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裡面一片漆黑,掛在牆上的燈不知道多久沒有添油了,裡面積了水。
德里爾向巷道深處走去,時時刻刻讓小吉米盯著身後的人影。
「老大,他也跟進來了。」小吉米說道。
「不急,再往裡面走,直到聲響不會驚擾到別人。」德里爾沒有停止腳步。
直到他深入到了小巷內部,往兩邊出現了分叉口,這裡的牆上沒有窗戶,巡警也不會沒事幹半夜到裡面來。
「就是現在。」
德里爾內心一動,一股灰色的符文從他的嘴中飄出,接著沉到大約腳踝的位置,自主地飛向了陰影中藏匿好的小鼠。
符文接觸到老鼠後,他們沒有瘋狂吱呀亂叫,也沒有焦躁不安,反而沉寂了下來,將自己的動靜壓到了最低。
此刻的他們不像下水道的常住居民,反而像是訓練有素的士兵。
德里爾仿佛和他們產生了某種聯繫一般,隨著心念一動,陰影中的老鼠如同洪流,數十隻老鼠一擁而上,將德里爾身後的身影瞬間吞噬。
牙齒在跟蹤者的身上不停製造能被病菌入侵的傷口,環境太黑,看不太清,不過德里爾猜測這人身上應該在不停地留著鮮血。
前提是這個人是正常人。
很快德里爾就發現了不對勁,跟蹤者一直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受到傷害的應激反應,就像一個木頭人一般。
沒有慘叫,沒有悶哼。
德里爾示意老鼠停下動作,他們有序地從上面退了下來,順帶把那人頭上的兜帽摘了下來。
「吱吱,他是木頭!是木頭!」一隻小鼠突然開口。
德里爾上前仔細一看,那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一切動作的跟蹤者,有著一張明顯被刀雕刻出來的臉龐。
「木頭人?難不成是某種類似魔像的東西,是誰派過來的。」德里爾心中警惕。
木頭人的出現其實比跟蹤者本身是人要麻煩得多。
如果是人,那麼這件事還有著商量的餘地,或許是喝醉酒的跟蹤狂、手癢的小偷,這些都不算什麼麻煩事。
但出現的是木頭人,這象徵著事情上升到了超凡階段。
全知解析之識從一旁浮現,它有了某種新的動作。
【木質魔人】
【解析:超凡產物,用於傳信以及跑腿,無解析價值。】
這是德里爾第一次發現解析之識的新狀況,它居然直接告訴自己眼前之物的真實身份。
並且認為這東西沒有解析價值。
「好傢夥,這是看不起這東西,原來還挑食。」
德里爾心中吐槽,不過這條信息出來後,他倒是鬆了一口氣。
證明眼前之物只是背後紙人送來的信使罷了。
他伸手觸碰木頭人,木質的嘴巴突然張開,從裡面遞出來了一張信紙。
下一刻,木頭人瞬間散架,化成了一堆製作家具的好材料。
「死了?看來是一次性的。」
德里爾不再管木頭人,而是向外走去,回到街上,借著路燈看起了信。
信上沒有長篇大論,只是寫著一行字。
【「我們會得到你。」】
看見這封信,德里爾回想起了不好的記憶,接著脫口而出。
「臥槽,不會是黑麥穗街的神父被放出來了吧?!」
對於他來說,神父可是比魔族還要嚇人的鬼東西,如果不是運氣好,沒開智的他就要被迫害了。
暫時壓下心中震動,德里爾覺得這信大概不是神父寄來的,畢竟神父可能早就變成他自己喜歡的樣子了。
「那這只可能是和魔像有關的群體。」
德里爾推導出來了寄信人,其實很簡單,他最近沒有招惹什麼不該惹的人,除了把魔像王之心給破解了。
「那這應該是魔族寄過來的,看樣子他們盯上我了,不過寫得這麼噁心幹什麼,什麼叫要得到我?」
德里爾將信放到兜里,他打算明天把信帶給雷蒙院長看看,現在還是去找旅館最重要。
他不怕魔族今晚就來找他,如果他們真打算今晚就來,那麼這個木頭人就不可能大搖大擺地在街道上跟蹤他。
「今晚辛苦你們了,明天給你們帶好吃的。」德里爾對著鼠鼠們說道。
失去能力加成的鼠鼠們活蹦亂跳,躲在陰影里期待著明天的食物獎勵。
「還有一件事。」德里爾蹲下身來,「你們幫我去一些地方偷聽些信息,是有關奧利維亞家族的事情。」
「包在我身上,貴族的事情小吉米略有耳聞。」小吉米對自己似乎很有信心。
小鼠們在接到指令後四散開來,向著溫頓市的各個角落跑去,聽牆角老鼠可是專業的。
加上這批老鼠是經過德里爾的能力開智過的,對於一些信息擁有分辨能力。
說不定這群鼠鼠真的能一個夜晚,創造一個奇蹟。
德里爾終於找到了一個看起來不算很昂貴的旅店,因為這裡門上只掛著個破舊的小招牌。
走進裡面,也沒有什麼寬廣的大廳,只有一個狹窄的過道延伸向裡面,門口的櫃檯坐著一個老頭子,見到德里爾只是微微抬頭,把一張破舊的紙推了過去。
紙上寫著租房價格,德里爾看向短租,一晚十銅幣。
「西區物價果然貴很多,住一晚要我十銅幣。」雖然心中有了預期,但仍然免不了有些肉痛。
好在德里爾從雷蒙校長那裡拿到了三枚金鎊,想到這裡他感覺好受了許多。
遞給櫃檯老頭硬幣,他丟出了一把銅製鑰匙給德里爾,上面寫著房間編號『204』。
踩著嘎吱作響的木梯來到二樓,狹窄的過道兩旁是算得上密集的木門,德里爾找到今晚的房間,開門走了進去。
雖然花了十銅幣,但這房間真算不上有多好,一張床,一套桌椅,一盞保持快要耗盡油料的油燈。
德里爾將箱子放到地上,打算先去公共盥洗室清理一下身子。
盥洗室的夜晚只有冷水,不過就算是白天,想要獲得熱水也要捨得花費一枚銅幣才行。
硬撐著將身上清洗了一遍,德里爾把自己的廉價襯衫穿了回去,他現在還沒有換洗衣物,一直太忙了沒有時間去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