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騎士這個名稱乍耳一聽,別人會覺得是老鼠騎士,或者能騎鼠的人。
但實際上鼠騎士是一隻騎著老鼠的老鼠騎士。
這隻巨型鼠坐騎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基因突變產物,當然也有可能是某種超凡生物,速度和力量都十分驚人。
說起來,德里爾便有些想笑。
當初在黑麥穗街上,鼠騎士帶著一眾小弟狂奔,其實根本不是他下的命令。
實際上是他的坐騎因為找不到吃的心情不好,不聽話,於是跑到了街上到處亂竄。
得虧當時德里爾手中正好有一塊黑麵包,並且因為被百鼠過街的場景給震駭,剛好落到了地上。
不然他可能就會錯過和鼠騎士的聯繫了。
「尊敬的鼠騎士,好久不見。聽聞你來到了奶酪街,我本很想來尋找你的蹤跡,但卻因為一些瑣事而耽誤了時間。」德里爾說,「希望你不要因為我的遲到而生氣。」
面對鼠騎士,德里爾的話語也會不自覺地變得正式起來。
就像在玩一種扮演遊戲一樣。
「不,我的朋友,你不必如此。」鼠騎士說,「原先本就是我突然離開,沒告訴你我的具體行蹤,你能找到我,證明我們有宿命的牽連。」
德里爾微微一笑,將懷中的一袋奶酪遞了過去。
「匆忙準備的一份薄禮,不成敬意。」
胯下巨鼠早就聞到了奶酪味道,口水直流。
鼠騎士也嗅了嗅鼻子,翻身下鼠,伸爪輕輕撫摸著大塊奶酪。
「這種需要千經百戰才能獲得的戰利品,你居然願意贈與我?」鼠騎士聲音帶著動容。
「是的,請收下吧,我們是朋友。」
鼠騎士點點頭:「感謝你的慷慨,我的朋友德里爾,我不會遺忘我們的友誼。」
他拍了拍掛在肚子旁邊的微型鐵劍,身旁幾名嘴叼木棍的鼠侍從便上前將奶酪抬起,放到了後方。
「你今天找我,應該不是只為了朋友敘舊吧?」德里爾把話題拉到了正題上。
「還是什麼都瞞不住你啊。」鼠騎士說,「確實是這樣的,我這次尋你,有兩件事。」
「一件事是警醒,一件事是請求。」
警醒和請求?德里爾微微皺眉,請求有很多種,但警醒卻很少見。
「請你說吧,我會認真聽的。」
鼠騎士見狀,開口說道:「有關於警醒,我知道你先前在下水道做了一些震驚城市的事情,那裡的老鼠同我說了。」
「你確實是找到了他們其中之一的窩點,但實際上你們人並沒有將他們一窩端,還有蟲子在城市中流竄著。」
「什麼?」德里爾心中一驚。
鼠騎士的意思是說,之前的密教徒還沒有被全面掃蕩,仍然有隱藏極深的傢伙在城市中等待著下一步動作。
這個信息十分重要,證明搶奪魔像王之心或許也只是表象的行動,他們或許還有最為深層以及核心的計劃。
「你能找到他們的位置嗎?那群傢伙是密教徒,是會危害整個世界的存在。」
鼠騎士卻遺憾地搖了搖頭:「很抱歉,我的朋友,我找不到他們。」
「為什麼?」
「他們藏在魔法中,藏在超凡里,真正恐怖的傢伙永遠不會躲在下水道。」
藏在魔法中,藏在超凡里...
這似乎在暗示,真正核心的傢伙的實力,或許不是幾根蛇辣條和幾個木塊那麼簡單了。
鼠騎士見德里爾沉默,便接著說:「我只能知道,他們的活動軌跡仍然在西區,剩下的信息仍然被迷霧籠罩著。」
他們仍然在西區活動,這個消息就已經足夠重要了。
「感謝你,我的朋友。這個消息對於我們來說至關重要。」德里爾真誠地說道。
「不必如此,你是我交到的第一位人類朋友,警醒你是一位騎士的職責和箴言。」鼠騎士將小鐵劍拔出來,立於胸前。
有時候,這種超凡生物待人之心比一些人類都要更真誠。
或許也比一些得到封號的騎士,更有騎士之心。
「那要求呢?請你提出來吧。」德里爾說,「如果我能做到的話,我是不會推辭的。」
鼠騎士見德里爾答應得如此爽快,眼光流轉。鄭重地點了點頭。
接著一旁的鼠侍從從角落裡拿出了一個圓圓的東西。
遞到眼前,德里爾才看清楚這是一個鐵製的騎士頭盔。
「這是...」
「這是一項傳承。」鼠騎士說著,目光深邃,「這是鼠騎士的象徵,只有真正被認可的鼠才能佩戴這頂頭盔,成為一名嶄新的鼠騎士。」
「我馬上要遠離溫頓市了,我要向更遙遠的城市進發。但溫頓市不能沒有鼠騎士。我必須在這裡留下傳承。」
「所以我將這頂頭盔託付於你,希望你能尋得一位擁有騎士之心的老鼠,讓它代替我駐留在這個城市當中。」
「拜託了,德里爾。這個城市當中,或許只有你才能擔此重任。」
德里爾看著頭盔。下水道十分昏暗,但仍然能看見鏽跡斑斑的頭盔上散發著光芒。
這似乎是某種獨特的信仰,不屬於人類,屬於世界。
德里爾雙手接過小小的頭盔,輕輕地將其護住。
「我答應你,鼠騎士,這份榮光。我會替你守護。」
鼠騎士張張嘴,露出前面兩顆巨大的齧齒,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把頭盔的面罩拉了下來。
「感謝你,我的朋友。」
德里爾將頭盔放到自己胸口處的口袋中:「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或許就今晚了。」
德里爾沒想到這麼急,說實話他還是感到十分遺憾的,畢竟這算是自己第一位超凡朋友。
「祝你一路順風,未來也一切好運。」德里爾能做到的只有祝福。
空氣靜了下來,一人一鼠似乎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還是鼠騎士打破了沉默。
「在走之前,我能最後再拜託你一件事情嗎?」
「什麼事情,請說吧。」
「從出生開始,我只知道我是鼠騎士,卻沒有名字。」鼠騎士聲音微小卻清晰,「請你為我取一個名字吧。」
在德里爾心中,這是一份殊榮,為一個超凡生物,為自己的朋友,為一位騎士取名。
他看著鼠騎士,那個小小的身影,無數個名字在腦海中翻轉著,最後一個名字停留在了中央。
「我想好你的名字了,以後你就叫做…」
「傑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