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華龍電器展廳,喬雪盈說起創業初期的糗事:暴雨夜電路故障,兩人摸黑修理收銀機的窘況。
這些故事,連杜淺淺都是初次聽聞,更別提睜大眼睛的李佳馨和林心蝶。
當話題轉到港城往事,李佳馨落落大方地分享起來,遊艇上被海鷗搶走三明治的趣聞。
漸暗的天空下。五道身影拖著長長的影子。在霓虹初上的街頭。繪成溫暖的光景!
慈善晚宴上豪門子弟被戲耍的傳聞,讓眾人又解氣又震驚。
林心蝶安靜地聆聽著這些關於周齊的軼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沿。
當話題突然轉到她身上時,她感覺喉嚨像被棉花堵住——難道要坦白自己曾是白家安插在周齊身邊的眼線?
這個在卿南閣初遇時就被賦予的監視者身份,此刻像塊灼熱的炭火哽在喉間。
她將目光垂落在茶褐色的液體裡,任由沉默在眾人之間蔓延。
聽著杜淺淺提及家族聯姻的趣事,李佳馨分享留學時的見聞,喬雪盈談論商業合作的細節;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世界裡只有潮濕的地下室、永遠洗不乾淨的廉價香水味,以及那些在夜場流轉的破碎時光。
「聽說街角新開了家鮮果茶?」
周齊的聲線像把剪刀裁開了凝滯的空氣。
他隨手解開襯衫第二粒紐扣,轉頭對林心蝶溫聲道:「給大家帶些解暑的飲品吧,你選的口味向來不錯。」
望著那個逐漸融入陽光中的單薄身影,周齊從西裝內袋摸出鍍銀打火機,金屬開合的脆響中,他對著三位名媛坦言:
「她經歷過你們難以想像的黑暗。那些傷疤現在還會在午夜滲血,所以……」
火苗躥起的瞬間,杜淺淺突然捂住嘴,她終於想起初次見面時,林心蝶手腕上那些被鑽石手鍊遮掩的舊傷痕。
喬雪盈若有所思地轉動翡翠鐲子,想起上周在商場撞見林心蝶對試衣鏡發呆的模樣。
當時那個女孩正用指尖反覆描摹著鎖骨處的蝴蝶紋身,彷佛在確認某種存在印記。
此刻李佳馨正在翻看手機相冊,突然定格在某張慈善晚宴的抓拍:
人群中的林心蝶提著香檳杯,眼神卻穿過璀璨的水晶吊燈,望向宴會廳外漆黑的夜空。
周齊的講述在耳邊迴響,究竟藏著怎樣痛徹心扉的往事?
胸腔泛起細密的酸澀……
林心蝶拎著五顏六色的飲品袋回來時,發現眾人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
她侷促地捏緊**袋,睫毛輕顫:「店裡推薦的招牌飲品都買了……不知道合不合大家口味?」
無人伸手去接。
「你先挑喜歡的。」杜淺淺打破沉默。
「對呀,小蝶先選。」喬雪盈笑著接話。
李佳馨指尖輕點**袋:「最後剩下的給我就行。」
林心蝶手指絞著衣角:「我都可以的……」
「別客氣啦。」
「小蝶先選嘛。」
此起彼伏的推讓聲中,周齊忽然探身接過所有飲品。
修長手指在塑膠袋裡翻揀,精準抽出一杯西瓜汁塞進林心蝶掌心:「養顏。」
接著將不同飲品依次遞出:「藍莓膠原飲,李佳馨。」
「紅棗枸杞茶,清瑩姐。」
輪到杜淺淺時,對方突然挑眉:「給我的木瓜汁?周先生是覺得我需要豐胸?」
周齊手一抖,迅速將芒果汁換給她:「消暑敗火。」
「這又是什麼說辭?」杜淺淺抱臂冷笑。
「專門治你的暴脾氣。」周齊揉著太陽穴嘆氣。
林心蝶怯生生遞出自己那杯:「周總要不要換……」
「不准換!」
杜淺淺突然挽住林心蝶胳膊:「走,讓他買單請我們吃大餐!」
轉頭對周齊晃了晃木瓜汁:「這個留給你補身子。」
喬雪盈和李佳馨憋著笑異口同聲:「是該補補!」
兩人的動作像是提前排練過一般,不約而同將手掌覆在周齊胸口。
纖纖玉指隔著襯衫面料輕輕按壓時,喬雪盈用了三分力試探,李佳馨則是略帶賭氣地加重了力道。
這突如其來的默契讓兩位佳人怔在原地,眼波流轉間不禁相視莞爾。
喬雪盈率先打破微妙的氛圍,將掌心朝上遞了過去。
李佳馨睫毛輕顫,終究還是將自己的手疊放上去。
紅裙姑娘狡黠地沖周齊吐了吐舌尖,兩人手拉著手快步離開,留下周齊無奈地笑了笑。
他隨手將吸管戳進飲料杯,清脆的塑料破裂聲在空氣中響起。
當眾人推著購物車穿梭在生鮮區時,杜淺淺注意到個有趣現象——採購清單上,傳統涮肉被刻意精簡,取而代之的是時令鮮蔬與頂級海鮮。
三隻帝王蟹在碎冰上揮舞著鋼鉗,五隻澳洲龍蝦的藍殼泛著金屬光澤。
貝隆生蚝與黑金鮑在燈光下流轉著珍珠母的光暈,象拔蚌則像等待檢閱的士兵整齊排列。
轉戰酒莊時,林心蝶默默計算著木箱落地的悶響。
當第十五箱瑪歌莊園的典藏紅酒被貼上封條,電子屏上的數字定格在242萬元。
配送車隊載著這些液體黃金先行出發時,杜淺淺轉動方向盤,載著眾人駛向掩映在梧桐道深處的獨棟別墅。
「這間影音室做了全頻段聲學處理。」
杜淺淺推開胡桃木門介紹時,林心蝶卻悄悄退回廚房。
水流聲中她將翡翠般的羅馬生菜葉瓣片片剝開,直到身後傳來杜淺淺的提醒:「小蝶,換身輕便點的衣服吧,等下大家一起收拾。」
「我來就好。」
女孩指尖還沾著水珠,抬頭時正對上周齊的目光。
他斜倚著中島台沉吟道:「都去準備家居服,今晚住這裡。」
頓了頓又補充:「小蝶留步,關於食材處理……有幾點要商量。」
周齊陷進沙發里,皮質坐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李佳馨和同伴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腳步聲沿著旋轉樓梯漸漸飄遠。
廚房門邊的林心蝶甩了甩沾著水珠的手,圍裙邊角隨著動作輕輕擺動。
「坐這兒。」周齊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看著女孩像被牽線的木偶般僵直挪動。
當林心蝶終於挨著他坐下時,兩人膝蓋間還留著足以塞進抱枕的距離。
「我是不是讓幾位姐姐討厭了?」她垂頭盯著自己絞緊的十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