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成虎》首映禮上並沒有放映成片。
凌然有些可惜，只能等明天再欣賞畢導大作。
首映禮結束後，婉拒畢導的邀請，自個跑去全聚德吃了頓燕京烤鴨。
味道還行，但他覺得還是京州烤鴨更勝一籌。
當然，也可能是全聚德不夠地道。
休息一晚，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網上鋪天蓋地他跟畢導的消息。
其中真正由畢導花錢宣發的新聞很少，基本都是網友自發湊熱鬧、吐槽形成的熱度。
一是看了這麼久的樂子，兩部電影正式上映，很多沒關注的網友過來瞄一眼。
二來嘛，自然是昨天的首映禮。
看似是《三人成虎》首映，凌然的出現，變成兩部電影一起辦首映禮。
他是會蹭的。
『欠畢導一張電影票』成了熱度最高的梗。
以往吧，都是那些大導演拼情懷的說法，沒成想，畢導有一天也能享受這個待遇。
雖然更多是開玩笑。
熱度是實打實的。
有熱度，院線也會『酌情』給兩部電影一點排片。
至於為什麼是『酌情』，還不是因為導演是凌然跟畢導倆貨。
換別的電影，上映前有這樣的熱度，排片早就一騎絕塵。
院線拿不準他倆電影究竟如何，萬一只是熱度大，觀影熱情不高咋辦？
很難辦的好吧。
不少影院經理吐槽，也是造了孽碰見他倆，搞得正兒八經大片熱度缺缺，宣發極為吃力。
網友注意力都放在這兩貨身上。
人大片才是吸引觀眾進影院消費的，鬼知道這兩部電影能賣多少票。
挺無語的。
但是吧，又不得不承認，這兩部電影的熱度之高，已經是市場上少見的程度。
本來市場進入冰點，沒多少人願意看電影。
因為他倆，炒得火熱。
凌然跟畢導電影初期排片相差不大，都在12%左右，不算高但比同等級的中小成本電影要高不少。
畢導因為投資高一點，凌然純是前兩部電影主角加成。
同期中，接近四成排片給了一部叫《神探》的大片，大導演、眾星雲集、耗資三億。
院線都盼著《神探》救市呢。
哪知道凌然兩貨突然殺出，把熱度都搶走了。
你倆電影能跟人家比嘛！
院線是又無奈又難繃。
上午八點多，全國大小影院開門營業，迎接第一批客人。
畢導牽著夫人張麗珍小手走進影院，倆人都四十多了，還跟小夫妻一樣膩膩歪歪。
「珍珍，我去取票。」
「好的，阿飛。」
畢導當然是來看《荊軻刺秦後大戰關公》，欣賞歸欣賞，還是要了解對手是什麼路數。
帶著老婆走進影廳，有些意外。
他以為早場不會有太多人的，眼前兩百人影廳密密麻麻的人頭，上座率起碼有八成，全是年輕人。
影廳內氣氛活躍，極為熱鬧，不像是來看電影，反倒跟趕大集差不多。
畢導估計這些年輕人是受到凌然前兩部電影影響，特意過來湊熱鬧。
突然。
「畢導！」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影廳內目光齊刷刷望來。
隨即，燥起來了。
跟看見明星似的。
有一個算一個，站起來打招呼。
「刺探軍情啊，畢導！」
「畢導早，吃了嘛。」
「畢導別急，看完這場我就去《三人成虎》。」
畢導表示感受到他們的熱情，笑著擺手回應，找到位置帶老婆坐下。
邊上人拿著手機湊過來。
「能合張影嗎畢導？」
「沒問題。」
畢導的到來，為這場普通的觀影帶來不一樣感受。
很多人拿著手機對他拍攝，發發朋友圈，發發抖音。
畢導也不介意，跟珍珍小聲聊天。
不一會兒。
『噔~』
影廳一暗。
亮著的手機齊刷刷對準大熒幕。
畢導看著前面觀眾高高舉起的手機，臉上錯愕，很快反應過來。
凌然之前兩部電影，不少觀眾也是這樣，邊看邊拿手機拍還邊笑。
這不是正常看電影該有的動作，但，大家都這樣，也就無所謂了。
能來早場的，大部分人有被凌然前兩部電影薰陶到，也可以說是狂熱粉絲。
『噔噔噔~』
大熒幕上龍標出現，影廳內氣氛瞬間活躍。
「來了，來了！」
「我已經有點繃不住。」
「抱歉，剛笑完。」
亂鬨鬨一片。
龍標過後，三江村外盤山公路出現，青山綠水層巒疊嶂，一輛麵包車靜悄悄行駛。
這畫面出現的下一秒，影廳內觀眾感覺到不對勁。
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對。
說好的粗糙畫質、搖搖晃晃不專業的鏡頭呢？
大熒幕上畫面質感很不錯，感覺就像一部真正的....電影？
這讓很多觀眾心裡不適，好幾人失望地放下手機。
凌導變了。
你怎麼能跟那些好導演一樣同流合污呢？
就不能做自己嘛！
大部分人出於對凌然的信任，覺得後面肯定有波大的，依舊舉著手機錄製。
大熒幕上，出現麵包車內畫面，一中年人眼神木訥開著車。
不少觀眾認出來了，高漸離。
長頭髮的高漸離。
車內電台正播報新聞。
「近日，警方通過努力，破獲一起重大買賣人口案件....」
一隻枯槁大手突然關掉電台。
「東西差不多都齊了，待會你挨家挨戶去通知.....」
老頭事無巨細跟兒子說著結婚的事。
「來追我啊。」
「小小，你等我會。」
「哎喲。」
小小撞到混混荊軻嚇得跑開。
接下來場景跟凌然事先拍攝的開頭戲一模一樣，後期時並未做出任何改動。
廚子秦瓊讓女兒把羊牽到車上，荊軻過來打秋風順走臘肉，接著打電話要人還欠的八百，電話打到一半對方突然沒動靜。
荊軻罵了句『精神病』，跑去看拜堂。
門外人擠人，門內新婚夫婦正在跪拜，熱熱鬧鬧。
忽而。
鼓聲、嚓聲、二胡聲四起，接著李建國吹響嗩吶。
刺耳、粗糙的《囍》旋律響起，詭異且悲涼。
祠堂內變得陰氣沉沉，隱隱綽綽的燭光映在佛像上，面容森然。
整個影廳內一片死寂。
不少觀眾直感覺背後發毛，忍不住搓搓手臂驅散突如其來的涼意。
到這時，還舉著手機拍攝的觀眾零星可見。
大部分人意識到，凌然這部電影可能沒那麼可樂。
儘管對他能力不太信任，可看到現在，莫名覺得後面應該會不錯。
觀眾心態已然發生改變，從看樂子變成正常的專心觀影狀態。
一段詭異的拜堂戲過後，荊軻來到戲台前，邊磕瓜子邊看戲。
「這唱的是哪一出？」
問邊上村民。
「荊軻刺秦，後面還一出，叫....叫...」
邊上人提醒。
「戰關公。」
「對對對，就是戰關公。」
荊軻抬頭望去。
戲台上畫著紅臉的演員忽然轉頭，虎目一瞪。
「呀，哇哇哇哇！」
大熒幕一黑，九個鮮紅大字浮現。
《荊軻刺秦後大戰關公》！
到了這，影廳內再也沒有人舉著手機，全是神態專注望著大熒幕，等待後面劇情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