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值結束後,李峰走出了城衛司。
他換下了白役差服,換上了一身普通的粗布便裝,穿著這身差服,總有一種還在上班的感覺,還是換下來比較舒服。
李峰一邊走,一邊還在想黑虎幫的事。
從張貼的通告來看,城衛司的高層肯定都已經和青竹幫打過交道了,所以對青竹幫吞併黑虎幫默不作聲。
算了,不管後續的發展怎麼樣,都跟他一個臨時差役沒有多大的關係,天塌下來了有高個子頂著,他還是先顧好自己再說吧。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昏暗,李峰也加快了腳步往『回春堂』趕去,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嫂子,準備去看看嫂子的傷勢如何了。
當他路過一條暗巷時,突然傳來了一陣兵器碰撞聲和喧鬧聲,空氣中,還隱隱傳來一絲血腥味。
李峰腳步一頓,眉頭微皺。
聯想到今天黑虎幫和青竹幫的火拼,他不用猜也能知道巷子裡在發生什麼。
他本想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直接無視這群人,但不知為何,鬼使神差之下,他還是決定去看看情況。
借著昏暗的夜色,李峰收斂氣息,偷偷摸到了巷子口。
「黑虎幫的餘孽,不要跑,讓老子砍死你!」
探頭望去,只見巷道深處,三個手持砍刀的壯漢,正在對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窮追不捨,那被追殺的人顯然已是強弩之末,慌亂間,抬頭正好看到了李峰,於是立馬高聲大喊:「救我,救我!」
可就在他抬頭高呼的瞬間,腳下一個不留神,重重摔倒在地,還沒來得及起身,後面三人便一擁而上。
「噗嗤!噗嗤!」
血光四濺,場面一時間非常殘忍。
那人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倒在了血泊之中沒了聲息。
解決完目標,那三人抬頭看來,死死盯住了探出了腦袋的李峰。
「我說,我只是路過的,你們信嗎?」李峰只能無奈地走出來解釋道。
因為此前李峰已經換下了差役的衣服,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江湖路人,再加上剛才那人臨死前對著李峰求救,這三人便理所當然地認為李峰是黑虎幫的幫眾。
「還有個同夥,一起砍了!」
「……」李峰。
面對瘋狗般襲來的三人,李峰無奈地嘆了口氣:「真是麻煩。」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只能動手了。
他右手瞬間搭在刀柄之上。
「鏘!」
一聲脆響,長刀出鞘,一抹寒芒在暗巷中乍現。
雖說之前用天道預支面板預支了圓滿的斷水刀法,但畢竟沒有實戰過,他也不知道自身的實力如何,正好今天就拿這三個幫派的混混來試一試他的刀法。
沖在最前面的那名壯漢,舉起砍刀,就衝著李峰的腦門狠狠地劈下。
然而,李峰的速度比他快了太多。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李峰身形一閃,微微躲過砍刀,手中長刀化作一抹寒芒。
「唰!」
僅一個照面,刀光閃過,那名漢子的動作就瞬間僵住,脖頸處浮現出一條細細的紅線,緊接著鮮血狂噴,魁梧的身軀轟然倒地。
剩下的兩人瞬間愣在了原地,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李峰,眼中頓時湧現出驚恐。
「你......你是入了武道的武者?」
他們雖然只是底層的幫眾,但也有些眼力見,剛才那一刀的速度,絕不是普通人能使出來的,肯定是入了武道的武者!
「誤......誤會啊!這位大人!我們是青竹幫的,剛才天太黑了,沒看清......」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雙腿發軟,當場就想認慫求饒。
「對對,是啊大人,我們還以為您是和那個黑虎幫一夥的,您就放了我們吧,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看見。」另一人也趕緊點頭附和,連手中的刀都有些握不穩了。
他們只是個底層嘍囉罷了,什麼黑虎幫,青竹幫,在生死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現在才說誤會?晚了。」李峰面無表情。
剛才朝他衝過來的時候怎麼不說誤會,而且這一刀直接衝著他的腦門來,要不是他入了武道,豈不是得被這人劈成兩半?
在這混亂的世道,既然已經結下了梁子,對方又看到了自己的長相,他怎麼可能放過這二人?
見李峰眼中殺意未減,二人知道求饒無用,對視一眼,咬牙道:「跟他拼了!」
兩人一左一右,舉刀再次殺向李峰,企圖垂死掙扎。
可惜,普通人面對武者本就生死難料,更何況還是李峰還是圓滿的斷水刀法,這二人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李峰冷哼一聲,不退反進,將手中的斷水刀法施展得淋漓盡致,刀勢如綿綿流水,卻又暗藏致命的鋒芒。
「鐺!鐺!」
李峰憑藉強大的力量輕鬆擋住了二人的攻擊,隨後刀光快速閃過。
不過三連招的功夫,剩下的這兩名青竹幫成員便雙雙捂著噴血的喉嚨,滿眼不甘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巷子裡再次安靜了下來,只剩濃烈的血腥味在瀰漫。
李峰站在原地,從懷中掏出一塊布,平靜地將刀身上的血跡擦拭乾淨,然後收刀入鞘。
做完這一起,他平靜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心裡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按理說,換做是普通人,多半會感到噁心或者恐懼,可奇怪的是,此刻的他異常的冷靜,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或生理上的不適。
「難道我天生就是個殺人狂嗎?」李峰忍不住自嘲了一句。
不過轉念一想,這世道本就弱肉強食,如果不殺了他們,死的就是自己,或許這種冷血,才是他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的必需品。
還有這加點來的武道技藝,看來並不是無根的浮萍,跟那些真正苦修了數年的技藝沒有區別,甚至因為加點的緣故,還憑空多出了許多對敵的經驗。
搖了搖頭,拋開了這些雜念,李峰秉著來都來了的原則,熟練地蹲下身子,開始在幾具屍體上摸索起來。
一番摸索下來,收穫頗豐,那個被追殺的黑虎幫身上摸出了幾件做工精細的首飾,一看就價值不菲,這三個青竹幫則是摸出了一些碎銀,估摸著應該有二十幾兩。
「就是不知道這些首飾值多少錢,不過光碎銀都有二十幾兩,哪怕這首飾一文不值也賺翻了。」
李峰將碎銀和首飾揣入懷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首,隨後迅速隱入了昏暗的夜色之中,朝著回春堂快步趕去。
……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巷子的寂靜,幾名青竹幫幫眾手持火把趕到了現場。
當他們看到地上躺著的四具屍體時,頓時停下了腳步。
領頭的一個小頭目走上前來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番,皺著眉頭道:「是咱們幫里的王二他們三人,死的應是黑虎幫的香主,不過奇怪的是,這黑虎幫的香主早被砍成了重傷,應該沒有反抗的能力才對,怎麼會和這三人同歸於盡了呢?」
小頭目心中愈發疑惑,舉著火把更湊近了四人的屍體一些,又繼續仔細地檢查了一番。
「不對,不是同歸於盡。」小頭目終於搞明白是怎麼回事,沉聲道:「這黑虎幫的身上滿是雜亂的刀傷,顯然是被王二他們砍死的,但在這之後,巷子裡肯定又出現了其他人。」
「你們看王二脖子上的傷口,平滑齊整,一擊斃命,這顯然是入了武道的武者才能有如此的速度,再看他們三人身上的其他傷勢,從刀傷的特徵來看,應該是《斷水刀法》。」
「據我所知,這黑虎幫里就有部分幫眾修煉斷水刀法,看來,應該是王二他們剛把這香主宰了,就恰好有黑虎幫的高手趕到,那人見香主已死,盛怒之下出手,刀法乾淨利落,瞬息之間便殺了王二三人。」
「那大哥,咱們要不要沿著巷子追下去,幫王二他們報仇。」一名幫眾說道。
小頭目看了看昏暗的巷道,又看了看地上的慘狀,搖了搖頭:「算了,天色這麼暗,況且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追下去也不可能找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黑虎幫如今大勢已去,被我們青竹幫全面壓制,離徹底破滅也沒幾日了,這等關頭,有幾條漏網之魚也正常,翻不起什麼風浪,沒必要糾結。」
「走,把咱們兄弟的屍體抬走,回去如實交代便是。」
說罷,幾名青竹幫的幫眾便手腳麻利地抬起同伴的屍體,匆匆地離開了這條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