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間。
窯洞外的朔風忽然消失。
身邊的燭火也停止了搖曳。
秦川仿佛剎那進入到了一個獨屬於自己的特殊空間。
這裡沒了夜風，沒了各種聲響。
只剩下盤膝趺坐的自己。
而置身特殊空間的秦川，只覺得自己的意念感知就像是現代儀器一樣，可以清晰無比地看到，自己身體當前的狀況。
丹田中，那一團暖烘烘的熱氣猶如一粒黃豆大小的氣旋，一直徐徐轉動著。
就像是一片被縮小了無數倍的星海銀河。
這便是奶奶傳他的養生功。
秦川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絕對專注」修煉了月余時間。
終於將丹田處本來似針尖大小的氣旋，修成了黃豆大小。
緩緩調整呼吸。
他利用意念引導，輕輕推了一下，那團熱烘烘的氣旋。
氣旋就像是無根的浮萍一般，懸在丹田，緩緩飄行著。
秦川只感覺，自己的腹部就像是有一隻滾燙的螞蟻，慢慢朝下移動著。
凡是這隻滾燙的螞蟻所經過的脈絡，他都會不由自主地汗毛倒豎，肌膚瘙癢難耐，甚至還會起雞皮疙瘩。
漸漸的。
不知過了多久。
特殊空間內也沒有時間概念。
左右懸浮不定的氣旋，終於逸散出了一縷熱氣。
而他的小腹也像是吃撐了一樣，竟悄然間，不知不覺地鼓脹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
這股熱氣從鼓脹的小腹到了兩條大腿的內側，並漸漸開始發熱滾燙。
接著秦川下身就像是被針尖戳破的氣球，那股使他雙腿發脹發燙的熱氣忽的一下，從破開的口子，猶如百川歸海一般，翻湧著紛紛鑽了出去。
秦川心中大喜。
因為這股熱氣已經匯聚到了他的尾椎骨處。
他不知道江湖上那些練武的高人們，突破這一步難不難。
總之他自己連著嘗試了數天。
而今夜終於做到了。
只是他還沒高興多久。
一種又酥又麻，甚至還隱隱帶著發脹的感覺，直接從他的尾骨處憑空生出。
這不由得讓秦川想起了高一的時候，被自己的同學用千年殺偷襲。
那種酸爽的感覺，實在令人難以忘記。
牙齒不停地戰慄著，秦川渾身都冒出了一層細毛汗。
尾椎骨的那一縷熱氣終於又動了。
可是它一動，卻使得秦川整個身子再次緊繃了起來。
因為它的速度實在太慢了。
比起蝸牛爬還要慢。
這導致秦川整個尾椎骨，到腰部，以及脊椎的這一片區域，又熱又燙，還奇癢無比。
那一縷熱氣還在慢慢地，一點點地，朝上攀爬著。
此時的秦川，只感覺自己的腰部被貼了一塊滾燙的膏藥，一股玄之又玄的熱氣，蘊養著他的先天之府。
他以為這便是最難熬的了。
結果下一刻。
那股熱氣便又竄到了他的肩胛骨處。
就像是一條準備了許久，打算躍過龍門的鯉魚，卻偏偏卡在了肩胛處，既返回不了，也躍不過去，一直游離不前，進退兩難。
秦川只覺得呼吸愈發困難。
就像是有人將一輪石磨盤，直接壓在了他的背上。
使得他寸步難行，整個人也都不由得弓了起來。
靜心沉氣。
現在只能收斂心神。
肩胛骨處的那股熱氣，秦川不敢再繼續用意念去引導。
因為它就像是活的一樣。
越是強行牽引，它越是不聽話。
若是一不小心，導致這股氣徹底散了，秦川都不知道會引發什麼後果。
他忽然想起奶奶說的話。
修煉養生功不要著急。
慢慢來。
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養生嘛，本來就急不得。
講究的就是循序漸進。
秦川緩緩放鬆精神，舒展身軀。
雖然肩胛骨處的那股熱氣依然盤旋不定，宛如千鈞。
但他已經不去強行想這個事情了。
就當他本來身上就有一塊巨石壓著，他要做的就是慢慢適應。
一秒鐘過去了。
或者是一個時辰過去了。
「特殊空間」里，秦川微閉著雙目，依舊盤膝趺坐。
他逐漸習慣了身若千鈞，習慣了呼吸困難，習慣了弓背彎腰。
不知何時。
就連秦川自己也都沒反應過來，那股一直儲存在他肩胛骨處的熱氣忽地像是找到了捷徑，終於猶如鯉魚躍龍門一般，突破了肩胛的障礙，順著脊椎爬了上去。
與此同時。
肩胛處，那種一直被千鈞重擔壓著的感覺，剎那消失殆盡。
而那股好似魚躍龍門的熱氣，也在突破阻礙的瞬間，倏然壯大了幾分的樣子。
且毫不費力，速度一改之前緩慢的情況，直接從脊椎逆流而上，到了脖頸，直達後腦。
就是在這股已經徐徐壯大的熱氣到達後腦的一瞬間，秦川豁然睜開了眸子。
他的天靈蓋此時就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地掄著，並且一錘接著一錘，似乎根本不打算停下的樣子。
兩側的太陽穴怦怦直跳，腦子一陣陣發脹，仿佛下一刻就會裂開。
秦川不敢有所怠慢，反而更加聚精會神了起來。
舌尖繼續抵在上顎，猶如給那股無處宣洩，一直想要裂開他腦袋的熱氣搭了一座過河的橋樑。
那股左突右沖的熱氣終於找到了媒介，順著他的舌尖，喉嚨一路而下，速度越來越快，溫度越來越淡。
直至到了心口的位置時，熱氣已經變成了涼氣。
它最終與丹田處的熱氣氣旋匯合了。
秦川清晰無比的看到，丹田處的氣旋徐徐一震，一點都不排斥那股涼氣，反而將其完美般的吸收。
就好像陰陽相生相合，最終完成歸一。
丹田處的氣旋似乎更加穩固，更加龐大，力量更雄厚了。
秦川以前看過武俠影視劇。
他剛剛所作的一切，像極了傳聞中的周天循環。
要不再試一次？
秦川忽地還想試試。
他剛剛運轉養生功，從丹田下沉開始，到大腿內側，以及腰部，後背，肩胛，以及腦後，天靈蓋，直至延至舌尖，喉嚨，以及胸口，並再次迴轉丹田。
他只想知道，這一大圈的行功，還能不能再次順利完成。
......
片刻後。
土窯中燭火搖曳。
屋外又颳起了獵獵朔風。
木門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
院子裡大黃偶爾還會狗叫一下。
秦川茫然地睜開了眸子，看著土窯里的一切。
本來盤膝趺坐的他，豁然臉色一白，整個人只覺得天旋地轉，不由自主地翻身栽倒。
「呼呼呼——」
他的胸腹就像是破風箱一般，嘴巴鼻孔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眼前一陣陣發黑，噁心。
就像是蹲得久了，猛地站起來一樣，剎那眩暈了起來。
只是他的情況要持續很久。
秦川艱難無比地伸手，在身邊胡亂摸著。
炕上有他提前準備好的蜜餞，糖球，烤洋芋等食物。
隨便拿起來，直接往嘴裡塞著。
直到一連吃了幾枚糖球和蜜餞，又啃了半個洋芋，他的情況終於好轉。
粗重的呼吸也慢慢平復，那種眩暈的感覺同樣漸漸消失殆盡。
秦川這才撫著額頭，緩緩撐著身子重新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