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宋怡辰填完資料出來。
我問道:「搞定了吧?」
「嗯。」
我見她有點不開心,臉上沒有先前的笑意,疑惑道:「又怎麼了?」
她盯著我,沉聲說道:「你們在外面說的我都聽到了。」
我有點尷尬,背後和別人說她不大聰明,還被發現了。
我不好意思解釋道:「我這樣也是給教練打一個預防針,你也不想教練默認你天資聰慧,然後突然罵你愚鈍吧。」
「哦。」她隨口應了一聲。
「如果剛剛的話令你感到冒昧,我向你道歉。」
「沒什麼,還是得謝謝你,我還真得打算發工資後,再把學費給繳了,不然真的找人借錢。」
「那我回去了,張教練人還是不錯的,脾氣也不大,你耐心學就好了。」
……
我也疲憊了,打算騎共享單車回去,奈何這一塊區域都沒有,只好邊走邊看。
「上來吧。」宋怡辰按著喇叭說道。
「會不會不太好啊。」我是十分擔心她的技術。
「你怕人誤會?」她噘了噘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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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個車有什麼好誤會的,見你這樣,我只好捨命陪君子。」我直接邁腿跨在電瓶車上,這還是我第一次讓一個女生載我。
她才知道原來是自己誤會了,有點生氣說道:「你下來。」
「哈?又怎麼了?」我怕她不高興,按她要求下車。
在我驚訝中,她坐到后座上,指了指前位:「司機在前面!」
「你,這,好吧。」
我就這般無語給她當了一回司機。
路過一個夜市上,她讓我停了下來,她還沒吃飯,準備在一個小攤上點個炒粉。
不料這時雨又下起來,我們乾脆在坐在小攤位的棚子下避雨。
老闆掄起鐵鍋,不在意雨滴打落在食材上,哐哐哐幾下就炒出一碟鍋氣和分量十足的河粉。
她找老闆要了一個小碗,又給我遞來一雙筷子:「吃一點吧,太多了,我吃不下。」
出於禮貌我還是婉拒:「不用了。」
我尋思她的胃口應該不差,上回去朱老闆那裡吃魚,她吃了不好,
「吃!」她夾起粉到碗裡,硬推到我面前。
「行吧。」
我也不彆扭了,又找老闆要了一瓶可樂,給她倒了一杯:「沒想到你請我吃的第一餐會是這樣子,光吃不喝,怎麼能領略到小攤位的煙火氣呢?以飲料代酒。」
「沒辦法咯,怪我太窮了。」她邊吃邊喝,毫不介意說道。
我隨便吃了一點:「能吃飽喝足就夠了,小攤位也是不錯的,話說剛才你怎麼這麼不開心。」
她吃了幾口後,放下筷子:「也不叫不開心吧,就是心裡有點奇奇怪怪的鬱悶。」
「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來琴海市嗎?」
「不知道。」
我搖了搖頭,又喝了一口可樂,碳酸的爽感讓我極其舒暢。
她頓了許久,仿佛找尋曾經那些藏在心裡,令她怏怏不樂的事情。
片刻之後,她說道:「我從小是親戚帶大的,父母在我年幼時就出國,我沒享受到同齡人的快樂,他們一年大概回來一次,我每年都期盼著他們能早點回來。」
我輕嘆一聲,儘管我現在過得如此糟糕,可童年卻比她好太多了,有母親還有奶奶的關愛。
「後來我初中時,他們把事業重心放回國內,我以為從此會得到那些失去的愛意,可事實卻是相反,他們對我很嚴苛,每天賦予我各種優秀的理念,他們總希望我變得優秀,每天給我安排計劃,不論是參加補習班,還是興趣班,高中也是如此。」
我抬頭看到她眼神中的迷茫,甚至帶有一絲掙扎,勸慰道:「或許他們的嚴苛也是愛意的一種,不像我,現在想得到也沒有。」
她看了我一眼,苦笑搖了搖頭:「或許吧,只是我沒想到大學畢業後,他們要我照著制定的計劃去某家公司,這些我也能接受,但是直到那天,我聽到了未來他們的計劃中,已經……已經策劃好我的婚姻,等到了某個節點安排我和某某人認識,我才發現我原來只是他們商業計劃里一枚被操控的棋子。」
「這?」我感覺極度震驚。
我之前猜測的沒錯,她沒什麼生活常識,更多是被原生家庭包裝的太好了。
我能體會到她一直活在一個被時刻束縛的家庭中,家裡人總是把自己認為最好的理念套在她身上,讓她的未來時刻如同扯線玩偶般控制。
「我活在那樣的生活中很久很久了,我厭煩了,在他們的不同意之下,我孤身一人來到了這個充滿浪漫的城市,她們不同意,最後選擇不會提供我任何費用,逼我妥協,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我十分同情她作為一個工具棋子的遭遇,嘆聲說道:「其實你並不傻,敢在這個年齡段有勇氣去做出反抗的選擇,哪怕最後的結果是錯誤的,最終還是被妥協。」
她沒有說話,靜靜地低著頭,她眼眶有點濕潤的面容讓人看的憐惜。
「喝一杯吧,醉了就好了。」我又倒給她一杯可樂。
她抬起頭,臉上艱難擠出笑容:「又不是喝酒,喝可樂也能喝醉嗎?」
「騙你幹嘛?」
我喝了一口,然後趴在桌子上:「醉了醉了,快扶我回去。」
她聽後噗噗笑了:「你可真幼稚啊,是不是得封你一個稱號,全世界首位喝可樂喝醉的人。」
我笑著說道:「那我接受了,公證人是這瓶3塊錢的可樂,還有這下雨的天和地。」
「你可無聊!」
我指著天空說道:「是有點無聊,不過我們喝的這杯或許不是可樂,是這生活的苦澀,要相信苦澀之後,一定像這天氣一樣,終究有停下來的時候。」
她抬頭望向天空,雨水停了,冷清的路街上開始有了生機。
「快吃吧,不吃就涼了。」
「哦。」她的胃口好了很多,一下子整盤都吃完了。
「注意一下形象。」我指了指她的嘴臉。
「隨意。」她也不管,怎麼隨意怎麼來。
「原來,你真的是落難的公主,害,早知道你家庭條件這麼好,我就不該這麼擔心你。」
「你太誇張了吧,我也只是出生在一個好一點的家庭,而且這不挺好的嗎?有一個關心我的朋友。」
「嗯,那你買單的時候記得把這瓶可樂記上。」
「你……你是真會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