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十一章 蛇吞象

第十一章 蛇吞象

2026-10-10 00:21:21 作者: 毅艮

  「知道了。那電話我就掛了?」張蓀弗道一聲。

  「掛吧。」

  說完這兩個字,戴笠將電話放回到機座上。

  盯著桌上的電話想上一陣後,戴笠伸手往桌旁一側的按鈕上一按。

  稍等,一名辦公室勤務人員從門外走了進來。

  走到戴笠的辦公桌前站定,勤務人員問一聲,「科長,什麼事?」

  戴笠吩咐道:「去把余股長和李股長給我叫來。」

  余股長叫余新懷,是情報股的股長;李股長叫李琛,是行動股股長。

  這兩個人,都是從紅黨那邊叛變過來的,因為熟悉紅黨那邊的情況,便與多名紅黨叛徒一道,被前任調查科科長招來南昌。

  因為「能力出眾」,不久之後,這兩名紅黨叛徒,便被前任「行營」調查科科長委以股長一職。

  戴笠是兩個月前開始代理調查科科長一職的,本月初正式接任科長一職,但在代理調查科長以前,他便與余新懷、李琛等這些調查科的「骨幹」,私底下有過密切的往來,雙方也建立起了信任。

  正因為有了這層早就建立起來的關係和信任,他才能夠在接手「行營」調查科以後,順利開展工作。

  不過,對這些紅黨那邊叛變過來的人,戴笠再是信任,他的這份信任也是有限的,一些計劃、一些行動,他是不可能告訴這些人的——這些人昨天能背叛紅黨,明天也一樣可以背叛黨國,背叛他戴笠……

  因而,無論是余新懷還是李琛,都不知道「行營」已經派出了一支特別行動隊,深入「匪區」,要對「匪區」石紅縣謝家村展開突襲;兩人更不知道,他們的下屬里,有人也參與了這次突襲行動。

  「是,科長,我這就去。」

  勤務人員答應一聲,轉身出了戴笠辦公室。

  這時的戴笠,已經沒有了繼續辦公的心情,目光落在了電話上,他決定給電訊股打個電話,問問那邊,有沒有接收到何一豐帶入「匪區」的那部電台發出來的信號——儘管他自己也知道,他的這個電話實際一點用處都沒有。

  調查科從事的是秘密工作,為防止泄密,調查科的總機是單獨設立的,進出調查科的電話,不用再去通過「行營」那邊的總機轉進轉出。

  戴笠拿起了電話。

  稍等,聽筒里響起電話接通的聲音,戴笠對著話筒,徑直說道:「我是戴笠,給我接通訊股,找趙文同股長。」

  趙文同是戴笠從特務處帶過來的人,如通訊股這種關鍵位子,肯定是要用特務處的老人,才能讓他放心。

  「是,戴科長。」

  總機接線員答應一聲。

  電話很快接通。

  戴笠沒有去轉彎抹角,徑直向電話另一邊的趙文同問道:「你那邊怎麼樣,有沒有收到『煙花(行動)』發來的信號?」

  趙文同的回答同樣乾脆,「處長,我這裡沒有收到信號。」

  

  復興社特務處的人,即便是來了「行營」調查科,對戴笠這個科長,依舊以處長稱呼。

  戴笠不死心,又問:「一點信號都沒有收到嗎?」

  得到的回答依然乾脆,「沒有處長,一點信號都沒有收到。」

  「知道了。」

  道過這一聲,戴笠掛斷了手裡的電話。

  電話剛放下,情報股股長余新懷和行動股股長李琛,就從門外走了進來。

  一進門,李琛就張口向戴笠問道:「科長,找我們來,有什麼事?」

  「把門關上。」

  戴笠指了指兩人身後的房門。

  李琛轉回身,關了房門。

  等到余新懷、李琛走到他的辦公桌前站定,戴笠這才把剛才,張蓀弗在電話里講的那些事,向兩個人講了一遍。

  講完後,他向兩人問道:「依照你們的經驗,你們認為,這家診所有沒有問題?」

  「這個不太好說。」

  余新懷沉吟道,「不排除是這家診所病急亂投醫,實在沒轍了,正好許峰平上門,於是就找上了許峰平——慎重起見,我看還是查一下穩妥一些。」

  「我也是這個意思。」


  戴笠點頭同意道,「這家診所就交給你們兩個了,具體由余股長負責——查仔細些,別漏掉了什麼。」

  李琛行為做事喜歡直來直去,戴笠的話剛說完,他便開口說道:「科長,一個小診所而已,哪用得著這麼麻煩,直接把人抓了一審,就什麼都清楚了。」

  戴笠盯著李琛,一臉深沉地問道:「如果這個診所真有問題,你認為會是誰開的?」

  見戴笠表情如此嚴肅,李琛這才鄭重起來。

  叛變紅黨以前,他曾在「蘇區」和紅軍的隊伍里待過,知道「蘇區」和紅軍的生存條件是何等的一種艱苦,生存環境是何等的一種艱難!

  先不說紅黨人會不會拿金雞納霜這類藥去開診所——就算會,如給許峰平這種素不相識之人,一下子免掉幾十個大洋的奢侈行為,紅黨人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這家田興義診所,也不可能是哪路軍閥開的——

  軍閥們要想知道「行營」里的什麼事,直接就到「行營」來問了,最多也就再搭上幾頓飯錢,是不可能用如此鬼祟的手段的——這種間諜行為一旦暴露,只會增加「委座」的厭惡,沒有一點好處;

  軍閥們個個都是人精,是不會做出此等傻事的;

  自然更不可能是黨務調查科那幫人幹的——

  「行營」里就有不少黨務調查科的人,各科室、包括機要科都有,信手就能拈來情報,黨務調查科要再在火神廟巷開個準備竊取「行營」情報的診所,那當真是吃撐了。

  不是紅黨,不是各地軍閥,也不是黨務調查科——那這間「田興義西醫診所」,又是何人所開設?

  李琛沒有束縛自己的思維,思想敞開,英、美、法、德、蘇俄和日本這些列強,隨之走進了他視線。

  幾乎是在想到這些列強的同時,他的「『田興義診所』是何人所開設」這一問題,便有了答案——日本,只能是日本!

  整個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日本這樣對中國領土充滿無窮野心的國家。

  尤其從清末開始,日本為實現吞併中國之野心,為了戰勝中國,為了獲取中國政治、軍事、經濟、文化等各方面情報——為了達到這一目的,日本整個國家,對中國是無所不用其極!

  甚至,不排除「行營」里已經有人被日本人策反,讓許峰平打GG,實際是一種喚醒的信號。

  抓人容易,但抓了人之後——以如今國民政府對待日本的態度,即便是鐵證如山,最後也只能乖乖放人;而日本人也是絕不會罷手的,必然會派遣新的人員來南昌。

  與此如此,不如留著這個診所,將其監視起來,看看都有些什麼人與這個診所往來密切,甚至在必要的時候,派出己方特務人員,以被對方策反的方式,打入其內部……

  見李琛的臉上現出明悟的表情,戴笠知道李琛已經想到了,也沒有再向李琛問下去。

  用目光掃了掃辦公桌前的兩人後,戴笠說道:「『委座』讓我擔任調查科科長一職,什麼意思,相信你們也都猜到了——過去,調查科的工作是面向『匪區』里的那些『赤匪』,反間諜的工作由(復興社)特務處承擔;」

  「今後,這些工作就不再是哪一家的工作,調查科的工作即是特務處的工作,特務處的工作同樣也是調查科的工作,調查科要以此次調查為契機,儘快實現和特務處的融合。聽明白了嗎?」

  融合!——這才是戴笠讓情報股和行動股一起參與這次調查的原因。

  情報和行動,是一個情報機構的基礎和關鍵,掌握了這兩個部門,也就掌握了整個這個情報機構。

  但「行營」調查科的規模實在龐大,想要完全掌握這兩個部門,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南昌行營調查科僅南昌本部特務人員的人數,便與戴笠領導的復興社特務處全部特務人員人數相當,而在南昌以外——紅黨中央蘇區周邊,調查科還建有幾十個情報站,每個情報站有特務人員數十人;

  此外,與紅黨中央蘇區周邊省份、及周邊相鄰省份,各省保安處里的諜報系統,也被「行營」調查科所掌握;

  這些人員全部加在一起,總數在一千四五百人左右,幾乎是復興社特務處全部人員的五倍!

  讓復興社特務處合併南昌行營調查科,屬於蛇吞象!

  吃下「行營」調查科,確實讓戴笠吃了個撐,但要完全消化掉,使其如臂使指,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雙方需要融合,而融合最快和最好的方式,是在實戰中。

  實戰得是有條件的。

  既然是特務處吞併調查科,實戰自然要以特務處為主。

  只不過,在對付紅黨和紅黨地下黨方面,特務處的特務人員,實在沒辦法去領導「行營」調查科的特務人員,因為後者比特務處的人更有經驗,一個不好,讓特務處唱主角的這場實戰,出盡洋相——這對蛇吞象的特務處來說,絕非好事。

  因而,儘管知道通過實戰融合的效果最好,但戴笠卻一直不敢將其付諸實施。

  直到今天,直到剛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