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亞諾普西翁月,第四日。
經過兩天時間發酵,希庇亞的詩歌經過紙草販賣、詩人口頭傳誦、某些誇大化宣傳等,從輿論方面來說,可謂是占據了雅典的熱搜。
尤其這個時間點正是雅典剛打贏阿吉紐西海戰,再由一個逃兵唱出一首關於榮耀的史詩,天然就會受到更多的關注。
不過人們通常不願意相信是希庇亞在生死之間「龍場悟道」,反而更相信一定是神明因為一些原因祝福了他,使他擁有口吐寓言、創造詩歌、創造發明的能力。
代價僅僅只是希庇亞的記憶而已。
因為這些點,希庇亞在雅典內堪稱是一個炙手可熱的狀態,加上本身容貌不差、年輕,因此想結交他的人絡繹不絕。
在他和阿斯里同搞刻字木板的時候,經常有人非常熱情地登門拜訪。
「希庇亞,我聽說你連女人都沒碰過?一起去嫖吧!我認識一家剛開的妓院老闆!」
希庇亞:「……」
倒也大可不必如此熱情。
當然,這種是比較激進的,畢竟突然邀請陌生人一起去妓院肯定不太好。
至於去妓院本身這件事……古雅典還是比較開放的。
有多開放?這麼說吧,比19世紀的法國還要開放得多,人家那還有什麼基督思想、體面社會的顧慮呢。
而雅典這邊,宙斯都能背著赫拉和動物搞上了,那我們去妓院又怎麼了?頂多就是被人開點黃色笑話罷了。
那有了妻子後收斂嗎?
當然不會,雅典在男性婚外情這方面同樣開放得多,只要你碰的不是其他公民妻子,只是嫖的話,甚至連道德譴責之類都很難有,說多了還是那句話——宙斯也幹了。
這麼說來,柏拉圖批評荷馬的那些顧慮真的不無道理。
但話是這麼說,你要是賣淫的,分分鐘成為人下人下人,男性要比女性更嚴重。
思考的時候,阿斯里同把刻好的木板拿了過來,然後拍打身上的木屑,再照照鏡子,順便好奇地問道。
「希庇亞,你都這麼大了,當真還沒碰過女人?」
「你碰過?」
「當然,在幾年前,我爸就帶我去過妓院,他享用1德拉克馬的,給我點了一個半奧波爾的,該死,那妓女的屁股比我腦袋都大。」
沒必要這麼詳細吧……
「之後你還去嗎?」
「再也沒去過了,之後很難說我對女性還有什麼想法,我發現她們或許還沒有我漂亮。」
說完,阿斯里同又開始撥弄他的髮型。
聽到前半句,本來希庇亞是放心,但後半句,卻又讓希庇亞遠離阿斯里同一點位置。
好了,現在我們之間必須有一道可悲的厚障壁。
希庇亞終止了這個話題,低頭看向他雕刻的木板,仔細校驗字母有沒有錯誤,順便再看看美感方面。
不得不說,雖然這個人很抽象,但刻出來的字母確實要比希庇亞這個三流木匠強得多,並且速度也要更快。
整體看下來,希庇亞是沒感覺到有什麼問題,之後只需要等老色那邊的紙草送到,就可以開始印刷了。
具體怎麼派發,這些不歸希庇亞管,但他對老色那邊提了一個要求。
「你要是派發這些紙草的話,能不能順便幫我賣一下我印的詩歌?」
像是「色拉敘布洛斯」這種富裕公民,賣起東西來肯定是會僱人和有奴隸幫忙的,效率自然要比希庇亞自己去「阿哥拉」擺攤賣得快。
這麼好的人脈關係,不用白不用,要不然我加入派系,單純當工具人來了?必不可能。
說到這,現在希庇亞初步得到了民主派那邊的支持,那麼接下來公民大會關於他的訴訟,留給希庇亞的可發揮空間要大得多。
主要是他本人風評開始好轉,之前人們對「阿洛佩刻」的希庇亞,初步印象只有逃兵,現在嘛,要更為複雜。
比如會講寓言的逃兵,會搞奇怪發明的逃兵,會唱詩歌的希庇亞等等。
並且卡里西斯已經明確表示自己不會對他進行發言,那麼想來這件事已經也就被解決得差不多。
所以,希庇亞又陷入了思考中——公民大會結束,我被撤訴後,我要幹什麼?
成名,賺錢。
目前來講,希庇亞的名氣短暫達到了上限,想要繼續突破,變成雅典人人都知道大詩人、怪才,離不開雅典那些重要的文化和節日。
這個時代還沒小說的概念,雅典文化人接觸最多的除了荷馬、赫西俄德,那麼再就是戲劇了。
在聚會上、日常生活中,人人都可能會說一些戲劇里的經典台詞與典故,要是你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同伴們肯定會嘲笑。
「宙斯在上!我想,住在地里的鄉巴佬,不知道人間的戲劇,這是很合理的事。」
而戲劇能有現在的地位,跟雅典節日息息相關。
在一些相當重要的節日時,雅典人會上演戲劇,並且在節日當中有著不小的分量,部分節日更是以戲劇為主要內容。
比如在兩個月後的「波塞冬月」,鄉村狄俄尼索斯節到來,希庇亞所在的「阿洛佩刻」將會找一個日期舉辦這個節日的活動,裡面項目之一可能就有上演戲劇。
再比如三個月後「伽麥利月」,有盛大的勒奈亞節,也是以戲劇比賽為主,在各位戲劇家中角逐出第一名。
更往後,還有什麼城邦狄俄尼索斯節,這個節日極其盛大和重要,放在之後再說。
總的來說,離希庇亞最近的鄉村狄俄尼索斯節還有兩個月,那麼成名還稍有點遠,離他最近的,肯定是賺錢。
我現在名氣都變這麼大了,要是不把名氣變成德拉克馬,豈不是白有名氣了嗎?
希庇亞已經受夠了大麥餅和橡子,要是沒有去柏拉圖家蹭吃蹭喝,他來古雅典這麼久連肉沒見過。
不僅如此,吃還只是一方面,住的方面更是又破又小,他現在的事業慢慢壯大,只有這么小的工坊怎麼能行呢?
因此,賺錢這件事也迫在眉睫,在這段時間裡,他必須想一想該怎麼把名氣轉變成德拉克馬,賣印刷詩歌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手段。
忽然,阿斯里同的聲音傳過來,打斷了希庇亞的思考。
「希庇亞,你把你的詩歌和我們宣傳的內容儘快印好,快的話,我們今天就能把紙草給色拉敘布洛斯。」
希庇亞答應下來,正好,第一歌的全部部分他已經改編好了,只需要和阿斯里同合力刻在木板上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