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落,山間晚風微涼。
白日收地納民、屯田定規、軍心大振,全寨上下一片喜慶。
谷安牽頭殺豬宰羊,寨中擺起慶功酒,所有頭領、士卒開懷暢飲,歡聲漫遍整座青龍寨。
酒過三巡,夜色漸深。
眾人識趣,無人敢打擾主公清靜,各自散去值守歇息。
寨內主院四周,防衛森嚴到極致。
李虎親自帶隊,親衛曲層層站崗,里外三圈戒嚴。
燈火不泄、人聲不近,閒雜人等半步不得靠近。
今夜,整座青龍寨,無人敢擾李七安半分安寧。
主房之內,暖燈搖曳,火龍地炕燒得滿屋溫熱,暖融融驅散了二月夜寒。
沈清秋微微醺醉,面頰染著一層淺淺緋紅,眉眼溫柔如水。
白日忙著對接採買、安頓流民,夜裡難得這般清閒。
她輕抬眉眼,望著身前的李七安,柔聲細語:「李郎,滿身酒氣,一路勞累,要不要……
妾身伺候你沐浴歇息?」
李七安看著她溫婉動人的模樣,心底一片柔軟。
穿越到這世界不到半月,王敦要利用他,協議妻子王驚鴻對自己是陰晴不定,自己對她也是畏懼多於憐惜,誰會憐愛一個女殺神啊?!
兄弟們也是懼他、敬他、忠於他,唯有沈清秋,始終溫柔待他、事事為他、滿心是他。
「好。」
李七安含笑點頭。
屋內早有侍女備好熱水,霧氣氤氳,暖意裊裊。
伺候完畢侍女便躬身退下,緊閉房門,再無外人。
夜色靜謐,屋內溫情脈脈。
沈清秋搓挪著李七安的後背,卻被李七安一把拉入水裡!
「討厭!」
「你看你都流口水了!」
「奴家衣物都沒有脫!」
「郎君給你脫!」
「不要那麼著急嘛!」
………………兩人濃情蜜意,自然是情到深處,水乳交融,同時歡喜,同時成就!
沈清秋癱軟的靠在他懷中,聲音輕軟帶著幾分依賴:「妾身本是一介商賈女子,雖有一身本領,卻本無家業繼承。
得李郎垂憐,如今坐擁商路、手握產業,早已是天大福分。
往後餘生,奴家只願寸步不離,朝夕伺候李郎左右。」
李七安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身,眼底滿是寵溺。
對於沈清秋,他早有安排。
鹽場股份、商行分紅、大半外路產業,以後都要交給沈清秋打理。
金銀珍寶、綾羅首飾、貴重器物,這些日子更是源源不斷送到她手中。
李七安連問也不問!
李七安低聲開口,語氣認真無比:「清秋勞苦功高,旁人不知,我心裡最清楚。
我能站穩腳跟、糧草不斷、鹽路暢通、山寨無憂,大半功勞都是你。
別說些許首飾金銀、產業股份。
他日我若坐擁山河,你便是當之無愧的枕邊人,同享富貴,共守基業。」
沈清秋鼻尖微熱,心頭滾燙,回身輕輕依偎在他懷裡。
「奴家不求山河富貴,只求李郎歲歲平安,基業長青,妾身能一直伴你身側,足矣。」
她的鼻尖湊近,香溢綿綿,李七安再次把她抱起……
好一對姦夫淫婦,狼情蜜意。
半個時辰過後,沈清秋食髓知味,自是心滿意足。
晚風穿窗,燈火搖曳。
沒有外人打擾,沒有江湖紛爭,沒有朝堂暗流。
今夜山寨安穩,燈下只有有情人兩兩相依,溫柔相守。
數日山中歲月,無人驚擾,便是二人最安穩溫柔的蜜月時光。
情愫愈發深沉,身心徹底相融,沈清秋心裡發誓:日後必然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
一夜安穩,次日天明。
青龍寨炊煙四起,工坊開工、鹽場轟鳴、士卒操練,整座山寨生機勃勃。
日上三竿,李七安才起床。
他神清氣爽,院中火龍火炕餘溫尚暖。
沈清秋隨侍身側,親自餵他吃早膳。
李七安醉臥美人膝,笑著美人,感覺她比之前更有風情,更顯豐潤了,像被什麼滋養過了一樣。
他的鹹豬手再次攀上她的腰肢……
兩人獨處相伴,沒有外界紛擾,安逸至極。
可就在此時,山下山道忽然來了一行人。
為首一名身穿粗布長衫、頭髮花白的老者,正是山下臨近村落的里正。
他身後跟著十餘戶村民,個個面黃肌瘦、衣衫破爛,人人臉上寫滿絕望。
一行人走到寨門前,不敢衝撞,齊齊跪地!
里正蒼老的聲音帶著哭腔,遠遠傳來:「求李公子!
為小人們做主啊!!」
守門斥候不敢怠慢,立刻通報上山。
李七安聞訊,帶著沈清秋緩步下山。
看著跪了一地的村民,他開口沉聲問道:「何事跪地哭訴?
起來說話。」
里正抬頭,老淚縱橫。「李公子!我們活不下去了!!」
「自打顧鋒被殺之後,顧家非但沒收斂,反而愈發肆無忌憚!」
「往年租子已經夠重,今年直接翻倍加租!」
「朝廷黃籍苛捐雜稅一分不減,顧家私租層層疊加,還要強行征徭役、出苦力!」
旁邊村民紛紛哭嚎附和。
「我們是黃籍在冊!
朝廷稅、鄉里稅、顧家租,三重壓頂!」
「去年秋冬收成本來就差,如今春耕在即,無種子、無耕牛、無餘糧!」
一名中年漢子狠狠磕頭,額頭滲血:
「公子!我家大女兒,上個月已經賣給城裡做丫鬟奴僕!
依舊填不上賦稅租子!」
「今年再耕不出糧,全家餓死!實在活不下去了!」
李七安眉頭微蹙,心裡瞬間通透。
這就是東晉黃籍百姓的絕境。
黃籍土著,看似是正經民戶,實則是朝廷、豪強、士族三層收割的韭菜。
賦稅、徭役、私租、攤派,層層疊疊。
亂世之中,有戶籍等於被往死里壓榨。
反而是那些無家可歸的白籍流民,反倒沒人收稅,雖然有時也為被地主豪強掠奪為奴為仆,為佃戶,但至少不會被盤剝的那麼狠!
里正哭著拱手:「李公子,小民今日斗膽前來!」
「我們村里所有人,情願把田地全部奉送給青龍寨!」
「我們不要地了!」
「我們不求別的,只求能入山寨!」
「我等男女老幼,自願簽賣身契、做仆做奴!」
「男兒為仆、女子為婢,只求主公給一口飽飯,護我們一條活路!」
全場村民齊齊叩首:「求主公收留!!」
此情此景,慘烈至極。
李七安沉默了。
他本想借糧種給他們,但他心裡很清楚:就算免費借種子、借耕牛給他們,也沒用!
因為黃籍枷鎖不破,朝廷苛稅、顧家私租永遠存在。
辛辛苦苦種一年,到頭依舊顆粒無存,早晚還是家破人亡。
亂世蒼生,命如草芥。
如果不到走投無路,誰願意出賣土地呢?
一旁的沈清秋輕聲開口勸道:「李郎,他們確實走投無路了。
與其讓他們被顧家、朝廷盤剝致死,不如收入寨中。
如今你正大規模屯田,正好缺人耕種、開墾荒地,也算積一份大善。」
李七安點了點頭,終於開口。
「也罷。亂世浮沉,蒼生不易。」
「我可以收你們。」
眾人瞬間抬頭,眼中爆發出死灰復燃的光芒。
李七安聲音堅定,立下規矩:「但我青龍寨不虐民、不坑民、不永久為奴!」
「所有人統一簽訂五年服役契約!」
「五年之內,歸屬青龍寨屯田民戶,聽從調度、開墾耕種。」
「五年期滿,契約自動解除,恢復自由身,可自行離去!」
所有人瞬間愣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底下哪有這種奴僕契約?
居然有期限、能重獲自由?!
還沒等眾人反應,李七安直接定下屯田分成鐵規:
「所有田地,歸山寨統籌。」
「種子、農具、耕牛、庇護、免稅,全部由我青龍寨出!」
「你們只負責耕種,每年秋收,除去成本之後,你們得四成,山寨得六成!」
一句話落地!
全場村民瞬間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