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額？」王熙糾結怎麼應對這種情況，起身就走，還是先說打擾了再起身離開？
郝但撣了撣菸灰，繼續說道：「在招聘軟體上，你應聘的崗位是化妝助理。你對化妝了解嗎？你一個大男人去給客戶化妝，客戶也不一定能接受，是不是？」
王熙點點頭，尷尬地笑了笑。
找工作時他並沒有注意當時投遞的具體是什麼崗位，廣散網式地投簡歷，看到有『攝影』兩個字，覺得攝影工作還可以，就想著了解一下情況，申請過來面試。根本沒想過，他應聘的崗位是化妝助理。
「我們店還有一個崗位，可能適合你，攝影學徒。平時就跟著我們店裡攝影師拍照，下班之前打電話聯繫明天拍照的客戶確認一下時間。」
「那工資和吃飯？」
「哦，這個攝影學徒底薪兩千七百塊錢，全勤兩百，加單子提成，每個月四五千塊錢還是可以拿到手。每個月休息四天，我們周末不休息，工作日看情況休息。早飯吃飯是在政府食堂那邊，不提供晚飯。我們單子一般都是拍結婚證的、拍情侶和家庭合照為主，客戶都是現有的，不用去開發新客戶。」
王熙知道這些私企，除非是大一點的公司，要不然社保什麼的，基本上是不會有，更別說七險兩金。
所以，他沒有再多問，「好的！」
「那你什麼時候可以來上班？」
「明天就可以。」
王熙走出攝影店時，專門往店裡看了看，已經有客人進店來了。剛才在門口見到的素顏年輕女人已經畫著精緻的妝容，正在熱情地接待客人。
這一天的時間還早，但他在平羅縣城並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雖然這裡是他的家鄉縣城，但是他對這座縣城也不是很熟悉。
等回到妹妹在平羅租住的房子，現在工作有了著落，離開老家爸媽不在，心思又回到寫網絡小說上面，接下來就是開始努力寫網文。
躺在沙發上的王熙盯著手機里的寫作界面，愣神不知道多久，遲遲沒有碼字。
這怎麼寫嘛？
幾年之後又重新接觸網絡小說，他新寫的這本小說《修仙界反派》儘管已經在免費小說網站簽約，而且後面的兩段大劇情也構思好了。
可是，才幾天沒有寫，這手感就有點生疏了。
寫出來的東西和前兩萬字在文字質感和劇情節奏上，總感覺對不上。王熙又把之前寫的兩萬字小說內容看了一遍，那種投入小說劇情發展中的感覺才又漸漸出現。
在他的小說中，身為反派的男主發現第一個正義的人物，一個戒指里藏著老爺爺的人，男主把那人暴打得半身不遂，逼出戒指里的老爺爺，將老爺爺封印後，完成反派系統任務，隨後又給那人療傷，那人當即之下和男主定下三年之約。
等他把這段劇情寫出來之後，一種由內向外的成就感和滿足感油然而生。看著新寫出來的五章正文內容，王熙很是滿意。等他看一眼時間，才發現此時已經到了傍晚六點十分。
沒想到時間竟然過得這麼快。
沉浸在其中的王熙，對於寫作中途彈出幾個陌生的座機號碼來電都沒有接，大多數情況是那些來電結束之後，簡訊也就跟著來了。
他沒有接電話，也沒有看簡訊，但能猜到那些是催收的電話和簡訊。
過完年，這些糟心的事情又要開始了。
等退出寫作軟體，點開手機電話和簡訊，果然電話號碼開頭前幾位都差不多，新增紅色未讀簡訊的抬頭卻換了幾個。
【某正律所】、【某一金融】、【某區法院調解】……
全部已讀就不在理會，這些網貸催收簡訊基本都是第三方做的。
之前剛開始被催收的時候，王熙也是驚慌和害怕。怎麼辦？如果他們聯繫村委會，如果他們上門催收找家裡人，怎麼辦？
不過前段時間，他去過工信部官網查過催收簡訊所屬公司，只需要簡訊號碼前八位就行，查到的公司並非他借錢的機構，而是遍布在全國各地八竿子打不著的小公司。再根據這些公司名字去企業查搜索這些公司，都是有暴力催收案件的風險提示。
至於自稱是某區法院調解的簡訊，王熙從人民法院小程序上查了，沒有關於他的任何案件，調解案件根本不存在。
既然已經聯繫到家裡人了，那麼也只能是有錢的時候再還。
至於銀行貸款，他更是了解逾期之後的流程。
不用害怕，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總是這樣和自己說。
似乎這樣給自己一些心理暗示，他就不在那麼緊張害怕。
當然，也只有調理好心態，調整好狀態，才能安心碼字。要不然只會終日惶恐不安，在網上搜索著各種逾期催收的信息，試圖給自己找點安慰和支撐。這樣的事情，他在求進市時都已經經歷過了，知道沒錢的話，那麼和銀行平台交流溝通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所以，還不如穩住心態，好好開始他的賺錢還債規劃。
王熙走到窗戶邊，這一次，他抬頭望向天邊的落日和雲彩，紅白相間。
會好起來的。
他暗暗給自己加油打氣。
這個點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在高中學校干後勤工作的妹妹小胖要到晚上八點才下班，所以妹妹是不會回來吃飯的，他只需要做自己的那一份晚飯就行。
用小碗從裝著生米的袋子裡取出一碗生米，放在電飯煲鍋里，撿去小石塊、谷穗和米蟲，洗好米後靜置幾分鐘，才開始煮飯。
光有米飯怎麼夠，至少還得有一樣菜才行。
打開小冰箱，上層冰凍區放滿了從家裡帶上來的雞肉、豬肉、牛肉乾和酥魚肉，拿出一點雞肉煮一鍋雞湯，放點生薑、八角、蔥花和鹽，再做一個簡單的蘸水。
做個晚飯也是花了不少時間，五十多分鐘就這樣過去了。
他一個人獨自坐在桌子前，將手機放在手機支架上，刷著一些關於寫作的短視頻，這算是他現在的電子榨菜。
端著一碗米飯，吃著鮮美的雞肉。
短視頻里正在播放著某一博主關於寫作網絡小說的視頻教程，「上一期，我們已經講過網文開頭的重要性，有網友在評論區問我了，那如何寫出百萬字長篇呢？好，這期視頻，我帶著大家……」
正當王熙專心看著視頻的時候，出租房的房門咔嚓咔嚓地響了起來，隨後是哐當哐當地被瘋狂拉撞。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得他吃到嘴邊的雞肉掉到了地上，嗓子眼裡有米粒進入，咳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