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不會身法。
但情急之下,只能一扭身子,躲過那一串銀色耳環。
手腕急抖,養生功的勁氣猛貫於劍鋒。
劍身極速輕顫,似在須臾間,於半空中幻化出了一個劍光燦燦,凌厲無匹的六芒星。
寒光森森,四五道宛如實質的劍光豁然崩裂。
拉姆和達瓦兩女只覺眼前一花,劍勢瞬間再次被絞碎。
並且那凌厲無匹的劍光似乎在崩裂的剎那,便似光如電一般,籠罩向了她們。
啊的一聲悽厲尖叫。
兩女連著踉蹌後退。
她們持劍的右臂上瞬間多了五六道口子,汩汩嫣紅的鮮血從中徐徐滲出,染紅了衣袖。
「這是什麼劍法!」
兩女心下驚駭莫名,忽地嬌斥尖叫。
與此同時。
央拉再次擲出了銀色耳環。
手中軟鞭更是一抖下,朝秦川席捲而至。
「狗賊受死!」
央拉嬌聲一喝,耳環化作一溜銀光到了秦川腦後。
耳邊惡風忽起,秦川才盪開拉姆兩女的劍勢,根本來不及反應。
完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秋風颯颯之聲盪林穿木。
幾人耳中,似聽到了一抹極為不尋常的聲音。
極致的尖銳破空聲,後發先至般的到了秦川腦後。
寒光湛湛,宛如龍捲。
那一串銀色耳環才激射到跟前,便一頭撞在了其中。
任憑其使出渾身解數,也都無法掙脫寒光的席捲。
鏘的一聲!
銀色耳環在須臾之間,盡皆被一絞而碎。
片片銀花灑落,宛如天雨。
秦川頭皮一麻。
只因他已經看清楚,那救了自己小命的寒光,竟是一縷細長的銀白絲線,和釣魚佬手中的魚線似乎沒什麼差別。
枯葉隨風飄蕩,一道手持拂塵的黃紫人影豁然出現在山林中,無聲無息。
手持軟鞭準備抽向秦川的央拉,眼見自己的暗器被來人隨意擊碎,頓時只覺周遭空氣寒意侵骨,整個人更是心如死灰。
她這抽向秦川的一鞭,攻勢雖然依舊凌厲,去勢也未有任何遲疑。
可她的心頭卻不再那麼堅定。
一抹驚懼剎那滋生,瞬間便占據了她的心頭。
宛如實質的殺意,毫不掩飾地從那一道才出現的身影上逸散而出,剎那籠罩了央拉。
高手!
對方的氣勢,甚至比自己的師父桑木姥還要強橫霸道。
央拉整個人如墜冰窖。
拉姆和達瓦更是驚慌下,背對背緊貼在一起,只覺得那一道模糊人影投來的視線,瞬間掃向了自己。
來人的速度似慢實快,如光如電。
秦川也只隱約看見一道人影飄閃而至,手中拂塵左右接連抖了幾下,便直接盪開了央拉的軟鞭,以及拉姆和達瓦的長劍。
鏘鏘鏘!
一溜火星亮起,三女不由得悶哼一聲。
緊跟著手臂一麻,軟鞭長劍接連墜地,身形止不住地踉蹌倒退。
秦川瞠目結舌。
來人速度之快,功力之高,絕對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所遇之輩。
哪怕他體內養生功貫於雙目,也都無法清晰捕捉來人的動作。
更別說對方的真容了。
高手!
這才是真正的江湖高手!
與對方相比,自己怕是連江湖賣藝的都算不上。
心緒紛雜之際,秦川只覺耳畔邊突然「嗡」的一聲,猶如擂鼓沉悶之響,蕩蕩於空氣中,直震得人心臟止不住地跟著狂跳,渾身氣血都接連翻湧。
掌勁!
那道人影一掌探出,宛如鏗鏘裂石一般,竟給人一種扭曲周遭空氣的錯覺。
央拉拼盡全力遞出的一劍,居然死活都不能再進一步。
劍尖在對方掌心數寸外,劇烈掙扎顫抖,好似眼前有一堵無形氣牆,直接擋下了她的兵刃。
只是剎那。
嗡鳴之聲豁然大作。
央拉只覺掌中寶劍爆出了一陣金屬扭曲,不堪重負的聲響。
噗!
那一股強橫的掌勁須臾之間,便從長劍貫穿至她整個上半身。
央拉甚至來不及反應,心脈直接被當場震斷,口中一股血箭噴射而出,掌中扭曲成麻花的長劍砰的掉在了地上。
而她依舊保持著擲劍的動作,神情僵硬,目光呆滯,已和一個死人一般無二。
血珠滴答滴答地從其下巴處一點點掉在地上。
雖然聲音不大,但聽在拉姆和達瓦的耳中,卻如晴天霹靂一樣,重重砸在了她們的心頭。
這時那道高大魁梧黃紫色身影,才緩緩回過身來。
他眸光淡漠,落在了拉姆和達瓦兩女身上。
呼——
山風吹過。
目光呆滯,一動不動地央拉,砰的翻身栽倒,已然再也沒了任何氣息。
拉姆和達瓦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渾身上下,就連血液都是刺骨冰寒的。
就像是在這初冬之際,兩人從冰河裡洗了澡一樣,心尖都被凍得發顫。
兩女各自攥著手中的軟鞭,儘管渾身顫慄發顫,但還是心有靈犀地緩緩後退著,準備尋找合適時機,分散逃命。
「你們要到哪裡去?」
聲音溫和,如若不見其人,只會覺得眼前手持拂塵的道人,定是一位溫文爾雅的書生。
可是聽在兩女耳中,這輕飄飄的聲音卻是不亞于晴天霹靂,耳邊擂鼓。
拉姆和達瓦的臉色蒼白無比,不經意地相互對視了一眼。
「我們是師尊桑木姥門下的弟子。」
「不知尊駕又是何人?」
兩女接連相問,腳下卻依舊不停,時刻準備著伺機逃命。
「桑木姥?都是一大把年紀的老太婆了,不好好待在zang區吃她的糌粑和酥油茶,非要到平涼來生事。」
說著,中年道人拂塵一抖,聲音陡然寒了幾分,「爾等在我崆峒派附近肆意滋事,現在又問我是何人?」
話音未落,中年人豁然向前踏了一步。
拉姆和達瓦兩女臉色狂變,只覺眼前一花,對方便已經到了近在咫尺的距離。
兩女似乎想起了什麼,緊皺的細眉豁然一擰,前後接連開口驚叫。
「是黃石道人!」
「你是崆峒派的黃石老怪!」
「前輩,我們姐妹無意冒犯!」
秋風颯颯,青黃相接的漫天枯葉飄蕩在山間。
拉姆兩女宛如驚弓之鳥,而秦川卻是驚喜交集。
居然是崆峒派的黃石真人。
江湖上尊稱的一代怪傑。
那根釣魚佬的魚線...
呸呸呸!
什麼魚線。
分明就是真人拂塵上的一根毛。
黃石道人嘿然一笑,也不應答,拉姆兩女卻是心驚膽戰,連連後退,深怕他突然出手也給自己來一拂塵。
畢竟江湖上誰不知道崆峒派的一代怪傑黃石道人武功高深莫測,一手拂塵功,外加顛倒穴道神功名震天下。
別說她們兩個十幾歲的晚輩了。
就是拉姆的師父桑木姥親臨,說不定在黃石道人手下也討不到便宜。
再加上師姐央拉被一招瞬秒,兩人親眼所見後已經是屬於極度惶恐,哪裡還敢有任何還手的心思。
現在她們只恨爹娘沒多生兩條腿,嘴裡接連告罪,見黃石道人沒有立即動手,便找了個機會,狼狽至極地朝著密林分散逃命而去。
至於給央拉和桑潔兩女收屍。
拉姆已經顧不上了。
她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比達瓦的速度快一些。
再快一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