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個，常勝興奮地直搓手，
「京兆府尹叫來了溫家的大管家，他來的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府尹把事情跟他一說，他當場臉就綠了！嘿嘿！您是沒看見他的那個樣子呀，太逗了！他一會兒說這人不是他們家的，一會兒又說她做的事情，溫家根本不知情。說了半天，把府尹大人都說煩了。」
姜凜聽到這裡，輕嗤一聲，「溫家的管家，還是原來那個？」
「沒錯，就原來那個！」
常勝學著他的樣子，一會兒點頭哈腰，一會兒哆嗦著袖子擦汗。
就算姜小白從沒見過這位管家，也能想像他在京兆府堂上，狼狽的樣子。
「這個管家，他為什麼害怕？」姜小白不解地問姜凜。
她覺得，既然溫家不知情，事情是周奶娘一個人做的，那就該道歉道歉，該賠償賠償。
她不明白，那個管家在害怕什麼。
姜凜表情更為不屑，「這世上，就是有那麼一種人，一遇見事情就躲，半點擔當都沒有。」
比如溫家，從上到下，一脈相承的軟弱、無擔當。
「沒錯！」常勝也一臉不屑，「可不是什麼人，都像我家將軍，年輕有為、足智多謀、威風凜凜、武功蓋世、玉樹臨風……」
「好了好了！」姜凜趕緊揮手打斷常勝的馬屁，「你接著往下說。」
「好的。」常勝咽下後面的稱讚。
這些詞，他可是學了好久，就為了逗將軍開心。
他有些不甘心地繼續說道，
「最後府尹大人判了，那周婆子偷盜將軍府財物和齊國公府財物，總計價值接近千兩。依律杖八十，追贓還主。追不回來的話，就以工抵債，她會被送去礦場挖礦。」
「價值千兩？」姜小白驚呼。
「是。主要還是齊國公府的三個狗盆，他家管家堅持說，那是無價之寶，是他家老太太的心血。」
「哇！」姜小白驚訝地嘴都合不攏。
她知道狗盆貴，但不知道那麼貴！
雪團以前，每天拖著那麼貴的狗盆來給自己送吃的？！
嗚嗚嗚，她好感動，雪團真好！
姜凜看著小丫頭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根本猜不到她奇怪的心思。
常勝卻想起另一樁事，
「回將軍，齊國公府管家讓屬下轉告將軍，兩家挨著的那面牆，他家準備重新修葺。他說，希望將軍府也能重新修整，避免以後再出現類似的事。」
將軍府和齊國公府，從高處看，屬於背對背的關係。
走正門往返，需要繞過一整條街，但兩家後院挨著，最窄處，僅隔著一條一人寬的窄巷。
又因為後院荒僻，兩家挨著的院牆都有些年久失修，這才有雪團每日拖著狗盆往返的事發生。
要是兩家都要重修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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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雪團以後就沒法過來了對不對？」姜小白的嘴角一下垮了下來。
想到自己以後再也見不到雪團，他們一個在牆這邊，一個在牆那邊，雪團在牆那邊嗚嗚咽咽，她在牆這邊望眼欲穿，她就忍不住鼻酸。
越想越難受，她嘴巴癟著，眼看就要哭出來。
在她的小腦瓜里，她和雪團仿佛被王母娘娘劃出的銀河分開，成了兩個相見卻不能見的小可憐。
姜凜：「……」
他看著小丫頭紅紅的眼眶和鼻頭，十分不理解。
「那隻狗不來就不來了，爹以後不會再讓你挨餓，你也不用再吃狗飯。它來不來有什麼關係？」
這話一出，姜小白嘴癟得更厲害，眼看她眼眶裡的淚就要包不住，姜凜趕緊道歉，
「是爹不好，爹說錯了話。」
揉了揉額頭，想起過去的那些年，小丫頭全靠這條狗送的飯。
也許，在她的心裡，那條狗不只是狗。
「將軍，您想想黑風。」常勝提醒了一句。
黑風是姜凜的戰馬，這麼多年，無論面對怎樣的危險，一人一馬總是共同進退，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黑風之於姜凜，不是一匹馬，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這樣一代入，他一下就理解了姜小白。
他伸手，笨拙地擦了一把姜小白臉上的淚，又揉了揉她頭上的小揪揪。
「好了，別哭了。爹有辦法，讓你見到雪團。」
姜小白眼睛一下睜大，哭聲被憋回去，甚至打了一個哭嗝，她掛著淚珠的睫毛撲閃了兩下，驚喜道：
「爹爹，你說真的？」
「自然是真的。」
「哇！爹爹，你好厲害！爹爹，你是要帶我翻牆嗎？如果翻牆，被抓住了怎麼辦？會被打板子嗎？」
說到這裡，姜小白似乎下定了決心。
「爹爹，要是我們翻牆被發現了，你先跑！不用管我！」
姜凜：「……」
「爹可是個將軍！翻牆怎麼會被發現？」
姜凜有點不爽，他覺得自己被女兒小看了。
常勝驚訝：「將軍，您真要帶大小姐翻牆？」
姜凜：「……」
他完全被小丫頭的話帶偏了。
「咱們去看雪團，不用翻牆。咱們可以正大光明去拜訪齊國公府。到時候，我跟老夫人好好說說，讓你以後能光明正大地去，不用鑽洞。」
還能這樣？
姜小白瞪著大眼睛看他，仿佛看著本領無窮的二郎神。
盯了好幾息，她忽然撲上來一把抱住姜凜的脖子，濕漉漉的小臉蹭在他頸窩裡：
「爹爹，你真好！你是天下第二好！」
姜凜被她勒得脖子往後仰了仰，眉頭抽了一下：「……第一是誰？」
「雪團啊！」姜小白理直氣壯，「當然雪團第一！它給我吃了那麼多飯呢！」
姜凜：「……」
昨天還是半夏姐姐天下第一好，今天就雪團天下第一好……
小丫頭的天下第一好，換的可真快！
不過好在，他姜凜總是天下第二！
他竟然還有點得意是怎麼回事？
姜凜和姜小白這邊父慈女孝，常勝在一邊抓耳撓腮。
他還有事情沒有稟告完呢！
現在這情況，他是該繼續說，還是退下啊？
「常勝叔叔，你是身上長虱子了嗎？」
「長虱子了就抓副藥，好好洗洗，別在書房裡抓。」姜凜一臉嫌棄。
常勝：「……」
啊啊啊啊，這對魔鬼父女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