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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不識抬舉

2026-09-05 22:16:22 作者: 竹杖翁

  瓷盞碎裂聲與槍械上膛聲同時炸響。

  高慶良舉著白朗寧的手微微發抖,卻見周齊徒手捏碎了茶杯,鮮血正順著指縫蜿蜒而下。

  「高總似乎忘了。」

  周齊將林心蝶護在身後,染血的手掌按在檀木桌上:「當年我在金三角當人肉騾子的時候,最擅長的就是……」

  他忽然扯開領口,露出鎖骨下方猙獰的彈痕:「讓拿槍的人先閉嘴。」

  林心蝶指尖撫過紅酒杯沿,垂落的髮絲遮住了眼底決絕:「我只有這個選擇,你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周齊看著月光在她鎖骨投下的陰影,喉結滾動:「不能。」

  「她叫林熙……」

  林心蝶突然綻開笑容,眼尾淚痣在搖晃的燭光里明滅。

  這是周齊第二次見她笑,上次是交易,這次卻像夜霧裡驟然綻放的曇花。

  

  他感覺胸腔被無形的手攥緊,正要開口,腕間突然傳來刺痛。

  銀質餐刀抵住他的咽喉,刀刃折射出林心蝶泛紅的眼尾:「精油給我,別碰我。」

  她單手扯開密封袋,白色粉末簌簌落進紅酒。

  高慶良拋來水晶瓶時槍口始終對著他們,金屬扳機在寂靜中發出輕響:「不想要你妹妹的命了?」

  刀鋒微不可察地顫抖,周齊趁機握住她持刀的手。

  指尖擦過她臉頰濕潤時,林心蝶聞到他袖口若有似無的雪松香。

  高慶良突然暴怒:「周齊你他媽找死!」

  「我討厭三件事。」

  周齊慢條斯理轉著婚戒:「被威脅,被算計,還有……」

  他忽然抬眸:「你書房第三個保險柜的密碼,是令嬡生日吧?」

  高慶良的咆哮戛然而止,持槍的手青筋暴起。

  窗外適時傳來汽車引擎聲,周齊撿起地上的白玫瑰別在林心蝶耳後:

  「令堂現在應該收到我的禮物了,您去年在公海賭場輸掉的那艘遊艇,還記得嗎?」

  高慶良的槍口微微顫抖著抵在周齊太陽穴,左手慌亂地摸出手機。

  當妻子慵懶的聲線從聽筒傳來時,他後背的冷汗正順著脊樑滑落。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你那邊沒事吧?」他強壓著焦躁,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我能出什麼事?倒是你整天神出鬼沒的……」

  妻子嘮叨聲連綿不斷,高慶良突然捕捉到關鍵信息,家裡多了兩盒從天而降的陽澄湖大閘蟹。

  他瞳孔驟然收縮,目光如刀割向面前這個鎮定自若的年輕人,喉結艱難地滾動著:「你說那是誰送來的?」

  周齊倚在皮質沙發里,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紅木扶手。

  當聽到「公司的人」這個回答時,他嘴角揚起若有似無的弧度。

  這個微表情讓高慶良握槍的手掌滲出更多汗液,槍械金屬部件在頂燈下泛著冷光。

  「看來我們都低估彼此了。」

  周齊調整坐姿時,西裝面料在寂靜中發出細微摩擦聲。

  他抬手將錄音筆輕放在茶几上,液晶屏的藍光倒映在高慶良扭曲的面容上。

  「白清鴻用你家人當籌碼,而我……」

  他忽然傾身向前,陰影籠罩住半個身軀:「不過是給籌碼加了道保險。」

  高慶良的喉間發出困獸般的低吼,槍管卻不受控地緩緩下垂。

  當錄音筆里傳出自己與白清鴻的密談片段時,他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周齊修長的手指划過播放鍵,如同鋼琴家觸碰琴鍵般優雅:「現在該我問了,猜猜看,我接下來要按哪個鍵?」

  辦公室落地窗外,霓虹燈在夜色中明滅閃爍。

  林心蝶默立在陰影里,腕間的特製手錶折射出幽藍冷光。

  高慶良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文弱的年輕人身後,分明籠罩著比白清鴻更危險的暗影。

  密閉空間內突然迴響起清晰的對話錄音。

  周齊指尖輕點播放設備,凝視著對方:「白清鴻若是知曉這些內容,會如何對待你全家老小?」


  高慶良太陽穴突突直跳,後背瞬間沁出冷汗,顫抖的槍口第三次對準眼前男人:「別逼我魚死網破!」

  「若我和小蝶有任何閃失……」

  周齊從容撣了撣衣襟:「明早太陽升起前,你全家都會整整齊齊躺進殯儀館。」

  金屬器械在高慶良掌心打滑,食指在扳機處反覆游移。

  當他注意到周齊眼底的戲謔,猛然醒悟:「從廣省開始就在布局?你故意引我動手?」

  「算是吧。」

  周齊倚著檀木桌沿,指尖輕叩桌面:「原本相安無事,可惜你非要自尋死路。」

  「自尋死路?」

  高慶良慘笑後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牆壁。

  面前這個年輕男人彷佛能預判他所有動作,自己就像提線木偶般被玩弄於股掌。

  金屬墜地聲突兀響起,高慶良雙膝重重砸向地面:「要殺要剮隨你!但禍不及妻兒,我從未真正傷害過你的人。」

  「沒傷害?」

  周齊突然抓起林心蝶手腕,衣袖滑落處赫然有道淤青:「動我的人,還談條件?」

  隨著清脆的玻璃碰撞聲,盛著琥珀色液體的酒杯被推到桌沿。

  林心蝶會意端起,居高臨下遞到男人面前。高慶良接杯時酒液四濺,在地毯上洇開暗色痕跡。

  「喝了它,保你血脈不斷。」

  周齊轉動著無名指上的黑曜石戒指:「錄音照樣會到白清鴻手裡,不過我能讓他只找你算帳。」

  瀕死賭徒般盯著致命毒酒,高慶良喉結劇烈滾動。

  他比誰都清楚,比起白清鴻令人毛骨悚然的連坐手段,眼前這杯或許真是最後的仁慈。

  他顫抖的雙手幾乎握不住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劇烈晃動。

  當杯沿即將觸到乾裂的嘴唇時,指節突然脫力。玻璃碎裂的脆響劃破空氣,酒液在地面暈開猩紅痕跡。

  高慶良額頭重重撞擊大理石地面,涕泗橫流地跪伏在周齊腳下:「周總求您網開一面!我願當牛做馬贖罪!」

  發顫的尾音在空曠房間迴蕩,混合著斷斷續續的抽噎。

  周齊指尖輕叩水晶杯,寒霜般的目光穿透鏡片:

  「林蝶咽下毒酒時,可曾像你這般搖尾乞憐?她守護妹妹的信念,比你所謂的家人珍貴百倍。」

  「是我不識抬舉!我才是卑賤的螻蟻!」

  高慶良突然轉向角落裡的林心蝶,前額在瓷磚上撞出悶響:「林小姐您說句話,我願用餘生補償你和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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