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都是希望,兒女平平安安。
所以,等一天後,石海龍出院,回到大嶼村家裡的時候。
不僅僅石母罵了,連石父都交待,以後別打架。
打架的人都沒事,海防所對這些不管。
也是,這年頭打個架,根本不算事。
被石海龍開瓢的幾個,也沒有找他要什麼賠償。
這不是後世,此事就算是過去了。
當然,以後石海龍去鎮子上,是個什麼情況,還不知道。
石海龍也在家,開始養傷,依舊是豬頭。
不過他的凶名,也如他所願,傳了開來。
很多人都知道,平時悶聲不響的石家老二,是個狠人。
消停了五六天,臉上的腫消了。
身上也沒那麼疼,石海龍才出了門,去供銷社轉轉。
供銷社轉彎處,就是村口。
幾棵古榕樹,盤根錯節,樹下就是村子裡男女老少,喜歡聚集的地方。
也就是後世的情報中心。
後世出門打工青年,回家時候,最不想經過的地方。
那種所有人盯著的壓迫感,讓人頭皮發麻。
此時的石海龍,就已經有這種感覺,他一接近,就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
「海龍,這臉上還青著,好些了嗎?」
「好了好了,本就是皮外傷……」
有人詢問石海龍好了沒有,石海龍也是笑著回應。
還掏出煙,給幾個老頭派了。
然後又聊了幾句,只不過他發現,有一個婦女,看他的目光不善。
他這才想起來,此人叫劉跟娣,陳耀貴的媳婦,是小嶼村嫁過來的。
上輩子,大姐與劉德富走到一起,好像就是這女人在其中起了作用。
看樣子,這女人應該是與劉德富家,沾親帶故。
現在看他不善,估計是因為,劉德富被他開了瓢。
這下估計是不會在給大姐牽線了。
看來之前,他費力巴巴的給大姐與楊光明牽線,白忙活了。
不過,也不算白忙活。
轉過彎,到了供銷社前面。
供銷社大門口,也有人坐著,都是些年輕人。
石海龍掃了一眼遠處的碼頭,並沒有幾條船。
看來三個組的船,都出海沒回來。
包產到戶之後,村子裡這段時間事情不多,閒的人很多。
「海龍,過來,趕緊來根煙……」
供銷社門口,陳大彪幾個都在。
鄭善剛,陳勝強,還有村子裡的,幾個年紀相近的小年輕。
陳大彪看見石海龍手裡夾著煙,就是眼睛一亮。
石海龍笑著走了過去,把皺巴巴的煙盒掏出來,給每個人都發了一根。
也不管會不會抽菸,他都給了。
那天打架的幾人,臉上都有淤青,只不過都消腫了。
經過一次同心協力的戰鬥,幾個人之間的關係,似乎更近了些。
接下來,就是坐在供銷社門口的石塊上,開始吞雲吐霧的吹牛。
主要就是吹那天的打架情況。
石海龍也不打算,進供銷社買東西了,他原本是想開始準備做地籠的。
但現在他得考慮一下,也就是要不要公開,讓鄭善剛與陳大彪幾個知道。
陳大彪的為人他清楚,是個靠不住的。
可以交往,但不能太近。
鄭善剛與陳勝強兩人,倒是很不錯。
雖然上輩子,他與兩人關係不近,但通過這一次打架。
看得出來,兩人都是豁得出去的。
其實看受傷情況就知道,就他與鄭善剛,陳勝強,被打的最慘。
陳大彪就真的是一點皮外傷了。
從打架就看得出,陳大彪是滑頭的。
當然,這些都沒關係,反正也不合夥。
石海龍吸了一口煙吐出,聽著陳大彪吹噓當時的打鬥。
他心裏面則是決定,地籠網這玩意,也不需要保密。
反正過幾年,到處都是,一直到以後被禁用。
因為這玩意就是絕戶網,啥東西都可能進去,也容易被困死。
現在他就是做出來,沒船也只能在沿岸投放。
再說,做地籠網也不便宜。
而現在海邊人,其實最缺的就是船與錢。
生產隊幾十年,一家一戶的,早就沒了自己的船。
等慢慢的小船多起來,需要好幾年的時間。
而且小舢板的價格,也不便宜。
買新船等於建青磚房,就知道是一筆多大的開支。
當然,也有老船,不過要等承包組散夥。
這個時候包產到戶,還只是試行階段。
政策還不是那麼的確定。
報紙上還搖擺的很。
內地很多地方,還要等兩年。
說是1978年開始,但那只是小崗村開始,還是在78年底的十二月。
因此才有了大嶼村,雖然包產到戶,但生產物資依舊是歸集體。
這也是分組承包的根源。
想明白之後,石海龍也不準備偷偷摸摸了。
捨得花錢做地籠的,那就該有收穫。
再說,光他一個人天天賣錢,也太顯眼。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哎,我說,現在包產到戶了,我們這樣一天天的,也不是個辦法。
縣城我也去過了,搞建築是真的苦。
我感覺還不如趕海,就回來了。
打魚我們又沒有船跟網,打獵也沒有槍,就是去山裡挖草藥。
也沒幾個認識的。
難道就種點山地,趕趕海,撿些蛤蜊沙蟹海螺的?
幾分錢一斤,那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夠有錢買船買槍?
現在我有一個想法,應該能夠搞到錢。
只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我先做出來看看,等有效果了,你們在看著辦……」
石海龍打斷陳大彪的吹噓,很認真的說道。
他只是不隱藏地籠網,但也是為了自身不太挑頭。
至於這些人跟不跟,那他也不會管。
更不會搞什麼合夥。
牽扯到利益分配,還是各做各的最好。
下個地籠網,也不需要牛馬勞力。
陳大彪幾人一聽,來了興趣。
一起打過架之後,也沒人再小看石海龍。
不像以前,雖然玩得來,但關係也就那樣,也沒人把石海龍當回事。
畢竟都是小年輕。
加上石海龍也不是很跳脫的人,悶聲不響的老實人一個。
就如同現在,聚在這裡不配有姓名的,那幾個小年輕一樣。
「什麼方法能夠搞錢?」陳大彪看著石海龍問道。
其他人也都看著石海龍,石海龍此時才笑了笑,道:
「就是我想出來一個捕魚的機關,是根據滾籠改進的。
就是要做出來,得花不少本錢……」
一聽要成本,還是不少,頓時所有人都沒了興趣。
關鍵是他們真沒錢,一毛錢一包的煙,都買不起。
與之前的石海龍,是一模一樣,趕海賣點錢,就得交給家長。
再想要出來,那幾乎不可能。
父母會有一堆話等著……
石海龍也知道,等他做出來,賺了錢,自然就會有人願意掏本錢了。
就如同後來買船一樣,等人家買船的,出海賺大錢了。
那沒錢借錢也要想盡辦法的買船。
但買得起船的,終究是少數,小舢板過兩年也要一兩千。
鄭善剛這個時候說道:「我過了年要去縣裡啤酒廠,我爹已經找了人說好了……」
石海龍當即說道:「去了也是臨時工,又沒有正式工名額。
過一兩年,搞不好酒廠就黃了……」
石海龍是不忍心,鄭善剛去浪費時間,早點買船打魚,以後不管怎麼說,那都不會太差。
縣裡搞啤酒廠,他自然也想起來了。
接下來幾年,啤酒廠如雨後春筍,還有煙廠也是。
他上輩子看報紙,就這幾年,閩省就新增幾百家啤酒廠。
都是雜牌子,都是浪費錢打水漂。
前世鄭善剛的軌跡,他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這傢伙混的不比他好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