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東晃晃悠悠地回到連里,一切順利,糾察和新兵連的幹部,他一個都沒遇到。
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宿舍,而是掃了一眼遠處的值班老兵,悄悄的繞到了平房後面的花壇邊,在花壇里用手刨了個土坑,然後把酒和煙用售貨員給的牛皮紙袋裝好埋了進去,一旁的地上刻了個記好,才提著剩下的東西慢悠悠的走回宿舍。
回到班裡,李振華沒有在,應該是洗漱去了,他也沒在意,打開袋子,拿出包糖說道:「弟兄們,來來來,吃點兒糖。」
「宋東,你居然捨得買糖,挺有錢地啊,你小子不會沒把身上的錢交上去吧。」段雨國看著這麼多糖,有些懷疑的說道。
「我就問你吃不吃!」宋東沒好氣的罵道:「你管我交沒交。」
「有便宜不占腦子有問題!」段雨國一把將糖拿過來,塞在嘴裡,舒服的嘆了口氣:「我們這些人里,就你聰明,知道不知道全把錢交上去,那像我傻不啦嘰的說交就全交,現在想買點東西,還得等發津貼!」
宋東沒理他,挨個發完糖,就將剩下的糖藏到儲物櫃裡。
「班長呢!」宋東問道。
「去開連務會去了,估計他們又要商量怎麼搞我們!」段雨國吐槽道。
宋東點點頭,沒說啥,去柜子里拿來連里發的牛皮紙封面的學習筆記本,鋼筆,開始寫自己的思想匯報。
這思想匯報,說白了就是寫寫入伍以來的一些訓練經歷,感想,並不是每個人都要寫,是每個班挑上一兩個來寫,選的基本上都是文化水平高的。
宋東自己訓練好,又是高中畢業聲,態度好,學習積極,自然就被一排里挑中了,要寫一篇好點的思想匯報交上去。
好在宋東對這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以前他就是讓別人寫的,所以,他下筆如神,很快就將上千字的文章寫好了。
等李振華回來,就遞給了對方。
第二天傍晚,又是一天的訓練結束,吃完飯,上完政治課,宋東並沒有向以往一樣,繼續加練,而是悄咪咪的來到花壇邊,悄咪咪的將酒和煙拿了出來。
明天休息,所以今晚上喝等點酒應啥事情。
宋東趁班裡只有李振華一個人的時候,將東西帶進宿舍,笑嘻嘻地湊到他旁邊,將袋子放在對方身前的床頭柜上,低聲說道:「班長,待會我們找個地方喝點唄,」
李振華打開袋子一看,見裡面是是白酒和大前門,瞬間嚴肅了起來:「這酒和煙挺貴的吧,你小子要幹什麼,難道你不知道你們新兵禁止抽菸的。」
「班長,你知道我的,我又不抽菸,這是給你買的,至於酒,明天不是休息嘛,我們待會找個地方喝點,剛好我昨天買了點花生米。」宋東說道。
「你小子給我又是買煙又是請喝酒,你不會要讓我犯錯吧!」
看著這東西,李振華有心想罵這小子幾句,但又覺得沒必要,這小子辦起事兒來,比他這個老兵,都要成熟一些,所以只是略微提醒道。
「班長,放心吧,不會讓你犯錯的,我聽說你在我們團里,是赫赫有名的格鬥高手,我這不是加練嘛,我想要不請你教我練練格鬥!」宋東迅速說道。
「你小子還想練格鬥,平時加練還不累啊?」李振華一聽,心裡的警惕放鬆下來,但還是有些驚訝的說道:「再說了,平時也叫你們練擒敵拳的啊!」
宋東搖搖頭:「班長,你我都知道,平時我們練的這個,就是一些套照,可要是玩命干,這根本不行,所以啊,你要不私下叫我幾手厲害的!什麼黑龍十八式,匕首刺殺,軍體拳!」
李振華有些驚訝:「你小子還知道軍體拳,我都是去集訓隊才學到的,一般兵都不會!」
「我聽說的,所以班長,要不你教教我吧,我一定會好好學的,絕對不丟你的臉。」宋東試圖讓李振華同意。
「你確定?這些可不是你們想的那種擂台打鬥,這可是殺人術,追求的是一擊斃命,不是鬧著玩的。」李振華猶豫道。
宋東語氣堅定的說:「要的就是殺人術,我們當兵的不殺敵,難道跟敵人過家家!」
「好,你小子既然想學,那我就教你!」見宋東這麼堅持,李振華也有些欣賞這個兵,便答應了下來:不過,我先說清楚,你要學就得跟我去我們連,因為新兵連的時間是不夠的,只有去我們連,才可以學完整!「
「只要九連要我,我就沒問題!」宋東見有戲,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好,那就從明天開始,晚上我帶你練!」李振華滿口答應下來,伸手將兩包大前門收進他兜里,拍了拍宋東肩膀。
「煙我就收了,酒的話,待會我帶你去個地方喝,不過你得告訴我你酒量行不行,要是不行,就算了,這酒留著新兵連訓練結束,全班一起喝!」
宋東嘿嘿一笑:「我酒量不多,但我們喝這瓶還是沒問題!」
「那就行!」
不知不覺間,天很快黑了下來,李振華照常給大家開了班務會,總結了一周的訓練成績,簡單指出每個人的問題,要求改進,然後就一直等到了熄燈號響起。
燈一滅,李振華朝宋東看了眼,就朝外面走去。
宋東等了幾分鐘,將藏在衣袖的酒拿著,找了個藉口,說自己上廁所,就神色平靜的走出了宿舍。
出了宿舍,卻沒看到李振華,他連忙到處看,一時間沒發現李振華。
宋東笑嘻嘻地說道:「走走走,班長,你不知道,我也饞死這口酒了。」
兩人鬼鬼祟祟地提著東西,來到訓練場上的四百米障礙的壕溝邊,摸黑挑進去,然後拿出蠟燭點著一根,稍微照亮了壕溝。
至於為什麼選這裡,很簡單,不能在房裡喝,那就得在外面喝,可這大冬天的,北方刮的冷颼颼的,那麼大的訓練場,也就這壕溝里可以避避風,還容易藏人。
畢竟壕溝兩米深,人跳進去,根本看不到頭,就算點著蠟燭,隔遠看去也是看不到光的,只有走進才會發現。
宋東上輩子剛剛下連的時候,雖然禁酒,但還不怎麼嚴,所以很多老兵想喝酒就會跑到壕溝里來喝。
當然了,最大的問題就是,喝完酒,要是醉了,容易爬不上來。
有老兵就被抓到過。
宋東拿出花生米,掏出從食堂協調來的小碗,打開酒蓋,先給李振華倒上半碗,自己也是半碗。
然後美滋滋的碰了碰,就開始喝了起來,火辣辣的白酒灌進嘴裡,時不時丟幾顆花生米在嘴裡,那叫一個舒服,本來還有點小冷的身體,也熱乎了起來。
邊吃邊喝,也就十來分鐘,全部吃光後,宋東先是探頭看了一眼,沒發現訓練場周邊有人,然後飛快地跑回了宿舍。
李振華則罵罵咧咧地收拾殘局,誰讓他是班長呢,他能在晚上的樓道里亂竄,就算滿口酒味碰到了連里幹部,只要不是醉醺醺的,幹部也不會說啥。
大可以說跟戰友喝了點,反正老兵又不禁酒。
要是宋東碰到了查寢的連排長,那可就完了。
李振華心裡腹誹,這小王八蛋,膽子不是一般大,新兵連就敢跟他出來喝酒,想當初他新兵的時候,那叫一個單純,不,是傻不拉幾的,什麼也不知道,就只知道一天練了吃,吃了睡。
李振華沒有多想,他也是難得喝次酒的,還是好酒,才對宋東這麼寬容。
當然了,他一般也不願意占別人便宜。
但對於宋東的酒,他還是喝的問心無愧的,畢竟他可是要教人格鬥的,喝點酒抽包煙算個屁。
大不了,教的時候,多教點真本事。
……
幾天後,傍晚的訓練場上皮膚黝黑的李振華,他感受到手臂的酸痛感,眼神有些沉默。
「我說你怎麼練擒敵拳的時候動作還學得挺快,感情也是有底子的啊!」
他看著滿身灰塵的宋東繼續說道:」不過你底子是有,但反應跟不上,看來你練得很少。」
宋東點點頭算是同意,他上輩子他也就學過基礎的擒敵拳、倒功都摸過,只是算不上精通,當年在連隊也就是中等水平。
重生回到現在,還是戰前,他心裡清楚,戰場上近身纏鬥容不得半點花架子,他必須拋棄以往的那些記憶,重新開始,爭取練透,練精。
「所以班長,我才要跟你練啊,尤其對練!「宋東認真說道。
「那就準備挨揍吧,不過你放心,雖然我們練殺人術,但我會點到為止,不下死手。」
李振華將外套脫下來,扔在一旁,露出結實的肌肉,小臂上還有幾道舊傷疤:「來,先練防抓腕。」
「好!「宋東微微沉腰,擺出格鬥預備姿勢。
李振華大吼一聲,跨步上前,右手快如閃電,一把扣住宋東的左手腕,又快又沉。
宋東迅速用上記憶里的解脫動作,手腕順勢外旋,想卷腕掙脫。
可剛一動,李振華手腕輕輕一翻,順著他發力的方向,腳下悄悄一個別腿,他稍不注意,就被掀翻在地。
「你有底子,但力量還不行,挨打經驗也不夠,抓人不能只想抓手臂,來,你抓我防!」李振華指出問題,示意繼續。
「殺!」宋東低吼一聲,迅速用力抓了上去。
但李振華反應更快,宋東手剛抓住他的手腕,他就迅速順勢外旋,同時側身抵住了宋東的肩部,一瞬間就讓宋東的右手失去了發力點,從而掙脫了宋東的手。
李振華收住動作:「記住,如果被抓住,最重要的不是硬掰力氣,把握住你的重心,不要跟對方的節奏,而是讓對方失去用力點,只有這樣,才能夠輕易掙脫,不然你剛才想著硬掙,只會被固定住。」
「明白!」宋東點頭:「再來。」
這一次,李振華依舊上前抓腕。宋東不再急於掙脫,穩住重心,等對方抓牢的瞬間,順著他手臂的力道,側身轉體,小臂去別李振華的肘關節,一時間讓李振華痛的一松,從而逃過一次抓完。
「這次就不錯,攻擊我肘關節,我痛的沒法用力,你就容易掙脫了!」李振華揉了揉手肘,認真說道。
「來!」
「砰…」這次李振華認真了許多,宋東再一次被抓住,直接被干倒地。
「嘶。」宋東嘴角挑了挑,倒吸了口氣,忍住痛感,「再來。」
兩人就這麼開始了第一天的對練。
遠處,梁三喜將兩人的對練看在眼裡,對跟他身邊的新兵連指導員說道:「老江啊,跟你商量個事唄。」
「說?」江指導員看來他一眼。
「這個兵讓我個怎麼樣?」梁三喜指了指正在挨揍的宋東。
「你想得美,老梁,這麼好的兵,我要是爭都不爭,回去連里,大家不看輕我才怪,所以你不要想,反正我不讓的,除非你讓團長同意,不然我也得爭。」指導員同志很是硬氣,壓根不買梁三喜的帳。
「我說你老江,你好歹聽聽條件啊,宋東給我,其他好兵我就不跟你爭了,到時候分什麼兵給我都行。」
梁三喜沒把對方的硬氣放在心上,繼續勸導:「你看看,我們一班長帶他帶的多好,這都開始教他格鬥了,宋東去了我們九連,一定是最好的,振華肯定能夠帶好他的!」
「怎麼,就你他娘的九連有好班長,我們連沒有啊?」指導員罵罵咧咧的:「他去我們連我照樣讓人把他帶出來。」
好兵誰不想要!
別的不說,這種好兵,要是練好了,參加大比武拿個名次,帶在身邊,比什麼都能夠證明幹部的帶兵能力。
「行吧,你不同意,那我們就各憑本事,這個兵,我梁三喜要定了!」梁三喜不再勉強對方,直勾勾的說道。
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他相信,只要有李振華這個班長在,宋東這個兵肯定同意去他們九連,那他梁三喜到團部也有理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