給你漲得和婉清一樣。」
徐瑤忙道:「謝母親,謝兄長。」
徐敏言躬身告退。
雲黛和徐瑤也不再多做停留。
陳姨娘也想趁機溜了,卻不想慕容鳳道:「你留一下,明日宴會還有事要與你交代。」
待其他人都離開後。
慕容鳳把那荷包扔到陳姨娘腳下,厲聲斥道:「我一直當你是個穩重的,沒想到你在我眼皮子底下竟然耍這樣的心機?」
陳姨娘見事情敗露。
她直接跪下,用帕子捂臉,哭著說:「夫人,我一想到雅兒嫁到喬家不知是什麼境遇,我看見徐瑤我就恨啊。您能體諒妾身作為母親的心嗎?妾身真的恨不得去替雅兒受苦。」
慕容鳳眉頭輕擰。
平心而論。
她能理解一個母親愛護孩子的心。
「你既要做就做得乾淨一些,平白讓人抓了把柄!」
陳姨娘聞言,抬起頭,「夫人,不怪妾身?」
「你才是我身邊的人,那徐瑤只是一個小小的庶女,要處置她隨便找個由頭就行了。可你偏要在敏言面前做這些下作的事,我如何能幫你?
罷了,待明日宴會事情了了再說。」慕容鳳道。
陳姨娘心中竊喜。
可轉念想到今日雲黛壞了她的好事,就連雲黛也一起怨恨上了。
「夫人,您不覺得那位雲大夫今日來得蹊蹺嗎?她平日裡性情冷淡,與誰都不曾多言,今日偏偏為徐瑤出頭?」
慕容鳳眼睛微眯。
她也疑惑,雲黛何時和徐瑤關係這麼好?
陳姨娘太了解慕容鳳,知她心中起了疑,趁機說:「其實,妾身與秦媽媽回府那日便覺得不對勁,媽媽更是猜想那雲黛是不是就是......」
她故意停下來。
慕容鳳:「是什麼?」
「是當年沈氏留下的那個孩子。」
慕容鳳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那個小賤種還活著?」
她想不起沈氏的長相。
只記得那孩子瘦瘦小小。
「妾身與秦媽媽也不敢確定,只依稀記得那孩子小時候對栗子糕過敏,所以用栗子糕試探了她一下,結果她沒有任何反應,這才放下心,沒敢告訴夫人。
可現在想來,那雲黛本就醫術高明。
萬一她早已治好了過敏也說不定。」
陳姨娘趁機說。
慕容鳳指尖扣著掌心,「此事先不要亂說,容我想想。」
雲黛來了確實發生了許多事,可她也取出了婉清臉上的毒蟲。
可若一切是她自導自演的呢?
「一切等明日宴會結束再說。若真是那孩子,我自有辦法讓她露出馬腳。」慕容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陳姨娘知道她已經起疑,也不再多說。
誰讓雲黛偏偏要幫徐瑤呢?
她治不治得好徐婉清與她有什麼關係?
慕容鳳道:「明日宴會你便不用幫忙了,在院裡好好休息。」
明日的宴會是為敏言準備的,她可不想出現任何紕漏。
陳姨娘垂眸:「妾身知道了。」
而棲梧堂外。
因徐敏言與雲黛都住在西北偏院,三人同行。
各懷心思。
一路無言。
徐瑤為緩解尷尬,說:「今日多謝兄長。」
徐敏言:「本就不關你的事,不必記在心上。」
徐瑤只能乖巧點頭,心裡有許多話想要與雲黛說,可礙於徐敏言在場也只能裝作不熟。
徐敏言手中握著那隻荷包,轉向雲黛:「你應該感謝雲大夫,她來得很及時。」
雲黛眉頭微蹙。
「大公子是懷疑我?那剛才在堂中為何不說?」她心中莫名被點起一股怒火。
良姜忍不住開口:「雲大夫語氣怎麼這般咄咄逼人?剛才若不是我們公子......」
「良姜,不得無禮。」徐敏言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我的意思是雲大夫醫術好,連荷包上的細微的香料都能看出,我也該謝謝你。」
雲黛目光落在那荷包上。
剛才情況緊急,她拿了自己的荷包假裝是徐瑤繡的,慕容鳳沒有在意,可徐敏言未必沒有看出。
「三小姐托大公子的福,你如今月錢也漲了,也該另籌謝禮送與大公子,才好!」她暗示徐瑤將那荷包要回。
徐瑤明白她話里的意思,「兄長,這個荷包太寒酸了,等我另買了金絲線再為你繡一個,這個就先還給我吧。」
徐敏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良姜只覺得見鬼了。
他家公子竟然笑了?
「不用。陳姨娘有句話說的不錯,禮物貴在心意,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徐瑤還想再說什麼,徐敏言抬手指向分叉路口的另一邊,「三妹,你走過了,你的院子在那邊!」
徐瑤腳下一頓,只得一拜,說:「兄長,路上慢走!」
她回頭看了一眼雲黛,咬牙先離開。
雲黛心中暗惱。
與徐敏言繼續同行。
兩人又無話可說。
身後半枝和良姜互相看對方不順眼,都瞪著對方。
徐敏言:「雲大夫好像很討厭我?」
「我與公子第一次見,談不上討厭。」
雲黛知他敏銳,收斂了神色,恢復平靜。
徐敏言沒有再開口。
一直走到碎玉院門前,他才說:「雲大夫的笛音很厲害,下次有機會我可來尋你探討嗎?」
「當然。」
徐敏言得到想要的答案,滿意離開。
回到衡蕪院,良姜不服道:「公子啊,你就是太好心了,一個寄居在府里的女大夫都敢對你橫眉瞪眼的!」
徐敏言不語。
垂眸看向那青色的荷包,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傳到鼻尖。
後宅中耍心眼的人很多,諸如陳姨娘。
可雲黛又是為了什麼?
半夜。
忽下起雨來,半枝起身將窗戶關嚴實,雲黛也被一陣急雨吵醒。
「姑娘,下雨了,天還黑著呢,你再睡一會。」半枝說。
雲黛起身披了外衣,打開窗戶看了一眼,說:「這麼大的雨,琉璃院裡埋著的屍體也快該被衝出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