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兩個人,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抱著挽起袖子雙臂,露出青筋,靠在床邊上,抬頭看了眼宋東,屁股都沒動一下的說:「我叫鐵路,你看著還行啊,就是不知道下連還能不能行!」
宋東挑了挑眉,你叫鐵路,你以後是不是要當死老a啊!
不過也就是隨便想想,他現在最好奇的是,這個班,氛圍不一般啊!
這是給自己這個新兵搞下馬威啊。
可惜他要失望了,宋東和他對視一眼:「老兵,那你可要失望了,既然我來了,九連兵王那我可拿定了!」
「噗嗤…」同樣坐著沒動的一個看著相對年輕的兵聽到這話,噗嗤一笑:「哈哈哈,你拿第一,哈哈哈哈,宋東,你不會以為你拿了新兵第一,下連隊也能拿第一吧!」
宋東:「你是?」
這個兵正要說話,李振華就狠狠瞪了他一眼,罵道:「魯山,我才了離開幾天,你皮子又癢了是吧!」
然後他又對宋東說道:「宋東,鐵路,他和你一樣,也是高中生,在我們連也是數一數二的尖子,就是脾氣傲了些,不過只要你能讓他在訓練上認可你,那這些都沒問題!」
「至於魯山,這就是個嘴賤的,去年才當的兵,你不用理他。」
李振華解釋完,就指了指靠門口的床:「你睡那張鋪,這是我們班之前副班長睡的,他現在已經是其他班班長了,你的柜子就用這個,你先鋪床,我去給你辦理伙食關係!」
說完,就離開了宿舍。
李振離開後,宋東掃了一眼,跟新兵連那種一個連全擠在一起的配置完全不一樣。
這裡看房間床鋪的擺放,一個班,大概也就是住十一二個人左右,沒有雙人床。
不像宋冬前世所待的單位,一個班,全是雙人床。
他自顧自地拿起抹布,開始整理自己的床鋪。
表面上看上去乾乾淨淨的床板,等他用手指在縫隙里一抹,才發現裡面已經積了灰,不由嗤笑。
宿舍的衛生標準,看來也就那回事。
看來這個全訓連也就那樣,不過,也正常,這年頭的部隊,管理細節上還沒有後面那麼嚴格。
他往四周掃了一眼,都是驢糞蛋子表面光。
被子表面很整齊,換個角度仔細看,就只有露出來那兩個面整齊。
宋東觀察的時候,其他人也在觀察他。
尤其是魯山,起身湊了過來,繞著宋東轉了一圈,嘖嘖嘖的說:「看不出來,你小子夠傲,一來就想著拿第一,你問過我們嘛!」
「來,先給我們敬個禮,我看看你這禮標準不!」魯山一副老兵班長的模樣。
宋東頓時放下了手裡的東西,看了他一眼:「敬禮,你是我們班班副,還是班長?我為什麼要敬你!」
部隊裡,班長和副班長屬於上級,見面是要敬禮的,同級之間,一般用不著,所以這魯山讓他敬禮,這是要擺老兵資格啊。
魯山瞬間臉色難看,覺得這個新兵不給他面子:「嘿,你個新兵蛋子,知不知道規矩啊,你是新兵,我是老兵,第一次見面,你敬我個禮!」
「我憑什麼敬你,我們是人民子弟兵,官兵平等,更何況你只比我多來一年而已。」宋東才不管著這傢伙。
部隊裡,最會擺譜的老兵,就是這種剛剛由新兵蛋子變為老兵的,因為在這之前,他們一直是被收拾的新兵。
現在好不容易新兵來了,那自然要享受享受老兵的資格了。
不過這種兵,也好對付,你比他強,他就軟了。
魯山被宋東這一頂,讓其他人瞬間笑出了聲。
周圍老兵看似各忙各的,實際耳朵豎的老高,全都在關注著這邊。
大多數人不會像個二愣子一樣,上來就給新人難堪。
新兵老兵之間本來就只有同年兵最親。
相處一年,突然加入一個生面孔肯定要熟悉熟悉。
他們也明白魯山為什麼這麼針對宋東,純粹是以前他們壓這小子太狠了。
所以有個別老兵還在那裡添油加醋:「魯山,不是吧,你連個剛下連的新兵你都壓不住啊!」
魯山被這一刺激,臉色掛不住,聲音更重:「宋東!你不敬是吧,我告訴你,部隊是誰厲害誰有理,你不會以為你是新兵第一,下了連就還一樣厲害,我告訴你,你在新兵連是虎也罷,是龍也行,但下連,都得變成蟲,因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比你厲害的多的是!」
「那這句話也同樣送給你,我現在不一定比別的老兵厲害,那比起你這個剛剛成老兵的,那可不一定!」宋東笑眯眯的說道。
他忽然覺得這下連,沒那麼無聊了,扮豬吃老虎,那絕對有意思啊。
要是其他老兵,他還不一定相信自己能贏,但這個魯山,他還贏定了!
一旁的鐵路冷不丁的插了一句:「魯山,我看你還不如跟他比一比,要是你贏了,他自然沒話說!」
「好!」魯山正掛不住面呢,鐵路一說,他立刻看向宋東:「走,我們去比一比,我讓你知道,我為什麼是老兵!」
宋東呵呵一笑:「你叫我比我就比,我多沒面子!」
說完,宋東就轉身開始鋪起了床。
見宋東這個樣子,魯山心裡的底氣瞬間更足了:「你不會是慫了吧,你不是要拿第一嗎,別慫啊!」
「我才懶得比呢,比贏了我有什麼好處,是有吃的,還是穿的,白白白浪費我體力!」宋東眯著眼睛激了一下魯山。
「原來你是想賭啊!」魯山瞬間明白了宋東的意思:「這樣,你要是我贏了我,我就把我這個月的津貼給你!你要是輸了,我以後聽我的,我叫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
「我對賭錢沒興趣,除非你輸了,給我洗一個月的襪子!」宋東見對方上套,瞬間笑了起來。
「讓我跟給你洗襪子,你做夢呢,班長都沒讓我洗過!」魯山頓時怒了,這是篤定他要輸啊。
「你比就賭這個,不賭我就不比!」宋東說道。
「行你牛逼,老子今天就跟你賭了,等我贏了,我讓你給我倒洗腳水,倒一年!」魯山惡狠狠的說道。
「幹什麼!魯山,我不在,你膽子倒是不小啊,欺負新兵!」
李振華在門外就聽見吵吵,大步走進宿舍,臉色陰沉。
他在門外就聽到讓新兵倒洗腳水?
他怎麼不知道有這個「規矩」?
「你下連的時候給誰倒過洗腳水?哪來的破毛病!」
李振華狠狠剜了魯山一眼,隨即冷聲道,「媽了個蛋的,三百個伏地挺身,現在!」
魯山瞬間著急了,連忙解釋:「班長,我們是打賭!」
他連忙把剛剛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李振華聽完,有些無語的看了眼魯山,又看向一臉平靜的宋東,然後下意識的想提醒魯山:「你確定要和他比?到時候洗襪子,那丟面子的可是你!」
宋東的能力他這個新兵班長還能不知道,這傢伙都快趕上他了。
就魯山這個班裡的落後生,跟宋東比,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嘛。
魯山壓根沒注意李振華話語裡的意思:「當然要比了,不就是新兵第一嘛,我還不信我比不過一個新兵蛋子,班長,你剛好來了,你給我們做證,輸了讓宋東給我倒洗腳水,別說我欺負新兵!」
李振華看向宋東:「你要比?」
「當然要比啊班長,正好讓我見識見識我們一班的老兵有多厲害!」宋東樂呵呵的說道。
「好,既然你們要比,那就比,魯山,你說比什麼,你可別提那些新兵連沒練過的!「
李振華想了想,正好讓宋東鎮一鎮班裡的人,一個個的,他不在幾天,就開始翹辮子了。
魯山毫不猶豫說:「我也不欺負你,就明天出早操,輕裝五公里,怎麼樣,你新兵連肯定練過!」
既然要比肯定拿最厲害的項目。
「那就來!」宋東答應下來。
兩人有了賭約,宿舍這才沒了剛剛的吵鬧。
李振華環視眾人,語氣冷冽,「我這沒在的三個月,你們怎麼放縱我就當沒看見,從今天開始,所有人,把皮子給我夾緊了。」
「只要讓我看到不好好訓練,欺負新兵,那就先看看,能不能過我這關。」
身為服役八年的老兵,李振華軍事素質在連隊那不用說。
說一不二,沒人敢不服。
宿舍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立正站好,不敢有絲毫怠慢,包括鐵路這個看著厲害傢伙。
但是因為宋東被班長訓斥了一番,老兵們臉上也掛不住,自然也不會鳥宋東,
對此,宋東早有心理準備。
等明天賭約完,這些傢伙自然會湊上來。
無他,部隊是強人的地盤,越強,大家越願意跟你玩。
……
清晨,伴隨著號角聲,整個連區被號角聲淹沒。
在全訓連的生活,就兩種狀態。
訓練,準備訓練。
訓練強度不是新兵連能比的,按平時的訓練計劃,都是經過嚴格設定的。
在最大程度上,提升訓練成績,又不會練的太過,以防留下傷病。
可新兵入連,勢必要扒下一層皮的。
想要在短時間內把所有士兵擰成一股繩,就必須加量訓練。
適應期?
那是不存在的,新兵來了,就得立刻融入九連的節奏。
早上的例行早操,就是五公里。
集合完畢,魯山就將鞋帶系好,湊到了宋東旁邊,語氣很是自信的說:「記住了啊,給我倒洗腳水!」
說完,就率先沖了出去。
宋東也不會落後,背上昨天剛剛領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沖在了前頭。
「魯山加油啊,別丟老兵的臉!」
有魯山的同年兵吼道。
昨天兩人的賭約,還沒到晚上,就傳遍了整個九連,老兵自然想看這場比試。
當然,也有想看樂子的老兵,對宋東鼓勁:「那新兵,加油,乾死魯山那個賤皮子。」
新兵們則是一個勁的對宋東打氣:「宋東加油!」
他們對宋東自信心可是最足的,自然希望宋東代表他們打出新兵的氣勢。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跑著,吸引了幾個幹部的注意。
「什麼情況,一班的魯山這傢伙怎麼和新兵比起來了!」梁三喜有些懵的問道。
「是這樣的,連長!」一排長把情況告訴了梁三喜幾人。
「原來是這樣啊!」梁三喜看向跑著的隊伍,笑呵呵的搖搖頭:「那看來魯山這襪子要洗定了!「
他作為連長,對連里戰士之間的比試,自然是樂見其成的,只要不太過分,競爭才是好事。
「連長,不可能吧,魯山雖然在一班成績排後面,但一班是我們連的尖刀班,他成績在全連也不差的,至少也是中游水平!「三排長有些不相信!
梁三喜笑眯眯說道:這個兵是一班長帶出來的,他什麼成績我很清楚,這體能,就是一班長都不一定比他強,更何況魯山。」
「不是吧,他比魯山強,我信,可比一班長,一班長可是我們連前三的尖子,除了一班的鐵路,還有老靳,其他人沒比他強的了!」三排長壓根不信。
「你看著就知道了!」梁三喜說完,看向靳開來:「老靳你怎麼不說話!」
靳開來一直在看他們的比試,聽到梁三喜的問話,他說了句:」這個兵確實不簡單,你看他那速度,一直保持勻速狀態,就是上坡也沒降多少,這可是體能強的表現!」
「你眼睛倒是尖!」梁三喜笑呵呵說道。
幹部們的對話,宋東不知道,他正在全力以赴呢。
新兵連的時候,也跑五公里,可這個五公里跟下連的五公里完全是兩個概念。
武裝越野,每個人都要背30斤負重。
打個比方,普通人在跑步的時候,恨不得把能丟的全丟了。
但他們是要把背包全部裝滿,再拿上槍,有些人還得加磚塊。
更要命的是,九連可沒團部那條件。
團部跑道雖然也是沙土的,但怎麼也是平坦的。
九連不一樣,就是一條環繞山谷的路,起起伏伏的,路還是坑坑窪窪的,難度可想而知。
怪不得魯山那麼自信。
看其他新兵就知道了,除了一開始的幾百米,跑的路是平坦的,後面就有了坡,這一個上坡,就讓本來還正常速度的新兵,瞬間建慢了下來。
幾個坡坡後,新兵們最後都是咬牙苦撐,臉色通紅,額頭上全是汗,呼吸急促,開始落在了後面。
反觀老兵,好像鐵打的一樣,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累,一個個打了雞血一樣,衝鋒,玩了命的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