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塘居住的太子府,位於臨安城東南角的嘉會門北面,其建造位置與歷史上宋理宗獨女的瑞國公主府基本一致。
太子府的東側是臨安城的東南角城牆,其南段城牆在龍山河徑流上方開有一座水門——北水門。
其西側是大內皇城的東南角城牆,上面則開了一座新的城門——中興門,方便東宮與大內間往來。
其南側是內司南庫,即皇室的內帑,供宮廷日常支用和皇帝私下支配。
其北側是中軍壁下寨,即殿前司中軍士卒駐守的營寨,他們是負責宿衛臨安城的國家禁軍,日常守衛臨安外城、皇宮外圍要道,以及與皇城司士卒一起協同布防皇宮的外城門與外圍殿門。
總而言之,太子府北靠禁軍營寨、南鄰皇家內帑,大軍、錢財盡在手邊,選址非常有深意。
只是,與歷史上氣派豪華的瑞國公主府不同,趙塘的太子府修建得十分簡樸莊重,僅在布局上較為獨特。
府邸就像是一座軍事碉堡,整體呈「回」字形。
內部的小「口」是較高的城牆,與西側的皇城一樣高,裡面屬於趙塘的私人區域,除了曲湘芸、穆念慈兩女外,也就只有服侍他的東宮六司(類六部,女官)宮女了。
本來趙塘的寢殿內還有曲靈風、陸乘風兩人貼身護衛的休息之所,不過從桃花島回來後也就用不上,全部裁撤掉了。
外部的大「口」則是較低的城牆,與臨安城一樣高,四角分布著東宮十率府的營寨,東西兩邊則分別是左春坊(類門下省)和右春坊(類中書省),南邊是詹事府(類尚書省)、司經局(類秘書省)和東宮六局(類六部,宦官),北邊則是江湖堂、英雄校場、天下會武樓,專為接待江湖中人而設。
江湖堂,前廳。
簡約寬闊的大廳內,上首兩張太師椅以及左側下首的九張太師椅上都空無一人。
右側下首的第四、第五、第七張太師椅上,分別坐著「長春子」丘處機、「玉陽子」王處一、「清淨散人」孫不二,與他們在「全真七子」的排序一致。
三人右手邊的茶几旁邊,則被宮女添上三張圓凳,分別坐著三人的親傳弟子尹志平、趙志敬、程瑤迦。
全真教六人此刻都身穿青色八卦袍,頭戴玄色星斗冠,腰佩黑鞘青鋒劍,手托銀白馬鬃沉香木拂塵,腳踩五彩繡金聚雲履,一派出塵高士的打扮,卻是為了面見趙塘這位大宋當朝太子,特意換上這套由寶應程家奉上的嶄新盛裝。
幾名內侍奉上香茗和瓜果點心後,退身離開,腳步飄忽迅疾、輕盈無聲。
程瑤迦收回偷瞄視線,螓首低垂,耳根微紅,朝自家師父嬌聲細語道:「師父,這些人身法好古怪,是不是都有武功呀?」
少女出身寶應程家,乃是富商千金,嬌生慣養的閨秀,她此番第一次隨師父行走江湖,看什麼都很好奇,故而最先開口。
孫不二聞言,卻並未直接回答少女,轉而看向旁邊太師椅上的丘處機、王處一,輕聲問道:「兩位師兄看出來什麼了嗎?」
「形似鬼魅,飄忽不定,細若穿線,利如針芒。」
丘處機開口簡評四句,遂即搖頭一嘆道:「先師昔年曾言,大宋皇宮中有一門陰邪武功專為宦官內侍所修,名曰《葵花寶典》,其身法路數便是這十六字。」
「師兄法眼如炬,」旁邊的王處一笑著點頭道,「我也是剛想起來,先師昔年邀請天下高手華山絕頂論劍,確實提過一回,說大太監關禮武功卓絕,可惜不在江湖,無意爭奪那《九陰真經》,便沒有邀請他,否則就不是天下五絕,而是天下六絕也說不定。」
第一次華山論劍,王重陽雖勝過黃藥師、歐陽鋒、段智興、洪七公四人,贏得《九陰真經》與天下第一威名。
可沒過多久,他便在嵩山斗酒,輸給了一位無名神僧,不得不借出《九陰真經》一觀。
天下之大,能人異士輩出。
誰也不清楚暗地裡,還潛藏著多少無名高手。
尤其是師從王重陽的「全真七子」,他們對五絕的實力認識最清楚,也深知江湖上還有隱士高人存在,從不敢狂妄自大,目中無人。
「沒錯,我曾聽聞這位大太監關禮便是如今的太子太傅,這些趙六太子府上的內侍,恐怕都是他的徒子徒孫,學了那《葵花寶典》的一招半式。」
孫不二面露微笑,吐露一樁秘辛,語出驚人。
「原來如此,這就不奇怪。」
丘處機、王處一兩人恍然點頭。
旁邊的尹志平、趙志敬兩人卻不以為意,臉上傲氣依舊。
區區閹人,即便學了那什麼《葵花寶典》,也不過是身法詭異一些罷了。
全真教武功天下第一,「金雁功」也是天下少有的上乘輕功,豈是這些閹人能比的?
這大宋皇家靠這樣一群閹人辦事,難怪會丟了半壁江山。
「葵花……寶典?倒確實有點陰邪呢。」
程瑤迦抬頭朝談笑秘辛的三位師父偷瞄一眼,便又靦腆地垂下頭去,低聲細語道:「傳聞六太子練成的「九陽神功」卻是陽剛得很,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模樣?」
「等下你就見到了,」孫不二聞言,面色微沉,又朝丘處機、王處一兩人叮囑道,「傳聞這位趙六太子硬接周師叔六掌而毫髮無傷,賭鬥贏去了《九陰真經》,一會兒見到周師叔,兩位師兄千萬莫提此事,只說接他老人家回重陽宮就行,免得橫生枝節。」
聽到這話,王處一隻是眼觀鼻鼻觀心,並不言語。
他一向機敏沉穩,行事妥善,絕不會做出這等蠢事,七師妹顯然是在說另一人。
旁邊的丘處機聞言,卻臉色一僵。
同為武痴,他經常向周伯通這位師叔請教武學難題,可總是因為急躁性子惹怒對方。
他這些年來武功雖穩步提升,但隱隱覺得有一道瓶頸在桎梏著自己,始終摸不到師父王重陽的影子。
聽聞趙塘賭鬥贏了周伯通之事,丘處機心裡早就有細問一番經過的打算了。
此刻聽到孫不二的叮囑,他只得訕笑道:「師妹說笑了,我可不敢觸周師叔的霉頭。」
然而,王處一、孫不二兩人聽了卻嘴角一抽,滿臉不信。
「你們……」
丘處機正要再分說兩句,話音卻突然一頓,猛地抬眼看向門口。
「諸位道長久等,在下來遲了。」
趙塘抱拳走入廳中,渾身陽剛之氣濃郁,看得全真教六人皆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