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太后宮裡還真派了人過來。
一定青色小轎停在清顏閣後門,幾個隨身侍奉的宮人規規矩矩等著。
「蘇娘子,太后在御花園設了賞花宴,請娘子進宮賞花。」
蘇景妤梳妝好,跟著一道進宮,特意戴上太后所送的珊瑚玉鐲。
御花園內。
太后在池邊的風來水榭設宴,滿滿當當全是京中貴婦、待字閨中的貴女。
蘇景妤在宮人引薦下走到自己位置上,剛坐下,抬眸便看到對面坐的正是蕭硯珩。
那一身火紅錦袍,領口處故意露出那誘人的鎖骨。旁人都規規矩矩的,偏他要另類,半躺在軟塌之上,一左一右一個舞女,一個剝著葡萄,一個捶著腿腳,沉浸在自己世界內。
「蘇娘子,」太后淡淡開口,「哀家瞧著今年牡丹開得極好,前段時間誤會蘇娘子惹得一身官司,哀家過意不去,特地請來賠罪,還請娘子莫見怪。」
蘇景妤緩緩起身,規規矩矩行禮:「有勞太后關心,民女惶恐。」
太后抬手示意她坐下,隨便掃了一眼蕭硯珩的德行,一眼都不願多看。
正說著,外面進來的一個貴婦笑著說道:「太后,殿外的牡丹開了,不若大家移步園內邊賞邊談?」
太后隨即長袖一揮:「好啊,開得正是時候,大家一起出去看看吧。」
眾人圍著太后一道走出殿內,沿著一路的青石小路往牡丹園子深處走去。
蕭硯珩摟著兩個舞女也跟了過去,看著外面的貴婦貴女看得正起勁,當即有意無意地便靠近蘇景妤身邊。
「呦呵,蘇娘子也來了?」蕭硯珩上下打量一番,「做生意都做到宮裡來了,這宮裡的生意可不好接吶,一不小心就會引火自焚。」
蘇景妤刻意拉開距離,客氣回了一句:「民女只是奉命前來賞花,除此外別無他想。」
「賞花?」蕭硯珩哼笑幾聲,上前逼近道,「本王倒是覺得你這多花甚是誘人。」
蘇景妤別過頭不想理會,蕭硯珩當即直起身子故意大聲說著。
「說起來,蘇娘子這般姿色甚是讓人憂心啊,這般貌美,若是被一些小人看中半夜採摘甚是可惜,」當即改口,「不若這樣,嫁給本王做妾,不必拋頭露面強嗎?進了府還有一大堆人伺候。」
眾人也沒有了賞花的心思,紛紛被這幾人的話提起了興趣,不約而同看向蕭硯珩與蘇景妤的方向看戲。
蕭硯珩悄悄伸手敲打身邊的兩個舞女挑唆。
「王爺說的是,王府的妾室可不是誰都能當起的,蘇娘子被王爺看上,這天大的福氣就該好生接著。」
兩個舞女也是一個接一個,捏著手帕譏笑:「姑娘家在這世上本就不容易,若能找個像王爺這樣依靠的男人做靠山,一輩子吃穿都不愁了,何須自己辛苦勞作呢?」
蕭硯珩看著戲台搭好了,「唰」一聲打開摺扇,就要挑撥蘇景妤的下巴,不料直接被一個偏頭閃躲開。
蘇景妤抬眼直視上去,輕描淡寫問道:「依照王爺意思,民女還得感恩戴德了?」隨即道了一句,「那今日民女便同王爺說明白。」
不等蕭硯珩反應過來,蘇景妤抬手一巴掌狠狠甩了上去。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聲響徹滿堂,眾人不由地瞪大眼睛盯著許久。
蕭硯珩臉上頓時落下一個五指指印,腦袋完全沒有轉過彎來,也愣在原地呆呆看了很久。
隨即,蘇景妤又拉過蕭硯珩身邊的兩個舞女拉過身後護住,眼見他前方頓時沒人了。蘇景妤抬腳猛地朝著他心口處踹去。
蕭硯珩落入池中,撲棱了幾下,好在池水並不深,啪嗒幾下,偽裝的那點醉意早就醒了。
滿堂頓時寂靜得很,眾人見此,都慌得捏著帕子捂住嘴巴,不敢置信這是一個商女所為。
再看蕭硯珩喝了一肚子水,猛地甩了甩頭髮上的水,隨便幾下抹開臉上的涼水,扯著嗓子仰頭嚎叫。
「蘇景妤!你瘋了不成!你敢踹本王?」
蘇景妤緩緩走近,雙手扶著欄杆處,俯倪盯著水下的蕭硯珩,一字一句回懟:「王爺都敢嫌隙民女一介女商,民女還有什麼不敢的?」
「王爺剛才說的民女可不敢苟同,民女能活在這世間,靠的是民女這一雙手,從來不是誰的可憐!」
蘇景妤上下打量著蕭硯珩:「王爺身上穿的這身紅袍用的是城南綢緞莊的料子,手裡的摺扇是扇莊老師傅所做,以及王爺你這成天流連花叢引得姑娘青睞的脂粉香也是從我清顏閣買的。」
「王爺用著我們商人的東西,怎麼還敢嫌隙商人?」說著不屑一顧,轉而翻了個白眼。
「王爺你既這般嫌隙,日後就少來商鋪,我們商人日後可以將手底下的商鋪開遍天下,但你鎮南王不過是個什麼都買不到的看客罷了。」
聽著蘇景妤這般怒懟,眾人之中不知道誰先「噗嗤」笑出聲,跟著幾人也都抿嘴一陣輕笑起來。
蕭硯珩看向周圍看客,臉色頓時黑了起來,但也說不上什麼話回懟。
說罷,蘇景妤撣了撣衣裙上的灰塵,丟下一句:「王爺往日可莫要將『看上』當恩賜,我蘇景妤不稀罕。」說著就準備走,朝著太后行禮,「太后,民女告退。」
太后眯眯眼睛,全程觀望眼前的一切,抬手攔下:「蘇娘子走什麼?該走的是旁人。」
蕭硯珩由身邊幾個護衛拉著上了岸,活脫脫跟個落水的鴨子一般,跟幾日前蘇景妤也是這樣潑了一臉的水一樣。
蕭硯珩甩干身上的水珠,佯裝怒意咆哮起來:「蘇景妤,你...好,好膽子,得罪本王沒一個好下場的!」又抬眼看向太后,「太后你也向著她是不是?」
太后看也沒看一眼,堂堂鎮南王被如此輕視,頓時惱羞成怒,長袖一揮:「本王要告御狀!本王要面聖!走!」說著故作不肯認輸的樣子帶著人漸行漸遠,消失在一處花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