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臻東對凌然的態度不意外。
林城屬於縣級市，歸漢州這個地級市代管。
換做別的省份人，對家鄉父母官熱情，見到更高級別的領導大概率更熱情。
漢東省不一樣。
漢東是國內經濟大省，坐二望一的存在。
由於歷史遺留問題跟發展問題等多方面元素，省內十三個地級市相互看不順眼。
前幾年口罩時期，別的省派一支醫療隊去支援，漢東足足去了十三支，就是綠碼都有十三個。
為這事，網上鬧出不少笑話。
網友戲稱散裝漢東，漢東十三太保。
不僅是地級市之間，地級市跟管轄範圍內的縣級市、區、縣、鄉鎮也大多不對付。
這便造成漢東省人民對自己漢東人身份認同感不強，出了省，不太願意說自己是漢東人，介紹籍貫通常某某市，某某縣。
至於漢東省省會嘛。
凌臻東心裡才不願承認京州那地方是省會，不是隔壁八皖省會麼？
還給人家修地鐵，咋這麼能幹呢！
當然，表面上還是團結為主，尤其是他們體制內工作人員。
林城跟漢州過往便有不小矛盾。
凌然土生土長林城人，耳濡目染下自然對漢州沒什麼好印象。
拉著張元小聲詢問。
「張局長，你們這是？」
張元笑道：「這不是你電影火了麼，文旅局想邀請你拍一條紀錄片，宣傳宣傳家鄉。」
凌然心中瞭然，瞄了眼凌臻東。
「他們漢州也要拍我？」
「當然。」張元拍拍他肩膀，「都是為了家鄉，辛苦下。」
凌然儘管有些不情願出現在漢州新聞上，但這都小事，私底下抱怨幾句就是，還真能不團結啊。
「行。」
「正好你們今天拍畢業照，不介意我們一起吧。」
「張局跟凌局還有各位領導能跟我們合影，求之不得，說出去多有面子，不過這事得問我們班主任，我就一學生。」
「哈哈。」
一群人其樂融融拍畢業照，老班那叫一個滿面紅光春風得意。
當大專老師這麼多年，頭一回跟這麼大領導拍畢業照。
還得是凌然，我咋就教出個這麼牛比的學生呢？
真佩服我自己！
一旁站著的李大炮跟老班臉上表情形成鮮明對比，跟小媳婦似的，無比幽怨盯著凌然。
明明我拿了大獎，要宣傳也是找我啊，你不就是走狗屎運，票房高點麼。
領導憑啥對你這麼熱情！
在李大炮幽怨眼神下，凌然上了領導車，前往關公站。
從剛拍畢業照的時候，便有攝影師對著他拍攝記錄。
一路上，凌然回答了不少問題。
等到了關公站老步行街，他人傻了。
我那麼大一個步行街呢！
原本稍顯冷清的步行街，此時人來人往，熱鬧得不像話。
『關公站』車牌底下，不少年輕人圍觀拍照。
把這當打卡地點了！
凌然發誓，自己從沒在林城看到過這麼多年輕人，以為都出去打工了。
張元解釋道：「從你電影在網上火後，林城本地人，周邊鄉鎮跟附近其他城市很多人過來這邊遊玩，拍拍抖音發個朋友圈之類的。」
「老步行街這一塊最近人流量暴漲。」
這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麼。
一部電影帶火一條街！
幾人往裡走，不少路人認出凌然，見其在拍攝也沒打擾，招個手喊聲名字就是。
路過『史愛民菸酒』時，店門口站了不少人對著招牌拍照。
朝裡邊望去，滿滿當當全是人。
大光頭彥朗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大家一個個來，想拍照隨便拍，不買東西都行，然後，《關公戰秦瓊》同款頭套免費拿！」
「.......」
老闆這麼熱情，路人也不好意思，拍完視頻領取一個紅色塑膠袋後，多多少少買包煙或買瓶水啥的。
彥朗餘光一瞥，瞧見門外凌然，抱著個手機就沖了過來。
嚇凌然一跳。
「恩師，我錯怪你了，實在太牛比了！」
彥朗一臉激動。
「等一會，你叫我啥？」
「恩師啊。」
「？？？」
彥朗將手機屏幕反轉過來。
這傢伙正直播呢，人還不少，三千多觀眾。
凌然一眼瞧見他帳號名字。
【史愛民菸酒（恩師凌然）】
「.......」
凌然老無語了。
幹啥啊這是！
彥朗興奮滑動手機，「不僅是我，他們現在全尊稱你為恩師，對恩師你可謂佩服得五體投地！」
凌然瞄了一眼，額頭滿是黑線。
【老周便利店（恩師凌然）】
【輝騰男裝（恩師凌然）】
【可可奶茶店（恩師凌然）】
「.......」
「呵呵。」
「要說玩流量還得是你們！」
凌然腦袋發脹，隱隱感覺世界變成他無法想像的模樣。
太特麼魔幻了！
「恩師下部電影什麼時候拍？我贊助！」
「別特麼叫我恩師了！」
凌然白眼一翻，客套幾句帶著攝製團隊離開。
一路走一路看。
步行街人是真多，凡是在電影中有過出鏡的店鋪，人流量明顯大一截，幾乎所有老闆都是邊直播邊招待顧客。
小老闆們看到凌然，全然沒了之前的埋怨。
這些天，人流多了，生意跟著無比火爆，有幾個腦子活泛的，蹭熱度蹭了幾萬粉絲。
他們恨不得給凌然嗑一個！
凌然一一拒絕小老闆美意，拍完步行街後跟攝製團隊去了光輝影院，買票進去看《關公戰秦瓊》。
他還是第一次在影院看這部電影。
影廳內坐得滿滿當當，齊刷刷舉一片手機對準大熒幕。
其他電影，一般拒絕觀眾拍攝。
《關公戰秦瓊》無所謂，愛咋拍咋拍。
凌然發現電影還沒開始，影廳內一片歡聲笑語，觀眾似乎很享受這種氛圍。
龍標一出現，影廳氛圍瞬間高潮。
「哈哈哈！」
「喔！」
「牛比！！！」
「.......」
觀眾大呼小叫聲此起彼伏，有些在凌然看起來很無聊的點，觀眾也能跟著笑。
挺離譜的。
一個多小時沒有意義的電影，觀眾看起來也不無聊。
離開的時候看起來很興奮，臉上笑容止不住揚起。
《關公戰秦瓊》已經從單一電影娛樂屬性，變成全民玩梗、娛樂的文化狂歡。
內容什麼的不再重要。
看完電影後，凌然去了家飯館。
整個拍攝過程，只有張元跟一位本地小領導陪同，凌臻東他們自然沒工夫陪著。
早早在包廂等候。
凌然一到。
開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