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周齊頓時感到上半身一陣乏力,連抓著林心蝶的手也開始變得無力。
這種感覺並不算痛苦,卻帶來一種酥麻與無力交織的奇異感受,甚至還夾雜著一絲舒爽。
林心蝶沒有多言,趁著這個機會,迅速抬起另一隻手,直接扯下了周齊身上的浴巾。
直到這時,周齊才回過神來。
那股酥麻無力的感覺雖來得快,但也去得快。
他立刻抬手掐住林心蝶的脖頸,語氣嚴肅地說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為什麼要這樣糟蹋自己?」
林心蝶靜靜地看著周齊,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承受著他的鉗制。
隨後,她抬起雙手,一手扣住周齊左側的肋骨,另一手則伸到他背後,按壓在他的臂膀骨縫處。
瞬間,周齊再次感受到那種無力酥麻的感覺席捲全身,讓他完全失去了對林心蝶的控制力。
林心蝶趁勢向前一步,整個人貼入周齊懷中。
兩人隨之倒在了床上。
當林心蝶停止對她身體的刺激時,那股讓周齊無法動彈的酥麻感迅速消散。
他心中暗自感慨:從未想過自己會在一個女人面前如此被動,任人擺布。
而上一次類似的體驗,還是白巧巧給他下藥的時候。
此刻,周齊能清晰感受到林心蝶微微顫抖的身體以及她急促的呼吸聲。
他輕輕抬起手,覆在她的背脊上,溫柔地撫慰著。
林心蝶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原本緊繃的指節鬆開了褶皺的床單。
她將微涼的臉頰貼在周齊的臂彎里,忽然直起身解開了浴袍系帶,絲綢質地的衣料順著肩頭滑落。
指尖游移到對方耳際時,她突然用尾指輕勾耳垂的敏感帶,這個充滿暗示性的動作讓空氣驟然升溫。
「你在隱忍什麼?」
她睫毛輕顫著偏過頭:「我都做到這個地步了……」
尾音里混雜著自嘲與委屈,尚未說完的話語被溫熱的掌心截斷。
周齊托起她小巧的下頜,在搖曳的壁燈下捕捉到她眼底破碎的流光:「這些技巧,是當年在白家學會的嗎?」
突如其來的質問讓林心蝶瞳孔驟縮,那些刻意掩埋的記憶如潮水漫過咽喉。
沉默在兩人之間織成密網。
這個未經人事的少女能精準掌握所有取悅男人的方式,背後藏著多少浸血的夜晚?
周齊指腹撫過她顫抖的眼瞼,那裡正凝結著星屑般的淚光。
「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
他聲音像浸過月光的綢緞:「你像荊棘叢里開出的野薔薇,明明傷痕累累還要倔強地綻放。」
這句話成為擊碎心防的最後一擊。
林心蝶突然劇烈顫抖起來,那些被販賣時的絕望、在卿南閣強顏歡笑的屈辱、無數個自我唾棄的黎明,此刻化作洶湧的淚水決堤而出。
當啜泣聲漸弱,她忽然攀住周齊的脖頸,帶著鼻音的耳語輕擦過耳廓:「今夜,我想把完整的自己交給你。」
每個字都像心蝶振翅,撲稜稜撞進潮濕的夜色里。
「我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現在全屬於你了。」
林心蝶指尖輕顫著撫上對方衣襟,水霧瀰漫的眼眸里盛著破碎的星光:「能不能……給我留些值得珍藏的片段?」
周齊呼吸驟然紊亂,猛然發力調轉體位。
身下女孩的珍珠色肌膚泛著淚光,他拇指划過那道濕潤痕跡時,心蝶形狀的鎖骨在月光下輕輕顫動。
當四片唇瓣終於相觸的瞬間,林心蝶突然爆發出驚人的熾烈,纖白雙臂如藤蔓纏上他的後頸。
四十多分鐘後,少女濕漉漉的額發貼在周齊胸口。
她試圖撐起酸軟的身體,卻在起身時被拽回溫暖的桎梏里。
周齊用被角裹住兩人,手掌自然垂落在她腰際的心蝶紋身上。
聽著背後漸趨平穩的呼吸聲,林心蝶屏息轉動脖頸,月光正沿著男人下頜線流淌成銀色溪流。
暗夜流轉間,每個細微的翻身都會驚動少女睫毛。
她數著枕邊人胸膛起伏的節奏,將自己微涼的指尖輕輕覆在那隻溫熱手掌上。
晨光初現時,林心蝶終於放任自己沉入帶著雪鬆氣息的夢境,身後持續傳來的體溫,無聲消融著她心底關於離別的冰凌。
林心蝶凝視著身旁熟睡的男人。
相識不過數日,她對這個男人幾乎一無所知,但這份陌生卻帶給她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月光穿透紗簾的剎那,周齊英挺的眉宇驟然擰成死結。
冷汗順著脖頸滑落,浸濕了亞麻枕套。
他突然從床上彈坐起身,胸膛劇烈起伏如同擱淺的鯨,喉間迸出破碎的嘶吼:「沉香!」
夢境在視網膜上殘留著血色投影。
三個月前的國際機場,項沉香回眸時的淺笑還凝在唇角,雪紡長裙卻突然綻開猩紅曼陀羅。
她踉蹌著撲進周齊懷裡,嘴角不斷湧出鮮血:「川哥,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冰涼指尖撫上他的唇:「為什麼那天不吻我?是嫌我……」
記憶斷層處湧出更可怖的幻象。
廢棄倉庫的霉味刺入鼻腔,白宏峻頂著額頭的血窟窿緩緩起身,臉上扭曲著可怖笑容:「你以為能瞞天過海?」
沾滿腦漿的手槍依次指向虛空:「先從你小妹開始,砰!接著是你母親,砰!最後是那個裝純的項沉香。」
周齊發狂般向前衝去,卻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蟲。
槍聲在顱腔內炸響,他眼睜睜看著至親們如多米諾骨牌般倒下,喉間的悲鳴被無形力量封印。
驟然驚醒時,床頭暖光燈將噩夢殘片灼成青煙。
周齊機械式抹了把臉,掌紋里積蓄的冷汗折射著冷光。
身後傳來蠶絲被摩擦的窸窣聲,林心蝶遲疑片刻,將手掌輕輕覆在周齊汗濕的脊背上。
午夜微光中,周齊喉結滾動著咽下未盡的話語。
「你做惡夢了?」
她指尖撫過男人繃緊的後頸,冰裂紋檯燈在牆面投下晃動的樹影。
浴室門軸發出細微呻吟,林心蝶赤足觸地時倒抽冷氣,手術縫合處的隱痛像蛛網纏住小腹。
她對著鏡中人咬住下唇,直到血色褪成青白,這才捧著溫水浸過的毛巾回到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