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前,色諾芬和柏拉圖斜倚在同一張宴塌上。
色諾芬說:「柏拉圖,你看希庇亞,你還得他說要參加狄俄尼索斯節寫戲劇嗎?」
柏拉圖回應道:「當然知道,這怎麼了?」
「你不是寫了戲劇?為何不去和希庇亞比試一番?」
柏拉圖沉默了一下,說道:
「你難不成把我當成那不自量力的尼科馬科?我與希庇亞比?我如果真的有希庇亞那般詩歌上的才華,早就去參加城邦狄俄尼索斯節了。」
聞言,色諾芬搖搖頭:「你錯了柏拉圖。」
「我錯了?」
「是啊,這樣,我問你,荷馬寫下的詩歌是如此的經典和傳統,那麼他是否留下了戲劇?」
「沒有。」
「那赫西俄德,他整合了那麼多的神話故事,編寫《神譜》,你可有聽到他寫出什麼戲劇?」
「嗯……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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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抒情詩為主的薩福,她那時已有戲劇的出現,她寫了戲劇嗎?」
「還是沒有。」
色諾芬喝下一口酒,滿懷笑意地說道:「這說明了什麼呀!那些偉大的詩歌作者們,也許他們本就不會寫戲劇才對!
這也不是沒有根據的,哪怕是英雄時代的英雄,他們也不是毫無缺陷的,更何況希庇亞呢?按照規律來看,在詩歌方面有如此的成就,誰又敢說他的戲劇也會如詩歌一樣偉大?」
柏拉圖陷入了沉思。
好像說的有道理啊!
反過來看,埃斯庫羅斯,索福克勒斯,歐里庇德斯,這三位在悲劇上有如此成就,卻也未聽過他們在詩歌方面有什麼重要的成果。
於是乎,柏拉圖感覺自己可能找到了歷史的規律。
難不成之後雅典也有機會傳誦「柏拉圖在戲劇上擊敗了偉大的希庇亞?」
這也正是他來找到希庇亞,要求主動比試的原因。
而希庇亞聽完這套理論後只想說:
老柏你喝大了吧……
我怎麼記得荷馬、赫西俄德那個年代壓根就沒戲劇呢……
而且在古希臘,詩歌和戲劇是不分家的,因為那所謂的戲劇劇本,其實就是另一種「詩」,只不過是帶有了韻律、音樂、合唱、舞蹈的另類詩。
所以希庇亞也在想,要不要寫更為成熟的那種現代劇本,方便演員演出?亦或者將自己熟悉的那些戲劇,如《埃雷西翁》一樣希臘化改編成戲劇詩?
說起戲劇,希庇亞當真是有不少戲劇選擇的,比如莎士比亞和塞萬提斯的作品,想來有不少都是很適合這個時代的。
思考到這,希庇亞這般說道:
「我是肯定願意比試的,但如果你輸了,我的戲劇贊助可能要花不少錢,你當真負擔得起?」
對此,柏拉圖信心滿滿地說道:「沒問題!」
希庇亞放心了下來。
柏拉圖你這傢伙,可千萬不要走上詩歌和戲劇這兩條歪路啊!不然你之後豈不是會在《理想國》批判自己?
為了保護之後柏拉圖的創作,看來希庇亞必須要在戲劇上面對其重拳出擊!讓柏拉圖趕緊戒掉寫詩歌和戲劇的壞習慣。
但說回來,假如蘇格拉底沒有處死,柏拉圖還會寫出那些聞名世界、影響後世哲學的對話集嗎?
希庇亞還沒思考,只聽「安德隆」找到機會,急著對著他說道。
「啊,希庇亞,你沒告訴我呢,你的學園還需要什麼?有沒有是需要我出錢的?」
「這個嘛……安德隆,你有沒有興趣贊助一場由學園舉辦的辯論比賽?」
「辯論比賽?」
「是的,具體日期我還沒有定下來,但我想,可能是這月的倒數幾日,我打算讓學園搞一場辯論賽,角逐出第一和第二,給予他們獎勵。
而在這其中,如果有人能贊助比賽的進行以及獎品,那麼我想學園會很樂意說上一句『此次比賽是由慷慨的某位公民』贊助舉辦的。
你有興趣嗎?」
安德隆沒有掩飾自己的想法,他說道:
「我當然樂意,但實話說,我有擔憂,你和「克塞諾豐」的辯論矛盾我也聽說了,我對此還是有點不安。」
希庇亞自然是理解這份擔心,因為一旦希庇亞辯論輸了,說不定就會被當場指控生效,然後準備開庭,學園肯定也沒了。所以他們心存顧慮很正常。
「這樣,這次比賽的時間,我定在了「邁馬克特里翁月」的第15日往後,也就是我和「克塞諾豐」的辯論之後,你認為如何?」
「如此甚好。」
見對方也同意,希庇亞主動提起了這次來晚宴的第二個目的,他說道。
「安德隆,你知道學園裡的水鍾嗎?帶有24刻,60小刻的水鍾。」
安德隆一邊吩咐奴隸悄悄給希庇亞那宴榻邊上點羊肉,又聽到希庇亞的問題,回道。
「我知道呀,不止如此,你夢裡那個故事我也知道,可惜你一直都不賣。」
「那是因為之前做的少,現在我做出了一批新的水鍾,每個時間都已經校準過和學園母鍾,所以……」
安德隆打斷了希庇亞說話:「多少錢?」
「嗯……70德拉克馬?」
「成交,一會我把錢給你,我讓奴隸跟你去抬回來。」
沒想到這麼爽快啊,或許當初可以說高一點價格,或許對方也答應了……
這第一批的水鍾,希庇亞計算是做個10個左右,等日後人手多起來,倒是能做更多,但價格也會相應的降低不少。
其次就是贊助問題,要讓自己想辦法打贏辯論,然後獲得贊助,舉辦第一次學園辯論大賽,將學園的名氣擴張出去,方便之後狄俄倪索斯節,他的戲劇傳播。
具體的會贊助多少,希庇亞估計安德隆的贊助至少也有幾百德拉克馬。
等到這套名氣傳播的方式成熟之後,來找希庇亞贊助學園的人也會越來越多,而希庇亞也會越來越有錢……
還有則是,既然要賣水鍾,那麼除了富裕公民,怎麼能少得了聖所呢?這玩意可以方便他們去搞祭祀儀典的計時工作,也算是很方便的。
希庇亞想,應該還有一種宗教上的趣味吧。
當時間可以被衡量後,聖所那幫人自然而然會思考:這是不是人類在模仿神明間的時間秩序?
這對他們來講還是有不少吸引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