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九個拜師響頭磕完，黃石道人這才哈哈大笑了數聲，並急忙上前將他親自扶起，近在咫尺地打量了秦川一番。
越看越是滿意。
黃石道人的臉上，毫不掩飾地流露著欣喜。
「好！好啊！」
「我的好徒兒，你以後不僅是我黃石的弟子，而且也是崆峒派傳人，不必再將寶劍藏在碎石堆里了。」
秦川心情本來很是激動。
在這天山世界中，他終於有了大樹可以依靠。
結果聽師父黃石道人這麼說，臉上只能露出一抹乾笑。
他猜測，定是這幾天自己在山中練劍，被師父黃石道人暗中瞧了個清楚。
不過心念電轉，這都是一瞬間的事情。
他如今總算是有了根腳。
以前許多要小心翼翼的事情，從今往後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做了。
比如剛剛師父所說的寶劍之事。
他可以隨時在身上佩戴了。
尤其是每個月還有數十兩的銀子供他花銷。
這直接解決了他目前最大的困擾。
「這幾柄破劍你別用。」黃石道人順勢一指地上的幾具屍體，「她們的武器有很明顯的辨識度，你若是用了，恐怕徒惹麻煩。」
「至於你藏在山間的那把精鋼劍，雖有些花里胡哨，但品質倒還說得過去，若是賣了能換一些錢。」
「等你明日上山，為師送你一柄品質上好的佩劍。」
「多謝師父！」秦川心緒翻湧，實在感動不已。
看著師父滿頭烏髮，他心裡實在羨慕得緊。
自己也終於不用留這豬尾巴了。
並且在這平涼的一畝三分地上，他再也不是任人捏扁搓圓的普通農家子了。
「對了，你那盤龍九轉的劍法是從何處得來的？為師看過你藏在山間的劍譜，隱約感覺似乎很是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秦川沒有隱瞞。
當即將自己在一年多前，如何路遇江湖人爭鬥，自己和張大鵬看熱鬧被捲入其中，以及聯合一個姓鄒的少女，三人一起殺敵的事情盡數說了出來。
而那柄精鋼劍，還有盤龍九轉的劍法，就是從那青年屍體上摸來的。
說罷，秦川下意識瞥了一眼山林中的四具屍體，心裡盤算，這幾個賤人身上肯定也有寶貝。
不過當著黃石道人的面，他有些不好意思下手。
雖然師父性格怪異。
但他才拜入對方門下，不想因為這種小事，徒惹得師父心裡不快，給自己打上貪財的標籤。
聽他說罷，黃石道人沉吟了好久。
「好徒兒，你練這盤龍九轉的劍法，有沒有感覺到什麼怪異？」
秦川被他這麼一問，心頭也頓時生出了疑惑。
「師父這麼問，是不是知道這盤龍九轉的來歷？」
黃石道人點點頭，「為師忽地想起山東地界上，有一個綠林知名人物，他的武器乃是一根鐵拐，揮舞起來猶如蛟龍盤柱，勢不可擋。」
「所以便得了個綽號，喚作盤龍拐。」
「而你施展的盤龍劍法，走的是劍畫弧線，以詭異刁鑽的角度進行攻擊，這很像是那盤龍拐許大猷的招數。」
許大猷？
秦川沒聽說過。
但還是將此人記在了心中。
「師父的意思，弟子這盤龍九轉是從那許大猷的盤龍拐上演化而來的？」
「那倒不是。」黃石道人笑著，「興許是那許大猷偷學了這盤龍九轉後，另改的拐杖呢？」
秦川表情一怔，「還能這樣？」
黃石道人一抖拂塵，溫和的眸光望著他，「千舉萬變，其道一也。你要學的還很多，慢慢來，不急的。」
「弟子明白。」
黃石道人嗯了一聲，「你剛才提到的那個使用彈弓神技的鄒姓少女，為師若是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楊家後人。」
「她的外祖父乃是北五省的武林領袖，江湖尊稱鐵掌神彈，不過那都是老黃曆了，不提也罷。」
「不過。」
「她們楊家和天山派的關係很不一般。」
說到天山兩個字，黃石道人的語氣明顯有些不一樣，眸中似帶著隱隱的狠厲。
尤其是一想到姓唐的。
秦川察覺黃石道人的情緒有些不對，暗中猜測，師父定是與天山派有很大的恩怨。
只是如今天下第一高手，便是天山派掌門唐曉瀾。
就是有恩怨，怕也是極難化解的啊。
「師父，您和天山派有過節？」
黃石道人聞言，似乎才回過神來，笑道：「好徒兒，你專心練武即可。大人的事情要少打聽，也少管。即便為師和天山之間有恩怨，也和你沒關係。」
秦川本能地想說幾句表忠心的話。
比如師父的事情就是弟子的事情。
等弟子神功大成，一定會把唐曉瀾打得抱頭鼠竄。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黃石道人卻是嘿然一笑，「好徒兒，這幾人身上也有不少錢財，你且拿去。」
「將傷養好，然後來崆峒找為師吧。」
說著，黃石道人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以及一塊令牌，全都遞給了秦川。
「瓶子裡的藥粉是為師從崆峒派帶下山的，對於跌打損傷有奇效。」
「這枚令牌你且拿好。」
「有了它，你再來崆峒山便沒人阻攔你了。」
秦川瞅了一眼自己的胳膊，「這點傷不算什麼，徒兒沒事的。」
黃石道人卻根本不接話，反而一伸手拿住了他的手腕，三指一彈，微眯著眸子，為他診起了脈來。
秦川也不掙扎，任由師父施為。
幾息功夫後，黃石道人輕輕頷首，「你的內功別具一格，是為師想多了。」
秦川乾笑一聲，不想提及奶奶傳授的養生功。
畢竟他答應過奶奶不往外說的，當即岔開話題問道。
「師父，徒兒還有其他師兄麼？」
黃石道人混跡江湖多年，屬於人老成精，自然對秦川心中所想猜了個七七八八，笑道。
「你個小滑頭！」
「放心吧，你到底修行了什麼內功，為師不會問的。」
「不過你既入了我崆峒派，那崆峒派的內功總是要修行一番的，哪怕做做樣子也是必須的，明白嗎？」
秦川訕訕一笑，「徒兒明白。」
黃石道人很滿意，接著又道：「為師門下確實還有幾個記名弟子，等你來了崆峒自然也就能見著了。」
「不過你是為師收的親傳，與他們不一樣。」
秦川面上笑意一收，鄭重其事地點頭。
黃石道人輕輕一拍他的肩頭，「將這幾人身上的錢財拿走，你便回家去吧。屍體自有為師處理，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