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事,六太子?」
程瑤迦垂首埋胸,只露出粉嫩嫩的鵝頸、紅彤彤的貝耳,聲若蚊鳴,弱不可聞。
她半點都不敢抬頭,生怕自己滿臉羞紅的窘態被少年看見。
「程姑娘是第一次出遠門吧?」
「嗯,小妹家裡管得嚴,這次也是隨師父一起來見周師叔祖,家裡才應允的。」
「那倒是與我差不多呢,我在臨安城裡住了十八年,就最近才出了一次遠門,也是去辦一件大事,家裡才答應的。」
「這個小妹知道,前天的《大宋新聞旬刊》報紙我看過,上面說您與桃花島主的女兒定下親事,下月十五完婚呢,上面還說桃花島主就是天下聞名的「東邪」黃藥師,與我全真教的重陽師祖齊名呢。」
「是有這回事,程姑娘經常看報嗎?平日都看些什麼方面的啊?」
「……」
知道少女是含羞草的性子,受不得太大刺激,趙塘一上來便只是聊些不敏感的閒話,熟絡關係。
兩人郎有情、妾有意,相談甚歡,很快就熟絡起來。
至於少女提到的《大宋新聞旬刊》,則是趙塘為了占領輿論高地而弄出來的發聲媒體之一,每旬即十天發布一次,同品類的根據發布時間不同,還有《大宋新聞日報》、《大宋新聞月記》、《大宋新聞年譜》。
四大期刊都由他的太子府統一彙編,再經朝廷的通進銀台司聯合刊印發行,傳遍大宋疆域。
新聞內容主要涉及朝堂、州縣、邊軍、外邦、時文、市井、民生、風月等諸多大類,從十年前趙塘創辦以來,一直是大宋朝野市井中最風靡的圖文刊物,深受各階層人員的喜愛。
最近,他又開始擴展武林大類的新聞內容,日後作為武林盟的官方發聲媒體,如無意外也會再創「洛陽紙貴」般的盛況。
當然,與程瑤迦交流感情之餘,趙塘也沒有忘記正事。
他先安排內侍去請御醫出診,接著站起身,朝演武場上的眾人抱拳一禮道:「江湖中人,以武會友,諸位不打不相識,也是一種緣分!」
「天色已經不早,諸位先隨府中內侍到天下會武樓內選好暫住的客房,晚間時候,府中會擺下宴席款待,屆時我還會給諸位送上一點驚喜的見面禮,萬勿錯過。」
見明教與全真教打過一場,結下一個小梁子,趙塘便居中調和,出來控制了一下場面,讓雙方暫時罷手,以便日後在武林盟的北伐事務中,明教與全真教能保持一個良好的競爭關係,更加賣力做事。
這也算是一種鲶魚效應了。
同時,他也留下一個不大不小的懸念,勾起眾人的期待。
「那就叨擾六太子了!」
心裡憋了怒火的丘處機抱拳回禮,目光掃過旁邊的楚雲烈,冷哼一聲,在一名內侍帶領下當先離開。
王處一、孫不二,以及苦著臉、走路踉蹌的趙志敬和尹志平,則邁步跟上。
見程瑤迦也要跟隨自家師父孫不二離開,趙塘悄悄給身旁的穆念慈使了眼色。
早就在一旁觀察的穆念慈當即會意,上前拉住程瑤迦的手,笑盈盈道:「程妹妹,咱倆年歲一樣,若不嫌棄,今晚就住我那兒吧,也好說些女兒家的體己話。」
說著,她又朝看向這邊的孫不二,笑問道:「孫前輩道法精妙,我早就想向您請教了,院中的牡丹花剛開,正是觀賞的佳期,孫前輩不若也住一起?」
此刻乃是三月下旬,四月將至,正是牡丹花盛開的時節。
全真教上下素喜蓮花、牡丹,孫不二也不例外。
她本想開口叫走自家弟子,此刻聽了這番恭維之話,話到嘴邊又只得咽了回去,輕輕搖頭道:「穆姑娘若想請教道法,隨時找我就行,倒是小徒與你同齡,確實應該多親近親近,我這個長輩就不添亂了,你倆好好相處。」
說著,她朝自家弟子叮囑道:「瑤迦,穆姑娘是洪老前輩高徒,你就與她一起住吧,不懂的事情多向人家請教,明白嗎?」
「是師父,徒兒一定多跟穆姐姐請教。」程瑤迦輕輕點頭,小臉激動得泛起兩朵霞紅。
她第一次踏入江湖,經驗屬實少得可憐,心裡早就想找人請教了。
可礙於大家閨秀的教養、男女大防的觀念以及自身的害羞性格,程瑤迦又實在不便與他人交談。
哪怕就是傾心的趙塘,她也有女兒家一類的話題不便探討。
此番見到與自己同齡的穆念慈,早就想親近了,如今對方主動相邀,自家師父又支持,程瑤迦自是滿口答應。
「行,我立刻讓人去院子裡收拾收拾,程妹妹應該帶了行李吧?走,我們先去幫你拿行李。」
見孫不二轉身離開,前往天下會武樓,穆念慈當即安排人去收拾自己的院子,給程瑤迦準備睡的地方。
遂即,她拉起程瑤迦的手,就往全真教眾人停在太子府西門外的馬車而去。
「真是麻煩穆姐姐了。」
程瑤迦嘴上應著,雙眸卻偷瞄了一眼旁邊的趙塘,見少年正笑盈盈盯著自己,登時慌忙別過頭去,羞得面紅耳熱,雙眸生起水霧,失神地看向前方,心也怦怦跳得厲害,腦袋一片空白。
『呆妮子,被我金屋藏嬌了還茫然不知呢!』
趙塘瞧著少女的嬌羞模樣,心中莞爾一笑。
「諸位各請自便,我先失陪了。」
他朝英雄校場上的其餘人抱拳一禮,直接邁步跟上穆念慈、程瑤迦兩女。
「嘿嘿,老叫化,咱倆繼續之前的比試吧。」
周伯通撇開早就玩膩的楚雲烈、明無咎兩人,屁顛顛跑到洪七公身前。
他指了指旁邊十幾丈高的天下會武樓,朝洪七公擠眉弄眼道:「這次看誰先登上那座天下會武樓的最高處,唔,誰輸了誰就請對方吃遍臨安城裡的所有美食,怎麼樣,比不比?」
洪七公本想拒絕,可聽到請吃東西,立刻九指大動,一口答應道:「行,我們現在比。」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便從原地消失,直衝北面的天下會武樓而去。
而旁邊的周伯通,則在洪七公抬腳的第一時間,就消失不見。
至此,偌大的英雄校場上便只剩下明教的楚雲烈、霍珊、明無咎三人。
他們今日早間就已經住進天下會武樓的第四層,此刻倒是不用去挑選客房了,仍留在原地。
明無咎環視四周,見內侍、侍衛都陸續離開,茫然問道:
「這……咱們現在去哪?」