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齊低笑震動著胸腔:「現在知道叫我鑒寶了?上次是誰說我……」
話沒說完就被腰間擰痛打斷。
「小蝶答應教我近身格鬥了。」
喬雪盈揚起下巴退開兩步,LV絲巾在空中劃出弧線:「下次見面要檢查你的腹肌厚度。」
她轉身瞬間,淚鑽耳墜甩落的水珠正巧跌進登機牌夾層。
電子屏開始滾動下一班次信息時,李佳馨腕間的百達翡麗剛好走到十點整。
她將牛皮檔案袋塞進周齊風衣口袋,金屬徽章在袋口閃爍——是港城總商會的黑金盾標。
「江湖會那幫老狐狸……」
紅唇輕啟又抿住,最終化作嘆息:「記得你答應過要當伴郎的。」
她突然伸手扯松他的領帶,像大學時替他整理辯論賽領結那樣。
杜淺淺噗嗤笑出聲,寶格麗蛇形手鐲叮噹作響:「咱們周總什麼時候做過賠本買賣?上回在澳門……」
話尾被周齊警告的眼神截斷,她立刻轉著車鑰匙哼起小調。
當最後一道安檢閘機吞沒身影時,周齊摸到風衣內袋多出的絲絨盒。
掀開是枚翡翠平安扣,內側雷射刻著微縮的維港夜景,那是他們年前聯手做空港股時,在遊艇甲板上看過的黎明。
「跟我還見外呢。」
李佳馨指尖摩挲著登機牌邊角,垂眸輕聲道:「其實我……」
話音未落就被杜淺淺撲了個滿懷,青檸香水味混著髮絲蹭過鼻尖:「再說客套話我可咬人了啊!」
兩人相視而笑時,候機廳的廣播正用三種語言循環播放。
「港島太平山的落日纜車記得留給我。」
李佳馨整理著對方被自己揉皺的衣領:「星光大道那家老冰室,請你吃絲襪奶茶配菠蘿油。」
杜淺淺突然轉頭朝倚著立柱的男人挑眉:「周老闆要不要當拎包騎士?」
斜射的晨光里,周齊腕錶折射出細碎銀芒,他正用手機處理著未讀郵件,聞言抬眼撞上兩道期待目光。
「他得留在滬市收拾爛攤子呢。」
李佳馨抽出登機牌輕拍閨蜜手背:「叫上雪盈和小蝶組姐妹淘,正好試試我新買的遊艇。」
電子屏開始閃爍紅色警示,地勤人員舉著喇叭催促登機。
在閘機口轉身剎那,李佳馨突然折返,細高跟在地面敲出急促鼓點。
她扯松周齊的溫莎結,指尖流連在喉結凹陷處:「知道嗎?你這種危險分子應該被海關沒收。」
薄荷氣息拂過耳際時,周齊西服口袋多了枚溫熱的玫瑰金尾戒。
杜淺淺望著消失在廊橋的窈窕背影,突然伸手戳男人胸口:「周先生此刻心跳頻率,是離別的悵然,還是狩獵者的愉悅?」
她故意把香奈兒鏈條包甩到兩人中間,金屬搭扣撞出清脆聲響。
「我在想……」
周齊突然俯身逼近,杜淺淺後腰抵上冰涼的大理石柱:「上周拍賣會上那串澳白珍珠,果然還是襯你鎖骨最漂亮。」
他的拇指擦過她領口若隱若現的月牙胎記,遠處飛機引擎的轟鳴吞沒了驟然加快的呼吸聲。
「咯咯咯……」
杜淺淺被逗得笑出聲,抬手輕捶周齊肩膀:「你這人可真敢聯想。」
「難道不是?」周齊故作無辜。
「多謝周總謬讚。」
杜淺淺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髮絲,眼波流轉間忽然正色:「不過……確實猜錯了。」
「謎底留著下回揭曉。」
當銀翼穿透雲層降落在春市機場時,深秋的寒意已悄然攀上舷窗。
周齊剛踏出艙門,裹挾著水汽的冷風便鑽入衣領,與廣省殘留的暖意激烈交鋒。
停機坪上未乾的水痕折射著鉛灰色天光,他下意識望向東南角停車場。
二十三天前的雨夜,項林溪的白色轎跑就是從那個位置消失的。
「齊哥!」
小朝裹著鼓囊囊的羽絨服小跑過來,手裡抓著件羊絨大衣:「嫂子特意交代的,說這鬼天氣能凍掉耳朵。」
他說話時呼出團團白霧,鼻尖凍得發紅。
周齊順從地套上大衣,目光仍流連在那片空車位。直到小朝咔嚓咬碎什麼,清脆聲響打破凝滯的空氣。
「換零嘴了?」周齊瞥見對方手裡的長條餅乾。
「嫂子說總吃糖壞牙。」
小朝晃了晃印著卡通熊的**袋:「別說,這磨牙棒啃著挺解壓。」
周齊接過細看,啞然失笑:「這是嬰幼兒磨牙餅乾。」
「難怪越嚼越香!」
小朝又往嘴裡塞了兩根:「嫂子買的三箱,夠我啃到過年。」
小朝捏著手中的物件嘀咕:「這玩意兒含在嘴裡動靜太大,還不如棒棒糖方便。」
周齊將金屬打火機在指間轉了個圈,忽然挑眉道:「試過像含糖果那樣用舌尖卷著嗎?」
話音未落,就見小朝已經叼住了那枚特製通訊器。
越野車引擎轟鳴聲中,後視鏡映出小朝繃緊的下頜線:「齊哥,三天前盯梢嫂子的尾巴又出現了。」
方向盤在周齊掌中發出細微摩擦聲,指節因用力泛白:「查到背景了?」
「對方很謹慎,隔了三條街用望遠鏡觀察。」
小朝調出手機里的監控截圖:「我和玫瑰姐摸到他們落腳點時,發現行李里全是粵省帶來的洗漱包。」
周齊眼底掠過暗芒,這手法與半月前白清鴻在廣市用的監控設備如出一轍。
他按下車窗讓夜風灌進來:「繼續盯,但別讓老爺子那邊察覺。」
「要不是怕驚著嫂子。」
小朝將改裝過的防彈玻璃升起:「那幫人早該進ICU躺著輸液了。您說會不會是白家。」
「九成九。」
周齊摸出震動的手機,屏幕顯示蔣軍發來的加密郵件:「白清鴻那件事,他們查不到我們頭上。」
小朝握著檔把的手頓了頓:「需要向三爺報備嗎?」
「老爺子早安排人在暗處盯著。」
周齊掃過郵件里關於北岸項目的風險預警:「白家現在以為抓住我把柄,實際蔣叔早給他們備了份大禮。」
霓虹燈在擋風玻璃上拖出光斑,小朝識趣地沒追問廣省之行的細節。
當轎車駛入別墅區時,電子圍欄的紅外線在夜幕中悄然亮起。
暮色早早浸染天際,梧桐枝頭零星掛著幾片枯葉。
周齊剛推開車門,寒風便卷著枯草掠過褲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