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把上一份工作當藉口，笑著回道：「那時候想當老師，老師有寒暑假嘛，想著老師工作輕鬆一些。」
「那你怎麼又回來平羅了啊？」小鳳追問道。
他齜著嘴，努力讓嘴角上揚，「我是在職校當老師也不輕鬆的，平時等晚上十點半全部學生睡覺以後，我才能休息。寒暑假還有招生和培訓工作，賺的不多，所以……額，我在創業當中。」
「那你創業做什麼的啊？」
「做軟體。」
小鳳姐哈哈大笑，「就你還創業做軟體，我看是軟體做的你。」
有時候，王熙覺得剩女之所以是剩女，也是有原因的。不過在他們村子，他這個年紀也已經是大齡剩男了。
在之後的一段工作時間裡，為了避免再遇到熟人的尷尬局面，他在聯繫客人來店裡拍照選片的時候，總會事先從店務系統中找找客人之前的照片。如果看到有些印象的名字或者熟悉的臉時，那麼在客人來時，他總會先躲在店裡比較灰暗的工作區域。實在不可避免的，就戴上口罩工作。
在他的設想中，這份攝影店裡的工作也只是一份過渡的工作。等到小說收入大於這份攝影工作，他就辭職，全職寫小說。然而，當他每次點進免費小說網站創作後台查看那本《修仙界反派》小說在驗證期的數據時，結果都沒有他想像中的理想。
第一天，213個在讀；第二天，197個在讀；第三天，89個在讀。完讀率在百分之二十三，每天的收益都是零點几几的。慘不忍睹，簡直慘不忍睹。王熙感覺自己寫得挺好的，為什麼數據這麼差？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寫自嗨了？還是工作室刷量影響到他的新書？到底問題出在哪裡？
他想過用日更萬字的方式來挽回數據，但是日更萬字沒那麼容易，特別只能在他工作之餘碼字的情況下。
在免費小說網站，新書到二十萬字以後，還可以做多書名測試實驗。怎麼也得寫到那個時候，做完實驗再看看是否起量吧。
為此，王熙時常陷入自我懷疑、精神內耗和過渡擔憂中，難道他寫網絡小說真的沒希望？如果寫網絡小說沒希望，那麼他又要做什麼才能還清百萬債務？
錢總是要還的，但是寫網絡小說賺錢還債這條路，似乎不是那麼容易。那靠之前的創業項目？那更不靠譜。
王熙前一小段時間和軟體開發商有聯繫過，對面依舊在敷衍了事，說下個月一定把項目落地，結果主要功能都沒能實現，一個上架小問題改四五次依舊審核不通過。
在他決定不再續費之前，王熙是想搞死那群王八蛋的。為此他提前去辦了護照，想著把人辦了以後，快速和表弟小富出海去。攝影工作休息的一天，他去到昆明軟體開發商樓下，從傍邊大型超市買了38元十多厘米長的廚刀和29元的錘子，將工具放在背包里。站在對方公司門口時，他想了很多，這想法一多，他就把廚刀和錘子從包里拿了出來，扔進垃圾桶里。
等有錢了就起訴他們。
就在他盯著小說數據亂想的時候，一通電話打了進來。他光從電話號碼格式和區號位置就知道，又是網貸催收電話。
他以前看到這類催收電話，要麼接了靜音，要麼乾脆不接。但是，這一次，他來到店外選擇接通電話，聽聽催收人員怎麼說。
「你好，是王熙嗎？」
「我是。」
「來電是告訴你，你在我平台上的借款已經逾期了，我們將聯繫你家裡人，到時候走起訴流程了。」
「你說的借款合同編號是多少？你們是平台人員嗎？你們這第三方催收是怎麼知道我個人信息的？這是否涉及侵犯我個人信息？」他現在已經能夠從容面對這些催收人員，都是在網上學的。
對面催收人員被問煩了，怒聲道：「你再不還，我們就到你家裡去，起訴你就玩完了。」
「我告訴你現在這電話是有錄音的，說話最好小心點。你們暴力催收，軟暴力催收甚至冒充公檢法的證據，我可留著的。」王熙已經不在乎這些事情，那些催收電話和簡訊這段時間說是到某某地區起訴要求到場開庭，過段時間又會說已經到另外地區起訴前可以調解。
幾萬塊錢的欠款逾期，有錢就還，沒錢也不至於就這樣人生玩完的。
果斷掛掉電話，他便不在理會。
要起訴我？那得把聯繫家裡人和精神損失費的帳算清再說。
那天下班以後，六點多，家裡人也來電話了，是老媽打來的。
「阿熙啊，你和李燕聊得怎麼樣啊？你們要是聊得好，我們過段時間就去提親。你要知道，我們已經落後別人了。」
「媽，哈哈，我和李燕到現在面都沒見過。」說這話的時候，王熙有點無奈地笑了笑。
「那你們什麼時候約著見一面嘛，要是沒錢帶她吃東西，你和我說，媽給你錢。」
「媽，我和李燕商量好了，報考同一個地方，到時候見一面。」
「好好，阿熙，到時候要考試的時候，你提前兩天告訴我啊。」
「知道了，媽。」他了解老媽又要在他考試當天，給家裡先人上香，祈求先人保佑他考試順利，甚至老媽會說哪些話，他都能猜到。
各位列祖列宗，阿熙他奶奶，今天阿熙考試，要是他有不知道的地方，你們在邊上多告訴他……
要是真的有用的話，還不如保佑全家發大財來的實際一些，至少生活條件不會這麼捉襟見肘。當然，可能先人們和神明們的能力也有限制。
和老媽的通話，她總會叮囑要好好吃飯，會掛斷電話。
即便不聽媽媽的話，先要吃飽飯再說，想那麼多幹嘛。
正當王熙準備淘米做飯的時候，手機微信電話響了，是堂弟阿財打來的。
「喂，熙哥，下班了沒？過來一起喝點糧食精華了喂，喵哥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